江陵街頭，細雨綿綿，讓整個城頭都仿佛披上一層朦朧紗衣。
呼呼！
一陣寒風襲來，它們穿透厚厚的棉襖，鑽進衣服裡面，讓路上的行人不得不再次裹緊衣服。
他們加快步伐，想要盡快完成自己的事然後回到家裡，坐在柴爐前好好暖暖身子。
自從霸府統一荊州，普通的百姓已經不必再擔心沒有棉衣和木材取暖。
“嘶！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昨晚還下了雪，多少年都沒遇到過了！”
一家茶樓門口，幾個裹著棉衣的男人走進大廳，立刻在原地抖抖身子。
讓粘在身上衣服松開，加快血液的流動，不再那麽難受。
“誰說不是呢！”旁邊有人點頭附和道:“要不是有朝廷在，這次城裡還不知要死多少人你呢！”
幾個人很快找到位置坐下，周圍人也收回目光。
“城外的那幾個都死了！”
客棧一樓角落，坐著一名黑衣青年。
他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大虞旬報，上面一欄寫著《震驚！驚天失蹤大案告破，原因竟是這》。
忽略掉誘導性極強的標題，裡面的內容是最近在城內鬧的很大人口失蹤案告破。
這一次抓捕了許多人，也消滅了一尊邪神。
“朝廷的實力果然遠比我想象中更強，時間不能再拖了。”
雲江放下報紙，神情十分凝重。
他幾口喝完剩下的熱茶，留下銀子就朝外走去。
從茶樓離開，雲江直奔東城而去。
他一身玄衣，穿過熱鬧的街頭，天上蒙蒙細雨還未落在他的身上，就在被盡數彈開。
街道上，有身披蓑衣的六扇門捕快巡邏。
除非巡邏環境實在惡劣，否則六扇門的巡邏每日必定執行。
而且下雨使得人心浮躁，更容易發生爭吵甚至鬥毆。
捕快的巡邏，也就顯得更為必要。
雲江與一隊捕快擦肩而過，令前者稍稍松了口氣。
他與捕快分開之後，腳下速度加快，終在一個多小時後，來到武王府外。
“來者何人！”
雲江剛剛出現，便被王府前守衛的天策軍發現。
起初軍卒並未理會，直到對方越走越近，這才出聲喝止。
“有人要見孤?”
書房內，李煜抬頭目光看向下方劉進。
“此人可有說什麽?”
他劍眉微皺，卻並未立刻讓手下驅趕。
“此人說他是為武陵一事而來。”劉進思索道:“他還說，王上聽了這句話肯定就會見他。”
李煜聞言，腦海中頓時出現一個猜測，“你是何打扮，年齡如何?”
“黑衣長衫，青年模樣。”
“多半是他！”
李煜眼睛微眯，他聽李炎說起過雲江外形，的確是個年輕人，當時被抓也穿的黑衣。
“劉進帶他去前廳，然後命人去找李炎來一趟。”
“是！”
劉進立刻下去，李煜也換了一身青衣華服，披上一件雪絨大氅。
他倒不是因為冷，武修煉的是血氣，最不怕的就是寒冷。
而他之所以如此，只是提醒自己是人，和普通百姓一樣的人。
隨著修為的提升，修士與凡人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到那時，修士心裡難免會生出自己和凡人不同的想法，
認為自己應該高高在上，凌駕於凡人之上。 李煜並不排斥強者擁有特權，但他也不讚同修士就應該凌駕凡人之上。
要改變這一點，除了完善法律嚴格執行外。
也要從其它方面不斷暗示提醒修士和凡人都來自同一個種族，他們之間並無不同之處。
根據時節變化，和凡人一樣加減衣物;每天都正常用餐等等，都是為了這一點而服務。
等李煜來到前廳，雲江已經等候多時。
“草民雲江，參見武王殿下。”
雲江見到門口的李煜，臉上露出驚豔之色，然後迅速反應過來，拱手行禮。
“先生請起。”
李煜面帶微笑，態度溫和，倒並沒有因為對方來歷不明而敵視。
對方主動表明身份，也證實了他來之前的猜測。
雙方各自落座之後，李煜首先開口，“雲先生，孤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孤在知道此事後，狠狠責罰了李炎。”
雲江聞言，臉上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尷尬，拱手謝道:“多謝殿下體諒。只是那事也並不能全怪李大人，草民也有錯在先。”
自己因為看了話本小說，就學著上面名士的作風，故弄玄虛，想要引起朝廷重視。
結果去碰到了一個狠人，當場就給斬了。
雲江一直認為這是他乾的最大一件蠢事，此刻再被人提起，心情能好才怪。
“先生能這樣想，自然最好。”
李煜微微頷首，對方此刻所表現出的態度，卻是比李炎口中更加讓人舒服不少。
“先生當初曾說過，武陵將有大事發生。今日前來又主動再提此事，不知是否要盡數告知於孤?”
錦衣衛雖然去武陵已有一段時間，但一直都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發現。
這讓李煜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情報。
雲江來歷神秘，又多次提起武陵，這與天道所說不謀而合。
這很難讓他不猜測，對方是否知道什麽。
“殿下若是想問武陵即將發生什麽，那麽請恕草民不知。”
雲江神情尷尬，見到李煜眼神變化，又趕忙解釋道:“這並非草民不願告訴，而是草民也的確不知。”
“草民只是擅長卜算，算出東南方向有災氣升騰，牽扯甚大。”
李煜聞言點頭，對方若是真會卜算，那麽隻知有事發生而不知其中內因，也是情有可原。
“卜算之道，玄妙非常。雲先生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造詣，不知師出何門?”
他目光看去，微笑問道。
龜長壽就會卜算之道，他也從對方那裡換得一門。
他靜下心認真參悟過，實在難練的很。
雲江看著年紀不大，卜算之道就能有如此成就。
他對其來歷，更加好奇幾分。
不過說起那老龜，對方就住在雲夢澤。
那邊即將有大事發生，怎麽也沒傳來什麽警示的消息。
面對李煜的詢問，雲江表情沉默。
片刻後，他才道:“不知殿下可曾聽說過飛雲橋的故事?”
“知道。”李煜點頭。
“草民雲江，便是誕生於這個故事，是裡面的卦師。”雲江認真道。
“嗯?”
李煜眼睛頓時一抬，驚訝的看著對方。
“你說你是故事中的卦師，那條飛龍?”
雲江點頭，“不錯！草民正是。”
“可有證明?”李煜劍眉皺起。
“有！”雲江深出右手，“殿下請看。”
只見原本正常人類手臂，竟然變成一條黑色龍爪。
李煜見此，眉心天眼睜開，看向龍爪，發現那的確不是幻術。
他收回天眼，又喚出系統鑒定。
姓名:雲江
種族:怪談
備注:江陵城，飛雲橋，龍見王，一遇風雨皆成皇！這是一個誕生於傳說中的奇異生靈。
系統的鑒定只能檢測出表面和李煜知道的東西，但其中的內容卻是可以確定為真。
“一個怪談！”
李煜目光看向已經恢復人類外表的雲江，心情有些怪異。
對方誕生的方式，和當初在沅陵郡遇到的佑寧一樣。
都是因百姓的信仰傳說而成。
這和前世小說中的怪談十分類似。
也難怪系統會為對方的種族引用這樣一個詞語。
“雲先生的來歷果然不同凡響。”
李煜神情迅速恢復平靜，感歎一聲道。
“殿下對於草民的種族似乎並不驚訝排斥?”
雲江感知敏銳，有些疑惑問道。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誕生方式，不說天下獨一份，但也足以震驚常人。
可是李煜的鎮定表現，卻讓他有些失望。
“驚訝有點，但孤此前見過與你類似的生靈。”
李煜沒有隱瞞，將佑寧的事告訴了對方。
“想不到世上真有與我類似的生靈，只可惜它走上錯路，未能一見。”
雲江神情震驚，然後反應過來自己情緒有誤，有接著歎息道。
“佑寧的確可惜，希望雲先生今後莫要走上相同道路。”
李煜點頭，佑寧是他遇到第一尊自然誕生的神靈。
若非對方走上錯路，否則只要引上正道，就會是他一大助力。
“草民謹遵殿下教誨。”雲江起身拱手，認真道。
“孤記得雲先生當初曾說，要孤幫你一件事，然後才能幫孤解決武陵之事?”
李煜簡單略過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正事。
“草民的確說過。”雲江臉頰一燙，但還承認道。
“那麽先生現在可以說了。”
李煜面帶笑容，端起桌上青茶輕抿一口。
雲江出身怪談，又擅長卜算，潛力不可估量，若是能為他所用，或許能補足佑寧的遺憾。
“草民所提要求便是能輔佐殿下。 ”
雲江心中欣喜，立刻起身來到堂中行禮。
“哦?”李煜心中一想，瞬間明白對方打算，“你是想效仿傳說飛龍勸王的故事輔佐孤，以此成就真龍?”
“殿下明鑒！”
雲江沒有否認，再次躬身道。
“你的條件孤可以答應，但也有一個忠告。”
李煜神情一肅，看著對方道:“你雖誕生於傳說，但傳說之事卻並非真的適合於你，你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雲江聞言，心中頗為感動。
對方明明可以不用說，卻依然這樣做了，說明其真的是在為自己考慮。
他單膝跪下，語氣堅定道:“草民明白其中風險，心意已決，還請殿下能夠收留！”
“哈哈！雲卿快快請起！”
李煜聞言，哈哈一笑，親自走下將其扶起。
“今日孤得雲卿，亦如當年飛雲橋下世宗遇飛龍！”
“你我君臣一心，必定終結此亂世，立下那不世之偉業！”
李煜的話雖然還是那老一套，但放在大虞環境之下，卻是極為籠絡人心。
雲江雖然誕生便是成人，但其經歷也不過短短數月。
再加上思想被傳說與外界影響。
此刻聽君一席話，隻覺體內血液沸騰，如名臣遇明主，心中怎得一個激動了得。
當這裡君臣相悅，留下一段佳話時。
李炎還在趕來的路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