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月華穿過窗戶照進屋內，被窗格切成規整碎塊。
四月的夜風，帶著一絲絲涼意，燭火搖曳，牆角黑暗扭動。
胡達等人頭上生出細汗，眼神驚恐，不敢回答。
李煜坐在木椅上，悠閑的喝著茶，也不催促。
良久，還是堂下的胡先主動站起。
“李縣尉果然慧眼如炬，我等的確不是人族。”
胡先朝李煜行禮，表明自己身份。
“大哥！你怎麽能……”
胡三等人臉色皆是一變，神情很是焦急不解。
“這種事滿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胡先知道他們想說什麽，搖搖頭道:“而且，李縣尉既然能問出這番話，想必是已經看到了我族人屍身。”
胡三等人聞言，臉色一黯，歎息一聲，不再說話。
李煜安靜看著對方表現，等其說完才淡淡道:“我並非是見到那些屍身，才懷疑你們身份。”
“從我看到村子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懷疑。而後面進入村內的一系列事情，只是讓我堅定了最初的懷疑。”
胡先眼神驚訝，露出洗耳恭聽神情，“還請李縣尉解惑。”
李煜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笑道:“解惑不難，但在之前你們要先以真實面目與我見面。”
“大人請看。”
胡先周身一陣白煙飛起，旁邊其他人也是類似模樣。
霎時間，堂內白煙氤氳，與夜色交融，帶著一絲詭異。
突然變化驚的李炎，立刻護衛在李煜身前。
“無妨。”
李煜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他目光一直落在胡先等人身上，見白煙散盡，原本坐在堂中的胡家村眾人，此刻全都變成了一隻隻顏色各異的狐狸。
嘶！
“這些人竟然全都是狐狸變的！”
周圍錦衣衛與天策將士，看到眼前一幕，臉色紛紛一變。
一些人更是睜大雙眼，眼神滿是震驚。
李煜目光在一眾狐狸之間遊走，臉上同樣帶著一絲驚歎。
在一群雜色狐狸之中，一隻白狐越眾而出，朝著李煜行禮。
“狐女胡仙兒，拜見縣尉大人！”
“狐女……”
白狐走到堂中，學著人族禮儀朝李煜作揖。
在它身後，一眾狐狸也紛紛行禮。
“老狐胡達拜見縣尉大人！”
李煜對面，一支眉毛發白的赤狐，也朝李煜作揖。
聲音蒼老，正是老者胡達。
狐子學禮，人妖莫測。
李煜見此一幕，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一句話。
他很快回神，起身回禮，“李煜見過諸位。”
雙方見禮，便各自重新落座。
只是眾狐身材矮小，又不願跳上座椅，邁著短腿在那裡奮力攀爬。
別說它們自己尷尬，李煜都看不下去了。
“諸位已經坦誠相見，無論人身、狐身隨意就好。也不必太過恪守禮節，就當朋友之間聚會。”
“縣尉大人是人族英才，我們聽你的！”
一隻赤狐發出悅耳的女聲，然後一陣白煙閃過變成一名身著青衣羅衫的少女。
其它狐狸也是紛紛變成人族模樣，不過這次全都成了少男少女，只有少數青年。
至於中年以上者，幾乎沒有。
並且人人都生的膚白貌美，英俊倜儻，一眼看去仿佛一道靚麗風景，令人心曠神怡。
不過這樣是養眼了，但也暴露出一個問題。
李煜已經無法分清眾人的身份。
本來這些狐狸變回獸身，他還能憑借記憶一一對上。
可當一眾狐狸變成俊男靚女，聚在一起吵吵鬧鬧，直接打亂了原本陣型。
李煜也無法通過記憶分清眾人身份。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朝李煜走來。
“狐女胡仙兒，見過李縣尉。先前化名胡先，為能以真名相待，還請大人見諒。”
胡仙兒身上白衣如雪，素淨淡雅，皮膚白皙，仿佛羊脂白玉雕琢。
一雙玉腿在衣衫下若隱若現，筆直猶如圓規，讓人忍不住想要把玩。
五官精致，一雙狐媚眼勾人心魄，身上帶著一種強烈的魅惑，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令人沉醉其中。
一個天生尤物！
李煜眼神閃過一絲驚豔，迅速回神，“李煜見過狐女，想不到胡兄真實身份竟然是一位女子，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
他這番話雖然是誇人族女子，但胡仙兒同樣十分受用，很是喜歡。
胡仙兒猶如人族女子一般施禮，淺笑道:“大人過獎了，仙兒實在不敢當。”
“仙兒見大人似乎疑惑族人身份，便大膽為您介紹。”
“求之不得，請。”
李煜巴不得有人介紹，點頭示意對方可以開始。
“這是我們族長，胡達，大人應該已經認出來了。”
胡仙兒看向旁邊老者，老者鶴發童顏，面容慈祥，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笑容。
“老狐胡達，見過大人。”
胡達拱手，承認身份。
李煜拱手回禮，胡仙兒繼續介紹。
“這是老三，名胡月兒。這是老五，胡靈兒。十一，胡清兒。十二，胡煙兒。十三，胡蘭兒。”
在胡仙兒的介紹下，五名氣質不同的女子走出。
“參見大人！”
胡月兒五人齊齊行禮，容貌美豔，身材婀娜，聲音甜美悅耳，當真是賞心悅目。
“李煜，見過諸位狐女。”
李煜面帶微笑回禮，對於幾人樣貌並無多少留戀。
家中的寧紅夜同樣也是國色天香的美人，他的定力早就被鍛煉出來。
雙方重新認識，李煜也按照約定為胡仙兒解惑。
“我之所以敢斷定仙兒姑娘你們不是人族，首先便是村子的存在。”
“哦?”
胡仙兒眼神驚訝，她坐在族長胡達身邊，已經接過職責，代替族內與李煜交流。
“還請大人解惑。”
李煜點頭道:“胡家村距離沅陵城並不遠，也是去盧安城的必經之路。天老會的人，每月都會從此經過，不可能對於一座村莊熟視無睹。”
“可我得到的地圖上，卻並無類似標注。再者，以天老會的作風，也不會允許一個村莊遊離在他們管轄之外。”
“從那時起，我心中就有了懷疑。”
說到這裡，李煜稍稍停頓，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然後才繼續道。
“之後便是進入村內，一路所見到的村民，雖然好奇我等，但眼神中卻不見畏懼。 在天地大變的今日，村民的表現未免太過震驚了一些。”
“還有就是村民的樣貌英美豔，若是一二人如此，還能理解。但若人人皆是五官端正，沒有普通、醜人實在奇怪了些。”
“除此之外，還有村民家中灶台落灰，許久未曾使用。被掩埋在山溝裡的屍骨，收割的小麥卻堆積在一起，沒有脫粒。”
李煜目光落在胡仙兒身上，認真道:“不過這些只能算是奇怪，還不足以讓我懷疑你們身份。真正的原因，還是在村內那偶爾露出的妖氣。”
“這個才是讓我堅信你們不是人族的原因。”
他目光看向堂內末尾幾名少男少女，微笑道。
胡仙兒無奈的看了一眼少男少女，笑道:“大人慧眼如炬，洞察秋毫，實在仙兒令佩服。”
李煜擺手，十分謙虛，“一點微末小道，不當姑娘誇讚。”
不過他面帶笑容，顯然心情不錯。
“仙兒姑娘，我聽聞蛇精攻打上門，似乎是為了某樣東西而來?”
閑聊幾句，李煜見時機成熟，問道:“不知姑娘能否告知一二?”
胡仙兒似乎早有預測，心中歎息一聲，頷首道:“這本來不算什麽秘密，有心人如果願意調查一番，肯定會發現端倪。”
“仙兒便直言，告訴大人。”
“那蛇精找我們麻煩，為的是我族中的寶物！”
寶物！
李煜眼睛一亮，仿佛觸發了什麽關鍵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