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雄雞啼鳴,金烏東升。
昨夜鬧得沸沸揚揚的吳陳兩家案子,終於有了消息。
“縣令吳嶽,陳家家主陳友學走私鹽鐵兵甲……證據確鑿,供認不諱,明正典刑……望東澤縣上下以此為戒,勿觸犯大虞鐵律!”
隨著縣衙外一則告示貼出,在門外等候一夜的探子紛紛往裡擠。
看到告示內容,臉色皆是一變,紛紛往各自勢力趕回。
在得到最新消息後,提心吊膽一夜的十幾家勢力首腦終於松了口氣,然後再次聚首。
“走私鹽鐵,售賣兵甲給盜匪,官商勾結,吳陳兩家玩的居然這麽大!怪不得短短幾年時間,勢力就超過了我們!”
有人看到告示內容,都震驚的說不出話。
“哼!玩的大又怎麽樣,沒那個命就是純粹找死!再大的家業,還不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有人冷笑出聲,走私鹽鐵的生意利潤極大,他一直想進都進不了。
吳陳兩家卻搞了這麽多年,賺下偌大的家業,讓他眼紅慘了!
不過好在,最後的結局十分舒適。
“你們都少說幾句,畢竟死者為大。”
有人看不下去,阻止道:“咱們眼下最重要的是探聽郡守的口風,這吳陳兩家空出的正當產業,郡守府會不會插手!”
嘁!喊的冠冕堂皇,還不是為了吳陳兩家空出的利益。
“那就大家選出幾個代表,合力出份禮物上門拜訪一下。”
很快眾人就做出決定,開始行動。
縣衙內大堂,此刻忙碌無比。
寬大的堂中擺放著許多案綜。
大堂兩邊,有十幾名吏員正在不斷複查每一個案子。
如果有發現不對或者疑惑的地方,就立刻拿給李煜。
可即便他們這麽多人一起複查,找到問題案件的速度,都比不上李煜批複案件的速度。
“這件案子犯人前後兩次供詞明顯不一樣,證人還和被告有親戚關系,所說證詞不能錄用。”
李煜將手上一份案卷批複好,交給旁邊的吏員,嚴肅道:“案子需要重新審理,重要的地方我已經注明,拿去給王曲吧。”
“是!”
那名吏員用心將話記下,然後捧起案卷就走出大門,前往旁邊房間。
此刻,新任縣丞王曲正在埋頭處理案件,派出捕快緝拿當初案件主要人員。
他聽到門口動靜,抬眼一看,眼皮微微抽動,繼續忙自己的事。
吳嶽做為東澤縣令的幾年,為了一己之私,犯下許多案子。
李煜忙了幾個小時,眉頭越皺越深。
“真是一個混帳,就這麽砍了他,都有些便宜他了!”
眾多錯案中,只有不到一半被冤枉的人還活著。
其他人,不是被問斬,就是流放,跟死了也沒多大區別。
堂下,眾多吏員不敢吭聲,只有少數幾人眼神興奮,十分賣力。
因為吳嶽的緣故,整個縣衙都被大清洗了一遍。
在坐的吏員,基本都是曾經的邊緣人員,或者是今天才火速提拔。
原來的吏員都在吳嶽手下乾過,知道後者的厲害。
所以對於輕松解決吳嶽的李煜,心中十分敬畏。
而那些才被提拔的人,則沒那麽多想法。
對於李煜,只有感激和崇拜!
下面人的心思,
李煜沒有理會,他正在思考對於吳嶽的處刑方式。 “判下這麽多冤假錯案,到底是該把他腰斬、五馬分屍,還是點天燈、剝皮,不然就凌遲吧。”
李煜的聲音不大,距離近的吏員越聽越是感覺頭皮發麻。
腰斬、剝皮、凌遲,這都是些什麽人間酷刑!
所有吏員都被刺激到,工作的更加認真,眼睛都快看瞎了。
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導致錯案沒能重審,最後被郡守大人判處死刑!
凌遲什麽的,太可怕了!
就在眾人精神高度緊繃,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個人的出現終於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大人,外面周、秦、楚、鄭四大家族,以及大鯨、八雲、鐵劍三派聯袂而來,求見大人!”
一名錦衣衛快步走進大堂,朝李煜恭敬行禮道。
“他們來做什麽?”
李煜心中疑惑,這七家勢力都是東澤縣的地頭蛇。
“讓他們在前廳等我。”
他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在鐵山的護衛下,來到前廳。
甫一踏入,就看到坐著的七人。
七人都是男性,約莫中年模樣,身上打扮氣質也不盡相同。
“參見郡守大人!”
廳內七人也都看到出現在門口的李煜,各自臉上都是露出驚訝之色。
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幾人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行禮。
“諸位多禮,起身吧。”
李煜面帶微笑,來到主位坐下。
他氣質溫和,身上散發著一種親和力,讓人很願意親近。
眾人見狀,心中也都閃過一絲驚訝,這位郡守並非傳聞中那麽恐怖。
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幾人心中一定,開始熱情攀談起來。
李煜聽了一會兒,也終於明白幾人的來意。
原來是昨夜自己鬧出的動靜太大,讓這些人心中擔心,所以今天才聯袂而來,想要試探他的口風。
“你們的來意,我已經清楚了。”
李煜目光掃視下方眾人,神情自若道:“吳陳兩家的案子,從今早落定,不會牽連其他人。”
下方,七人臉上都是露出喜色,不過李煜下一句卻話鋒一轉。
“但你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有些東西不能碰就不要碰!否則,後果自負!”
留下一句警告,李煜就起身朝外走去。
他忽然一動,引得眾人紛紛起身,目光跟隨移動。
李煜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臉微微一側,平靜道:“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們去辦一件事。”
“最近萬寶閣會來東澤縣,你們不要阻攔,我的要求他們會告訴你們!”
說罷,便朝門外走去。
鐵山緊隨之後,再後面錦衣衛、天策軍也紛紛撤離,護衛離開。
“好霸道!”
當李煜已經消失在門外,大廳內才有人面色悲苦。
剛才李煜說話,全場沒有一個人膽敢出聲反駁。
強大的威勢,壓的幾人喘不過氣來。
“但他的確有霸道的底氣!”
有人眼神中殘留著震撼,搖搖頭道。
此話一出,大廳內齊齊響起一聲歎息。
比起下台的吳嶽,這位郡守似乎更加難纏。
不過也有人眼睛盯著李煜離開的方向,眼神閃爍,似乎在思考什麽。
話說,吳嶽下台,縣令之位也就空出來了吧。
李煜從大廳離開,沒有再去處理案綜的大堂,而是回到了書房。
“玉靈兒呢?”
他剛剛坐下,忽然朝旁邊鐵山問道。
“去柳家了。”
鐵山略微回憶,恭敬道。
“嗯。”
李煜頷首,昨晚陳友學就交待了一切。
今天一早,李炎就被他派去尋找虎妖的蹤跡。
林勝繼續潛伏市井,暗中監督東澤縣各方勢力。
宋時舟依然坐鎮水師艦船,張雲鳴待在房間養傷。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文齋志談》繼續看了起來。
他越發覺得,上面的故事很有意思。
另一邊,血手童子帶著幾名錦衣衛,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柳家。
“這就是那個柳家?”
血手童子看著眼前的陳舊小院,眼睛睜的老大。
“百戶這的確就是柳家,他們家的產業在幾個月前就被陳家吞並,只剩下一點薄財。”
旁邊有錦衣衛明顯做過功課, 立刻道。
“好吧。過去敲門。”
血手童子點點頭,無所謂道。
一名錦衣衛上前敲門,很快門被打開,一個須發半白的中年男人出現。
“你們找誰?”
柳雪山看著門外的錦衣衛,眼神疑惑道。
也就柳家沒落,不然早認出眼前幾人正是凶名招著的錦衣衛。
“你就算柳雪山吧,我們給你送來一樣東西。”
血手童子想起打聽到的消息,一下子就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柳雪山雖然心中疑惑,但見眼前幾人不像有惡意,還是讓血手童子幾人進來。
片刻後,柳家小院響起一陣哭喊聲。
這些聲音被周圍人聽見,各自臉色一變。
柳雪山不認識錦衣衛,但周圍卻有人認識。
一番知識普及,不清楚的人也知道了錦衣衛的名號,當然都是凶名。
“這錦衣衛也是不趕人事,人家柳家都那麽慘了,還要上門欺負!”
有人憤憤不平,然後就被旁邊友人捂住嘴巴,眼神不斷示意,生怕惹禍上身。
眾人不敢繼續聚集討論,但錦衣衛的凶名還是傳播了出去。
當這些消息傳進李煜耳裡,也是一陣無語。
不過他並沒有理會太多,錦衣衛不需要什麽好名聲。
凶名雖然無法讓人親近,但足夠讓人畏懼,這就可以了。
只要不是特別離譜的傳言,他基本都是聽之任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