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碼頭,此刻十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衣身影上。
碼頭,許多官員的臉色此時有些尷尬。
李炎帶著錦衣衛的齊聲呐喊,直接將氣氛推到了高潮。
但他們卻並不能像錦衣衛那般姿態,畢竟大虞可還沒亡,李煜也只是武陵郡守而不是皇帝王爺。
不過這種尷尬也沒持續多久,就被人打破。
“下官東澤縣令吳嶽,恭迎郡守大駕!今早,下官門外就有喜鵲鳴叫,天空有白雲神龍騰飛,七彩霞光呈現!”
吳嶽越過眾人走出,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俯身九十度鞠躬行大禮。
“當時下官就想會是何等貴客登門,居然會有如此異象!今時方見郡守,這才恍然!“
“大人氣宇軒昂,人中龍鳳,當是謫仙下凡!今日蒞臨東澤,真是我東澤縣上下之福!”
吳嶽一番操作,別說同行的官員,就算李煜本人也被雷的不輕。
不過他反應很快,示意對方起身,“吳縣令過獎了,本官不過一介凡人不值得如此誇讚。”
他目光望向眾人,“諸位大人想必也等久了,我們還是先入城吧。”
“是,是,大人請往這邊走,下官已經備好馬車。”
吳嶽連聲稱是,親自為李煜帶路。
等李煜上車後,他也坐上馬車,隊伍浩浩蕩蕩朝東澤縣城進發。
另一邊,龍華旭跟蹤先前離開的男人,一路進入城內。
男人在城內亂走,最後忽然翻牆跳入另外一條路,來到一處院落小門。
敲了幾聲,門從裡面打開,男人環顧四周走了進去。
龍華旭在外面繼續等了一會兒,對方依然沒有出來。
他這才離開,然後轉到院子正門,看了眼門匾就迅速離開。
吳嶽在東澤縣的一家酒樓訂了位置,為李煜接風洗塵。
李煜也沒拒絕,吃過飯後,就住進了縣衙。
至於吳嶽則住進了一家富商的大院,至於富商住哪裡,就沒人關心了。
入夜,縣衙內院。
客廳內燭火搖曳,院內院外,天策軍與錦衣衛嚴密守衛。
“李炎,講講你們打聽到的消息。”
李煜坐在首位,左右兩邊坐著鐵山、李炎、林勝三人。
宋時舟吃完酒宴,就返回水師戰船。
張雲鳴自覺不適合這種場合,並未跟來。
李炎起身,拱手道:“回稟大人,屬下查到縣令吳嶽與陳家來往密切。並且陳家與吳嶽所在的吳家乃是世交,兩人還是多年好友。”
“不過在五年前,吳陳兩家雖然也是縣中大族,但遠沒有如此威勢。即便那時吳嶽已經回鄉擔任縣丞!”
“這個時間點,與青蛇寨裡得到的信件時間十分吻合!”
李煜微微頷首,繼續問道:“陳家和吳家,你有派人查過嗎?有沒有找到什麽證據?”
李炎點頭,然後拿出一個帳本雙手呈上,“這是屬下從吳家搜到的帳本,上面是兩家暗中買賣違禁物的記錄。”
“其中涉及鹽鐵、兵甲等物!吳嶽做為縣令,是陳家的保護傘;陳家則為白手套,通過自身渠道出售。”
“比如上面就記載了,吳嶽將縣中正常兵甲以殘損為由低價賣給陳家,陳家則將這些兵甲高價賣給匪盜,從中獲利!”
李煜聽完,
臉色一沉,聲音都冷冽幾分。 “不管陳家到底有沒有和青蛇寨勾結,單此交易禁物一條,就足以滅他三族!”
無論是鹽鐵,還是兵甲在任何一個大統一王朝都屬於絕對的管控物品。
李煜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勝,“你這邊有什麽進展?”
林勝立即起身,恭敬道:“回家主,我暗中查到的事情與李大人一樣。也找到部分陳家與周圍匪盜來往的書信,但吳家是否與陳家在此事上有所勾連,卻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
說著,他也拿出一疊書信呈給李煜。
他們畢竟不是專業人員,搜索證據並非他們的強項。
能找到這些往來信函,還多虧供奉堂內有人經驗老道,一番嘗試找到了密室。
李煜將信打開,粗略看了幾封,就放在一旁。
“要想知道吳嶽是否與陳家在匪盜上勾結,這很好辦,把他叫來一問就知道了。”
以他帶來的人馬,根本不怕吳陳兩家的反撲。
應對起來,自然是怎麽方便怎麽來。
“李炎你去請咱們的吳大人過來一敘,順便把那位陳家主也一並請來。”
李煜目光轉移,看向旁邊林勝,“林勝你持我令牌,趕往水師駐地,找到宋時舟讓他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戰鬥。”
“鐵山,你帶人去一趟軍營,把軍隊接收了。”
東澤縣的駐軍,標準是千人,實際上可能就幾百人。
人雖然不多,但如果鬧起事也是一件麻煩。
三人領命,各自離開。
李炎出了縣衙大門,點齊人馬,幾十騎頓時策馬揚鞭。
天剛剛入夜,街上還比較熱鬧。
錦衣衛的巨大動靜,引起沿路百姓的圍觀熱議。
他們今天下午都是看到這些人跟隨郡守入城。
錦衣衛如此興師動眾,也不知出了什麽事。
當錦衣衛來到一處岔路口,李炎勒馬停下。
“老血你去陳家,我去吳家!咱們分頭行動,速度要快,不能讓他們有所察覺跑了!”
血手童子臉色興奮的點點頭,“千戶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他們逃不了!”
李炎點頭,然後各自帶了一隊人馬離開。
“包圍這裡,不要讓一隻蒼蠅飛出去!”
李炎趕到吳嶽所在大院,揮手讓手下將這裡包圍。
他下馬,讓手下敲門。
“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大門被打開一條縫隙,一個門房探出腦袋。
看著氣勢洶洶的錦衣衛,小臉都白了。
“滾!錦衣衛拿人!”
敲門的錦衣衛一腳踹開大門,那門房始料不及被直接震飛。
“吳縣令可在家中,帶我去見。”
李炎姍姍來遲,親手將門房扶起,一臉微笑道。
“這…這位大人,老…老爺不在家中,去了陳家。”
門方見李炎一表人才,態度溫和,心中松了口氣,連忙道。
“嗯?”
李炎劍眉一皺,不信邪道:“來人給我搜!”
“大人,大人,不可啊!府裡有老爺家眷,你這樣會驚擾她們!”
門房連忙阻止,但回應他的只是一名錦衣衛的一腳。
“哎呦!”
門房又被踢飛,這次再也爬不起來,捂著肚子在那哀嚎。
什麽勾八,也敢叫錦衣衛做事!
踢人的錦衣衛,看了對方一眼,就繼續守在李炎身邊。
吳宅內隨著錦衣衛的搜索,一陣雞飛狗跳。
一個個身穿綾羅,貌美豐腴的家眷被帶到院裡。
吳嶽幾個妻妾,年齡從四十到十六不等,不過都挺大的。
還有一些小孩,男女都有,被嚇的不輕一直哭鬧。
期間也並不是沒有吳宅家丁護院反抗,但結果都是被錦衣衛一刀劈死。
所以能被帶到院裡的大人,都十分老實。
幾個孩子的娘,還在不停安慰孩子,讓其不要再哭,以免惹眼前這些凶人厭煩。
“這位大人,不知我家老爺犯了什麽事?需要如此對待?”
吳嶽的正妻見到周圍一眾慘狀,壯著膽子找到李炎詢問。
“吳縣令的案子還不好說,我們也只是過來請他而已。”
李炎看著眼前的婦人,雖然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特別一對雄偉俊山,十分吸睛。
“你們就是這樣請人的嗎?”
婦人很像質問對方,但周圍冰冷的刀鋒,時刻提醒著她。
她返回人群,安慰幾名妾室不要擔心。
李炎聽聞,臉上冷笑。
對方做為吳嶽的正妻,怎麽可能對前者的事情一無所知。
剛才過來問他時,那心臟劇烈跳動,明顯心裡有鬼。
很快,手下就前來稟報,並未找到吳嶽。
李炎就抓來幾名吳家人,地位從高到低都有,分別詢問之後。
終於確定吳嶽不在家。
“看來真的是去了陳家。”
李炎眼中思索,不遠處的門房更是欲哭無淚。
我早就說了啊!你卻不聽!
“大人,那這些人怎麽辦?”
一名錦衣衛,指著面前院裡幾十號人。
“讓他們不要離開宅院,派人看守好!沒有我和郡守的命令,誰都不能探望,你們也不要和他們交流!”
“是!”
李炎吩咐完,留下一批人,就帶著剩下的人前往陳家。
“老血是踩了狗血運,兩個人都讓他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