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的太快,龐雍眉頭一皺,叫住了東方羽。
「別叫了,我們先去上次借宿的那家人看看。」
東方羽看了後面的房子一眼,牽馬跟上。
兩人很快來到一處泥巴土房外,令他們慶幸的是屋內有燈光亮起,家裏肯定有人在。
「許老丈,請問在家嗎?我們是上次從江陵過來借宿的旅人!」
這一次是龐雍敲門,「咚咚」的敲門聲在雨聲雷聲風聲的交織下,很難聽見。
龐雍等了片刻,見屋內依然沒有動靜,伸手就再次準備敲門。
吱呀!
不過他手還沒落下,門就被打開了一條縫隙。
「真是龐先生啊!你們快進來!」
門縫裏探出一雙眼睛,在看到龐雍與東方羽后,驚訝道。
房門被打開,裏面站着一個身材消瘦的老者。
龐雍和東方羽進入屋內,而兩匹馬則栓在了院子裏的柴房。
屋裏裝扮十分簡陋,除了桌椅板凳跟祖先牌位外,幾乎再無其它的傢具擺設。
當龐雍二人進來時,旁邊耳房內也走出一名老婦人。
正是老者的妻子。
老者讓龐雍兩人脫下蓑衣,然後又讓老婆子倒了兩杯熱水。
「龐先生你們不是才走沒幾天嗎,怎麼這麼快又到這了?」
老者穿着粗布灰袍,頭髮花白,疑惑問道。
「我們去武陵的事辦完了,弟子們也留下處理剩下的事。我和師侄還有其它事,所以就準備先回去了。」
龐雍解釋了幾句,然後不解問道:「許老丈,我們離開后村子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今天回來,感覺大家都在躲着什麼一樣?」
旁邊東方羽喝了一口熱水,將身上打濕的衣服換下,接過老婦人遞來的粗布外套。
他也不嫌棄,直接披上。
聽到兩人的談話,把腦袋湊了過來。
許老聞言,與旁邊的老婆子對視一眼,然後深深嘆了口氣道。
「你們不知道,這村裏…鬧鬼了!」
「鬧鬼?」
龐雍和東方羽心中頓時一震,然後認真傾聽老者接下來的講述。
原來在龐雍他們走後的第二天,村裏就出現死人。
被人發現時,淹死在自家的水缸。
「王二狗被發現的時候,那身體都泡白泡脹了!而且嘴巴、鼻子、耳朵里都塞滿了淤泥跟水草!」
說起這件事,許老眼神里滿是驚恐,顫聲道:「當時縣城裏也來了仵作,人家一看就說二狗不是死在自己家。應該是死在了河裏,並且死了好幾天,最後才被轉移到了家中。」
「可是…可是前一天晚上都還有人看到二狗回家!」
講到這裏,東方羽忽然感覺周圍一冷。
龐雍更是眉頭緊鎖,一臉驚訝和不信。
這死了幾天的人,怎麼可能死後還出現在人面前。
「會不會是有人假扮了那個王……兄弟?」
東方羽懷疑道。
許老抬頭,看了年輕人一眼,點頭道:「當時查案的捕快老爺也是這麼說。後來他們把屍體拉走了,大傢伙也都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可是誰知道,這才是開始,後面連續三四天每天都有人死!期間縣城的捕快也來了好幾次,但最後都沒查出什麼,後面還是有人死。」
許老眼神變得無比驚恐,呼吸急促了起來。
「因為死了太多的人,村裏人晚上都不敢睡覺了。
可大傢伙白天還要做農活,晚上睡不好,白天都沒精神。」
「後來有人提議大傢伙晚上聚在一起,看看是誰在搗鬼!」
「那晚我們等了很久,知道三更的時候,我們看到一個穿着白衣渾身滴水的女人從院外經過。」
「然後有人認出了女人的身份,是…是半個月前死的張秦氏!」
許老說到這裏,整個下巴都在打顫。
轟隆!
屋外一聲雷鳴響起,驚的許老夫婦身體齊齊顫抖。
龐雍見到老人夫婦如此模樣,也不好再追問後面發生了什麼。
他拿出一些銀兩交給許老夫婦,然後跟師侄到另外一間耳房休息。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龐雍將包袱放在床腳,朝東方羽道。
「師伯,你說這個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東方羽此時神情有些慌亂,忙問道。
「怎麼,你信了許老丈的話?」
龐雍聞言,呵呵一笑道。
「師伯你不信嗎?」
東方反問道:「本來死了幾天的人,後面還活着。一個死了半個月的女人,又突然出現。這根本無法用常理去解釋!」
龐雍下意識的張口就想否認,但武陵城內那鬧得沸沸揚揚的厲鬼滅門慘案,卻是讓他頓時猶豫。
「我不知道,這件事也跟我們沒有關係。」
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如果要說最大的感悟是什麼。
那就是不要輕易摻和某件事。
如果不是今晚的雨勢太大,附近有沒有適合避雨的地方。
他在聽到村裏發生命案后,就會馬上離開。
東方羽聞言沉默,也沒有再問,抱着劍很快睡下。
而龐雍坐在床上,閉眼假寐,心中在思考返回白龍門后的事情。
「大師兄經營門派這麼多年,背後又有官府當靠山。要想攔住對方,必須謹慎一些。」
想了一會兒,龐雍睜開雙眼,打算吹滅桌上的蠟燭睡覺。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窗外多出一個人影。
「什麼人?!」
龐雍精神瞬間一震,什麼困意全部消失。
他立刻翻身下床,抓起床邊佩劍,一劍拔出,發出一聲清脆劍鳴。
這個時候,窗前的黑影還在,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龐雍眉頭皺起,小心翼翼來到窗邊蹲下。
房子四周都是土牆,只有這一面開了窗。
他小心翼翼用旁邊的竹竿將窗戶掀開一角,另外一邊長劍在手隨時準備刺出。
呼!
窗戶被他用力掀開,外面卻空無一人。
「嗯?」
龐雍眼睛睜大,那個人什麼時候離開的?
為什麼他剛剛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他朝窗外看去,外面依然下着雨。
只不過雨已經小了許多,屋外漆黑一片,一點都看不清。
龐雍將窗戶重新放下,長劍收鞘。
「今晚看來只能輪流守夜了。」
他心中搖搖頭,雖然沒有抓住黑影,但他相信自己絕對不會看錯。
保險起見,還是兩人輪流守夜最為安全。
「等一下!我剛剛發現黑影,叫的那麼大聲,為什麼小羽還沒有動靜?」
龐雍臉色忽然一變,連忙轉身朝床上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簡單的木床上,除了被他弄亂的被子,空無一人!
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小羽不見了?!
龐雍心中大驚,然後他發現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大到哪怕在屋內,也彷彿置身雨中一般。
他拔出長劍,強裝鎮定的將頭緩緩轉向窗戶。
然後他就看到……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了。
窗戶外,黑夜猶如散不開的墨汁,深邃、黑暗。
龐雍眼神變得無神,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雨中,周圍的黑暗跟雨水不斷朝他湧來。
冰冷、孤獨、恐懼、空無……
「嘶!」
龐雍忽然睜開雙眼,眼神茫然的看向四周。
「這裏是……小山村許老丈的家?」
簡陋的木床,粗鄙的土牆,看着周圍的一切,龐雍意識全部回歸。
他再看旁邊,東方羽雙眼緊閉已經睡着。
視線拉遠……
桌上,蠟燭已經燒掉一半。
「我剛剛是做了一個噩夢?」
龐雍從床上下來,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此刻心已經冷靜下來,覺得自己應該是做噩夢了。
靜坐了一會兒,他準備返回床上休息,然後突然發現床邊地上多了一灘水跡。
「水?有人來過?!還是說……鬼!」
龐雍眼神中露出一絲驚恐,他連忙去拿桌上的佩劍,然後神情再次一懵。
「我的劍……記得是放在床邊的!」
他眼神驚疑看向手中的長劍,果然在刀鞘的中間發現了水跡。
咕咚!
龐雍情緒開始變得緊張甚至是恐懼,心中呢喃。
「該不會真的是撞…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