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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馬，可以開始行動了——」

升良通訊中傳回信息。

這代表著山上的非神秘人員已經全部撤離。

這次的耗時也比往常要久，個中溝通與常人的腳力速度佔據了大部分時間。

「開始，胖子。」嚴方說了句。

準備多時的胖子嗯了一聲，他的地面錯落有序的擺滿各種靈性材料，乍一看像個地攤小販似的。

他雙手一合，儀式刻印在他腦海中勐然流轉，地面的靈性材料受到了某種牽引，以近乎特效的方式開始分解，而他們三人周邊開始出現如炙熱之地般的視覺扭曲。

——『儀式·藏虛變實』

緊接著，左道等人便感覺到，天色似乎暗澹了下來，不，也不是暗澹，是出現了日月交替般的感覺。

「生效了，草...！」胖子剛剛面露喜色但馬上面色一變：

「媽耶，扛不住啊！」

就在啟動儀式的短短一秒鐘，胖子滿臉汗珠，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消耗。

肉眼可見的，周遭的扭曲開始迅速平穩。

對衝要失效了！

「刺激不夠。」左道閃過這念頭。

早在曾經夜店時，胖子與段強的「遭遇戰」中他便通過暗中窺伺得知，胖子的儀式似乎是「簡陋」的，但隨著對這個世界的神秘認知逐漸清晰，加上昨日奘啼所給的「學習資料」，在左道與小紙人們的「日夜奮戰」下，他對儀式的體系認知更加全貌。

待反過頭再來看胖子的儀式時，所見之感不再是簡陋，而應該說——不完全體儀式。

這是個沒有補完但可以行之有效的儀式。

也因此，胖子的儀式雖然具有正常儀式『空間扭曲』與『儀式層界』的基本特點，但並沒有像萬和商場時那位老闆的多層世界，更沒有迷霧空間儀式者的那種能力，只能有類似不穩定的『空間轉換』和不完全的『儀式層界』。

但這不代表胖子的儀式能力沒有上升的空間，相反這類不完全體卻能使用的儀式，上升空間會更加的大，只是所需要湊齊的條件會更高。

眼見胖子要頂不住了，嚴方這時喊了一聲：

「木頭，預備計劃。」

說罷，嚴方將兩把刀插入地面，術式刻印勐然流轉。

——『咒術·刀絕』

由兩把刀插入地面開始，延伸出許多黑色電子線路一般的觸鬚，向著四周擴大。

預備計劃：當胖子儀式對沖無法直接激活「問題」，由嚴方與左道進行從旁助力。

左道這邊亦反應不慢，他神念一動，此前先行探路的黑皮紙人們跑到祠堂內部的四周，貼合於四處，旋即——爆炸！

帶著破魔粉塵加之紙人自身靈蘊的勃發，讓其對抗神秘力量的能力超越了兩者單獨時的效果。

下一瞬，整座祠堂開始了扭曲，然而三人卻知道，這座祠堂所隱藏的未知就像一個賴床懶鬼，動了但又沒動。

見此，場外幹員中，離祠堂最近的升良也發現了個中問題，此時他已經無法與祠堂內的三人聯繫上，他眼中散發光芒，已經準備從場外進行儀式對沖。

但是升良卻沒有立刻行動，作為場外的指揮，他如果也搭進去，那下一序列的臨時指揮沒有他的戰鬥能力和足夠的資歷能力，倘若祠堂外發生意外，很可能發生沒法承受的損失。

他在等——

『備用計劃其之二：當三人無法激發祠堂隱藏問題時，在祠堂內部人員處於可見狀態下等待嚴方發出「訊號」進行計劃激活，若三人處於「不可見」狀態下，由升良自行選擇加入進來或是呼叫支援。』

...

同一時間。

遠在另外一區的南命師，來到了一家醫院前。

這時老人頭一扭，雙眸無童的他看向了遠方的一處。

「最後一個「異數」進去了，這樣老頭子我也能省點力去點個火線啦，容老頭我推一把哈。」

說著，他向著那處一點，一種無名的力量開始轉動。

做完這些，他身旁浮現出一顆如橄欖核呈深藍色寶石的核心。

「走吧，讓我們去看看修遠在搞什麼鬼東西。」

『嗯』那顆核心發出清冷的聲音。

倆人如入無人之境般走進了醫院卻沒任何一人阻攔。

兜兜轉轉下，他們來到其中一層全是綜事局幹員把手的地方。

幹員們每個人看似放鬆，實際上每位都各自進行著警戒，他們胸前的神秘處的紋章顯示著他們的來歷，而暗自中每位都在間斷性的釋放出各種具有探測能力的術式進行著監測，防止任何意外。

每隔一陣時候，便會有另外一組的人來接替他們，被接替下去的幹員有的吃著不知名的藥丸，有的給自己來一針，有的一瘸一拐的回去休息，有的則會淚流滿面的退下去，這便是他們各自的「代價」。

但他們，都沒有發現這位老者與那散發著光芒核心的到訪。

再向里走，南命師這時候停止了自己的腳步。

在他們的目的地不到十步的距離，有四位組長級幹員坐在椅子上，有的在看書，有的在擦拭槍械，但相同的是，他們身上都傳出一種無名的力量——儀式運轉！

以至於，樓道內看似一切如常，但在老者的「眼中」這樓道如怪誕油畫，又如多層冰激凌一般，被分割出了四層微弱的儀式世界。

不管是人還是物甚至是神秘生物，只要踏入他們的領域便會被第一時間發現，隨後等來的便是他們的集火。

「看起來修遠真出點事了啊，這麼大陣仗，倒也符合命運軌跡中的身衰體敗之像。」

『你要如何做？』深藍核心發出神念波動問道。

很明顯，即便是南命師面對著四人不惜代價的運轉儀式下，想要悄無聲息的摸進去也是不現實的，或者說，他們二人並不想付出其它的代價進行。

「等唄，老頭子發現今天這裡會有點血光之災。」

他話音剛落，整棟大樓傳來了震感與爆炸聲。

「這不，來了——」

醫院外面，有一群面色狂熱的人，拿出了如rpg一般的東西，開始了傾斜火力。

他們嘴裡呢喃著一句話——「復仇。」

......

進麗山。

「還是不行，山神，準備喊天馬來參一手或者咱們得撤退！」胖子使出吃奶力氣在運轉儀式時說道。

這番情況，他可以感知到即便用出超頻狀態也於事無補，但如果用了成功了，他自己就要變成累贅了，與行動計劃完全背道而馳。

聞言的嚴方心中快速思忖，就在他要呼喚嚴方之時，隱藏於祠堂的未知力量像是驟然受到什麼刺激——蘇醒了！

面對這一幕，其餘人都閃過一絲喜色，除了...左道。

『不對勁，按照情況這次估計得失敗，怎麼忽然成功了？

『倒不如說，我所有目前燃燒的祈願燃靈裡面，都沒有助力這方面的，倒不如說...有才怪了。』

左道如是想道，這種有如神助的「奇異感」，讓他聯想到了一個人。

『莫非是——南命師？』

他沒猜錯。

下一瞬間，從祠堂正堂中，生出了一個細小的暗黃「氣泡」開始膨脹，它如成年人奔跑的速度由內向外延展，朝著左道三人蔓延過來，而所過之處，從現實中望去都被徹底屏蔽，只有光芒。

見此情況的嚴方，直接對著保持通訊打開的衣領吼了一聲：

「速度撤離！」

然而等那「氣泡」離三人沒多遠的時候，都沒等到外場的回應。

「屏蔽了。」

『儀式屏蔽了此地。

『不對，我部署在外的小紙人視角裡面，這個「異象」並沒有，我們三人還像是在正常忙碌，這就是當時邊常勝被蠱惑后往下走，其餘人沒發現的原因！』

左道瞬間理解了問題根源。

嚴方與左道同時想到不同的嚴重性，故而左道直接說了一聲：

「山神保持術式運作，我紙人尚能活動，我們在外面視角中還是一切正常！」

「好！」嚴方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升良那邊沒有回復。

由行動部署階段商議的各種備桉中，便有一條——當內外通訊出現屏蔽狀態，有信息誤差情況發生時，由左道提前留下紙人充當傳音筒。

隨後，在外觀察的小紙人，離升良最近的的它驀地靈蘊浮現，不計代價朝著升良飛去，轉瞬間便找到了對方，而對方也看見了小紙人，心生不妙之感。

「天馬，內外存在信息誤差，立即撤離。」

由於時間緊迫，左道沒法解釋太多。

升良也沒有傻乎乎的去問發生什麼情況，他想也沒想的對著通訊頻道下達撤離，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信號槍往天空一射——撤退信號！

雙重保險。

就在他也要撤離的同時，升良忽然發現那隻小紙人像是失去力量支撐，身子一僵，隨後化成了一張真正的紙人，隨風飄蕩往下跌落，升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人撒開腿便開始跑路。

同一時間，青池華府。

忙碌的屋內中，所有的小紙人也發生相同情況，它們手中的活兒一停，全部失去了控制向下跌落，眾紙人合抱的毛筆，雙紙操控的剪刀，正在搬運小瓶子的紙人也失去了力道，摔得摔，砸的砸。

而這一切的原因，全在於那層光芒籠罩住了左道本尊三人。

在光層覆蓋住他們三人後，嚴方與胖子的術式與儀式——全部停止了。

這之中，也包括了左道，他明顯察覺到在外的小紙人們全部失去聯繫，真真正正的被屏蔽隔斷了。

旋即——天旋地轉！

最終，這個力量從祠堂延伸到了場外，沒過了後山，最終籠罩住整個山頭，而後觀測中心再次拉響了沒歇息幾天的儀式警報，而所有花城的華域部門都得到了不同的警訊。

幾近同時發生的兩場事件，不同程度的分開花城主體兩大部門的精力。

無形中，產生割裂。

一邊是進麗山。

一邊是醫院。

觀測中心的林鴻才剛做倒茶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先看向醫院的方向，再又看向了進麗山的方向，沉默良些。

最後，對著只他一人的辦公室內，說了一聲——

「小金，去看下......」

......

短暫的暈眩給三人的感覺是各不相同的。

在胖子感知中，他就好像四十度高燒時，被家裡擔心的家長了硬塞了一碗豬油米飯，整個人陷入惡寒之中。

但這還不算完，見他吐了，擔心的家長在他絕望目光下，說著葯被吐出來就失效辣——旋即幾粒葯加上愛的熱開水給他頓頓頓的灌了下去，簡而言之...寄！

接著嚴方的感知中，他的術式力量被強行中止，暈眩前的瞬間心中想到一個可怖的猜測，以及...極強烈的噁心感，如胖子一般。

他彷佛回想起曾經在沒進入神秘部之前，他還是個邊海片區的執勤幹員，每日的任務便是稽查「走水」的檢察人員，在一次海上行動中他跟嫌疑人扭打一起墜入海里，那種窒息與滯阻感遍布全身。

而在左道這邊，不好說是他攜帶著穿越而來的絕堅質量的靈魂緣故，還是說不像胖子與嚴方那樣，一個施展儀式一個施展術式被籠罩同時被中斷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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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並沒有他們那種感覺，只覺得腦袋有一種微醺之感，不論是眼中的視線還是藏於體內的紙人們開啟的靈視，全部進入了「混亂」狀態，類似於——什麼都看得見，又什麼都看不見，而看得見的記不住，看不見的又「記得住」的多層夢境一般。

但他憑藉著靈魂質量與這些時日飛速提升的靈魂強度的加持，勉強得到了一種奇異的畫面與感覺。

左道彷佛看見雜亂無序的畫面在飛速倒退，閃過了一幅幅似乎曾經在此地發生的事情。

而又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情緒在撩動他的心房，但這卻不是侵蝕，猶如求人做主一般的懇切情緒，這種念頭產生，他便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

『請...為我們做主吧。』

『救救我們。』

『快跑，快跑——』

『他是個惡魔，他背叛了宗族！』

緊接著，所有的呢喃最終變成了一句話——

『這裡，將被詛咒。』

旋即，一種負面海洋的情緒在這暈眩的時間中，一一掠過左道的感知。

恐懼、憤怒、懊悔、不解、悲傷、怨恨、彷徨、無助、絕望，最終合眾為一化為了——名為詛咒的不可名之念。

下一瞬，左道從這個狀態脫離，入目處的景觀卻有些許陌生。

「這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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