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使，金崇敬，開始解析。」

話語一落，金崇敬也不知是權虎的共時性影響還是什麼。

只見他摘下眼鏡，一手將自己的眼睛給扣了出來，然後——捏碎。

『儀式·萬解』

捏碎眼球的瞬間，他整個人開始軟爛，最後變成一團銀色液體漂浮於一層。

而銀色液體在空中翻滾不止地向上飛去，附着在了大眼珠子身上。

當銀色液體包括住眼珠子的瞬間，類似於嚴方的能力一般，分出密集的銀色觸鬚蜿蜒包裹住儀式空間里的所有血肉組織上。

搭配着現實層中，嚴方咒術能力已經覆蓋整棟商場大樓內外的黑色紋路，兩個空間在「壁壘」被打破后宛如爭相輝映，插幀閃圖的效果，一黑一銀不停切換。

商場八層，也是商業區最後一層，奘啼適時的煙雲成鏡為左道提供著畫面，觀看這一切。

「看見那很斯文敗類的人沒，他叫金崇敬，觀測中心的，那是他的儀式『萬解』，有對目標進行解析的能力，但必須得有具體「實物」才行，就像現在他包裹在那眼珠身上一樣。」

左道觀看着畫面點頭。

能被奘啼直接「介紹」的，就代表着對方的能力屬於「公開」或者說被迫赫赫有名的。

「不過扣眼珠子的操作...只能說很觀測中心了。」他想。

不到十息的時間，場內保持清醒意識的人們腦海中像是被人給輕輕地敲了一下門戶。

似在說：你好，你的報紙到了。

「感覺到了吧？」奘啼吐了口煙：

「你內心想着接收兩個字，他那邊有進展了。」

「好的。」左道說了一聲。

魂海中他的神識抽出大部分匯聚於此，在念頭引動中將魂海激蕩起來。

在接收這靈魂方面的信息傳遞前，他先選擇了刺激魂海，提高自己靈魂的敏感程度，防止被種下暗示等類的問題，同時時刻觀察自己的『命書』是否會有異樣。

——保險起見。

在他默念一句接收的同時，腦海中浮現出許多已經經過整理的信息。

『儀式者：申哲成...精神出現污染現象...』

『儀式：欲動撩心（非確定，僅儀式者信息中呈現出來），目前處於儀式混亂狀態。』

意識閱讀到這裏的左道看了一眼樓頂上方。

「也就是說，這個大眼珠子實際上不僅僅是儀式的體現，他的本尊可能就像金崇敬這位觀測中心的幹員一樣，化身為了這個形態，成為了大樓的「血肉之軀」，在對我們試圖發起攻擊和對抗時沒再發言的原因，是本體意識已經出現了問題？」

左道如是想。

『儀式情況壹：儀式因受阻開始進入反噬崩潰狀態。

『儀式情況貳：儀式籌備通過集成人心慾望來等類要素形成『醞釀階段』，慾望的匯聚后，反哺人群撒下「種子」形成循環，最後血肉匯聚，具體操作於略未明。

『儀式情況叄：以被深度污染化的大樓為根基，將在最後階段與儀式者成為一體，最終『運轉錨定』。

『儀式能力：具有雙重空間，慾望蠱惑，精神攻擊三大特效（目前階段），運轉錨定后將形成第四能力，血肉吞噬。

『建議措施：請嚴方組長維持術式開展控制對方，請奘啼組長準備進入他的儀式核心將其分離，同時尋找失聯幹員家屬，請張重林幹員保持儀式對沖。』

精神信息傳輸至此結束，

化作銀色液體的金崇敬選擇性略過了左道，或許是不熟悉，也或許是有所耳聞，覺得一個新幹員在這種場合還是照看傷員比較好。

對此的左道保持沉默，心無波瀾，等待奘啼的再次決定。

「眼鏡男，算上左道一個，他的術式我有用。」奘啼開口說了一聲。

「昏迷與受傷幹員呢？」金崇敬問。

奘啼轉頭看向左道，或者說此時聚集於八層的小紙人們。

見此的左道心領神會：

「得麻煩組長再給我一些屏障和具有抗污染能力的東西，我目前存量已經不多，我會用紙人術式進行駐守。」

左道沒有說的太明白，考慮到剛來的金崇敬與奘啼關係是什麼情況，他選擇模糊對話。

「那就這樣。」奘啼滿意頷首。

見奘啼做出了決定，化作銀色液體的金崇敬不再反對：

「請儘快。」

聞言，奘啼從自己風衣內夾裏面一陣摸索，從中取出十幾根香煙朝着小紙人上空甩去，小紙人手忙腳亂地四處撲去，最後在左道神念優中選優下，授予了一批小紙人神聖的使命，他們一紙抱一根，分別到桐妍與樓下權虎旁邊，啟動術式風罩。

這時候短暫下線埋頭儀式對沖的胖子厚著臉狂喊：

「等等，等等，奘啼組長，給俺也來一根！」

奘啼瞥了一眼，不知看向胖子哪個部位：

「你藏起來的那玩意...當我這個製作人眼瞎么？」

短暫話語讓左道有所警覺，通過寥寥幾句話語推測，這位組長不僅能知道自己術式的「消耗」狀態，也能察覺到大致位置。

對此的胖子只得一臉憨笑，繼續幹活。

「請準備，二位。」金崇敬再次說話。

話音一落，在二人不遠處位置出現約雙開門大小的旋渦，之後快速穩定下來，如同在畫中一處加入了完全不同的風格。

有一隻小紙人這時好奇飄到那新出來的空間背後，發現從背後望去本尊的方向變成了一面鏡子般，只倒影出小紙人自身。

「很有趣的空間能力。」左道評價。

一眼望去，那空間門的正面里，是一個彷彿血肉胃壁的冗長通道，望不到盡頭。

奘啼難得的帶上點正經面容：

「你跟我並肩，不要離開我的視線，進去后我們暫時不會啟動防禦類和抗污染類的術式，深入到他的核心開展術式有可能會造成刺激蘇醒，給其他人增添壓力，我們等實際情況再做打算。」

「收到。」左道應了聲。

他取出煙盒裏一根代表着風罩的香煙叼在嘴裏，另外取出一根從拿到煙盒為止都沒有使用，代表着攻擊性術式的香煙，而另外一手則提起了在現實與儀式空間壁壘破開后，小紙人帶來的一個黑色手提箱。

最後除了少量紙人留在這裏，其餘的全部進入他的口袋裏。

見準備妥當，奘啼揮了揮手：

「走吧，讓我看看這逼玩意的內部。」

言畢，奘啼與左道並肩緩行，跨入這道空間門，走向了金崇敬為他們所開的通道，前去探索這位儀式者的核心所在，以及尋找失聯的幹員及其家屬。

隨着他們身影的消失，空間門也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