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教。」

曾經的撞教，或者說撞數，據說依於截教的分支法脈，但無有證實。

其講究的是在某時某刻，出去或者來人，碰見何種人與物的遭遇，從而逆轉或剝離其的運數，或著造成完美犯罪的，讓對方合理的傷亡或富貴。

左道摸著下巴思考，在房屋內四處打量，腦海內回憶著往事。

「隨着流傳，上到民間教派，下到方士術師的逐漸掌握，漸漸將應用給豐富起來最後形成了『撞教』，一個非常鬆散的三教九流團體，乃至往後影響到許許多多大門大派都吸收了一些撞教相關的「法術」納入其中。」

「最常見的便是『壇所庇護』，經過哪怕沒有加持靈性的物品擺放，搭配着風水佈局，可以天然的形成一個『劫局』，不論來人有意無意的觸動那條無形的『線』，便會對佈置者產生警示，也會根據佈置的程度深遠，對當事人造成傷害。」

左道走到窗戶旁，俯瞰樓下小區散步的居民們：

「這是目前最適合我的方法。」

『撞數』一法也留下過許多談資，某某法師又比如僧人，讓人不要碰他的法壇或佛壇，架不住好奇的人去胡亂觸摸，最後回家路上有的栽跟頭，頭破血流，有的回去生病不止。

法師僧人在見面時直言該人犯了忌諱的話，宛若未卜先知。

這些，其實並非什麼神靈懲罰與神通，僅僅是佈置了此法而已。

收回開着窗外的目光，左道看向屋內：

「差一些物件擺設，有些造型在前主的記憶裏面並沒有，只能找材料自己加工塑像，好在前主身體有一些手工愛好的基礎，加上我自己來操作，應該問題不大？」

如是想着，他拿起手機，打開名叫『淘物』的購物平台，選擇同城，搜索一些提供愛好者手工的原材料商家，挨個聯繫，一同還搜索著各種傢具器物掩飾意圖。

如此，三天後。

改裝成書房的居室內，左道在工作枱上神情專註，手中的木工筆每一次落下，都削出些許卷屑，如果此刻有人圍觀在旁便能發現，他雙手雖然穩定，但面龐卻很是奇怪。

左道眸子中籠罩着淡藍色的光彩流轉，而他的面龐前一息平靜，后一息扭曲。

似哭似笑，似息似悲。

隨着最後一筆落下，一個似獸非獸的雕刻完成。

面部變換不定的左道，將完成的物品雕刻放在一旁，起身伸個懶腰。

就在這時。

他忽然彎下腰，傳出哭泣。

「——我不想死」

他如是說。

這時，哭臉的左道直起腰，哽咽說：

「你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眼中淡藍色的光彩收斂，而那宛如瘋癲的面龐也恢復平常，他吐了口濁氣。

「效果不錯。」

靈魂內，左道的魂海從狂風驟雨恢復平靜，而在那魂海之中，有細如絲狀的光彩混雜其中。

在無法言說身體何地的意識海里，左道的神識正在仔細端詳：

「靈光的數量這三日來比之前多了許多，原先找靈光就差拿着放大鏡追尋，現在的魂海裏面基本上都摻雜有一點，而我要做的便是將魂海全部化為靈光，最後成為真靈海。

「但在這之前仍需要經曆本靈蘊形，形離納海，靈光當照，復命歸真四個階段。」

展望中的他知道這條道路會很漫長，但這只是相對自己的看法，如果用曾經世界的其它靈魂方面的修法來對比，

那對方吸尾氣都吸不上。

而每達到一個階段都會得到莫大的提升，如果日後能達到復命歸真這個階段，即便肉體的消亡，他也能憑藉着近乎魂海純化為真靈的形態，自在存於世間，甚至條件合適時，重新擁有肉身也不是空談。

但這僅是保命的最後手段。

這時，左道將意識轉移到魂海中的一角，那裏的區域有別於其它地方的魂海，並非呈現淡藍再夾雜着些許金色靈光，反是一種灰暗斑駁的顏色，彼此間兩片魂海涇渭分明。

每次浪潮的拍涌，淡藍色的魂海都會消化，抵消一點灰暗魂海。

那裏，是曾經「左道」的殘留。

「灰暗色代表靈光已逝，如果那時我沒來，隨着時間過去要麼被那場儀式所吃干抹凈，不然就是消散於天地中。」

左道平靜的看着那片魂海，緊接着意識拔高完全俯瞰整片的概況。

相比於三日前，這三日通過臻靈鍛魂的修鍊，靈光含量顯而易見，其次就是屬於左道自己的淡藍色魂海與那灰暗魂海。

通過魂海的彼此衝撞內耗，在一個恰到好處的範疇「輕輕」拍打靈光促進活性，再反過來汲取魂海壯大自身，同時淡藍色魂海在運作時，也能無時無刻地消耗著前主留下來的殘留。

相比於前幾日，那灰暗魂海已經縮水將近一成。

雖說相應拖累了本身魂海的發育，但在左道的接受範圍。

「等度過初期階段，魂海相激的方法就從彼此發展變成只能激發靈光了，屆時需要真正的物料輔佐才能增加魂海的龐大，從而加快靈光鍛煉進程。」

這時，現實中的左道驀地眨眨眼睛，將意識撤了出來。

「一邊通過魂海進行消磨，一邊再激發「前主」的殘存意識干擾自己，最後在日常中模仿前主的生活習慣和心性，這樣便能最快程度的消解，與修改肉身留下來的不好習慣。」

如此說着，左道看向工作枱，工作枱上的分成了三個區域。

中間是製作台有着許許多多的小型器械，左邊是廢棄物料，右邊則是最終成品。

他看着左邊的區域，引出前主的心緒，浮出尷尬與無奈，而目光卻很平靜。

「所以說...這手工愛好者的水平也太水了吧？」

「不好意思啊...」左道自說自話。

說完，他面色恢復平靜，走到成品區域的前面，拿起其中兩個把玩。

「鴟吻，辟除火災。

「狴犴，內成鎮獄，外御邪侵。」

這是左道對房屋佈置『撞數』里最關鍵的兩樣擺設，在其工作枱上，還有許多各色各樣的雕塑擺件，那些是他做出來的障眼法。

「如果就這兩個，並且是這個世界沒有的形象，便容易引來他人懷疑，只能藉助於「他」曾經喜好雕塑各色雕塑的借口，來自己「創造」出來。」

「最關鍵的點在於『神獸』的概念在這個世界是否能有效呢？」

「九子塑像本身並沒有具體的神靈，或者說它們只是一種「傳說體」，在後世的演化中成為天理，人緒的聚合，按照道理來說，只要在人的群體中，即便這個世界不存在它們，也能通過形象來引導出這種力量...

左道心下思索，也因為如此，塑像本身所指並不是祈求具體的神靈，他才敢如此操作。

隨後，他開始正式的佈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