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號在掛斷了和孫思傑的聯系之後,就立刻動身出發前往孫思傑的住所。
由於失業在家已有3個多月,7號的社會貢獻分值已經跌到了無法免費使用城市出租車服務的程度,而自己的信用點雖說還能支付得起出租車的費用,但他還是舍不得花這個錢。最終7號選擇了乘坐城市公共巴士,但時間上這要比出租車整整多出3倍。
一路上7號一直思考著之前和孫思傑的通話內容,“系統重啟”和“操作鎖定”這兩個關鍵詞一直在他的腦海裡的縈繞著。
他始終無法理解孫思傑要如何在操作鎖定的情況下,完成系統內部的重啟,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的方案是孫思傑在原始設計上考慮到了這種系統遭破壞的情況,在一定時間內,如果系統沒有及時恢復,AI就會自動根據現狀來進行內部的重啟。但是這種方案存在著很大的風險,這將完全依托系統內置的AI,而將如此重要的重啟任務交付給AI來做決策,在7號看來這不應該是孫思傑的行為邏輯。
至於操作鎖定,7號也有著自己的想法。他擔心的是即便是實現了內部重啟,系統恢復到了原始設定之後,鎖定狀態仍未被取消。很有可能鎖定操作的代碼並非如孫思傑預計的存在於系統內部,並在重啟時被系統直接清理掉了,實際上鎖定代碼只不過作用在了操作層面。
而且根據之前組織內的習慣手法,很有可能就是他所預計的這種情況,那事情就變得越發的複雜了。
“7號,你到哪裡了?”耳環系統中傳來了孫思傑的呼叫。
“我......我還在路上,需要一點時間。”7號並不想讓孫思傑知道自己目前的窘境。
孫思傑並沒有注意到7號言辭中的窘態,繼續說道:“那好,我這裡內部重啟的事情已經開始實施了,你一定有疑問,我是怎麽進行操作的。”
“是的,我始終想不明白,你總不會讓AI來自動托管吧!”
“當然不會,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AI那會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風險。”
“我猜也是,那你怎麽做的?”7號還是問了出來。
孫思傑可能也在等著7號的問題,讓他有一種滿足感:“我在系統內,加入了我自己的克隆體,並且一直和我自己的克隆體保持著聯系,所以重啟的任務,我交給了‘我自己’去完成!”
7號愣住了,他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但是他隨即又想到:“那......系統內的你,知道自己是在虛擬世界嗎?”
“知道,我已經如實告訴他真相了。”
7號又一次被孫思傑的話給震驚到了,他想象著如果換成是自己知道了身在虛擬世界之中,是否還會去完成這樣的使命,或許答案很大可能是否定的。
“真有你的!”思索之後,7號雖然不知道孫思傑用了什麽手段說服了“他自己”,但還是由衷的佩服他。
緊接著他說出了關於系統鎖定的想法,孫思傑認真地聽著他的分析。
“你說的很有道理,如果真如你說的,那你有什麽好的應對方法?”孫思傑問道。
“目前我還沒有任何思路,只是感覺上,這樣的情況很難對付。”7號的聲音明顯有點沮喪。
“總有辦法的,你也不要太過於悲觀,這次的代碼既然不是你寫,那是不是可能是上次給你提供信息的人寫的?”
“很有可能,據我所知,我們組織內,除了我和這個人之外,
應該沒有別人擅長代碼這塊了。再根據你們,也就是你和俞教授的推測,他對系統十分了解,應該就是軟件團隊內具有比較高級別的管理人員。”7號分析道。 “嗯,看來應該就是約尼·凱利了,我立刻通知俞教授,如果真如你之前推斷的情況,要破解掉系統鎖定,看來還是要通過他。”說完,孫思傑就掛斷了電話。
7號努力地回想著當時他收到命令時,對方提供給自己的所有要求信息:
1、孫思傑在系統內植入了追蹤代碼,利用並依托追蹤代碼入侵到系統內;
2、進入系統之後,立刻搜索能量細胞,並使用授權碼釋放細胞病毒;
3、在細胞病毒起效之後,讓能量細胞進入休眠狀態,同時在可預見的系統重啟階段進行銷毀;
4、入侵代碼完成任務之後,立刻進行自我粉碎,不留下任何線索;
除以上4點之外,還附上了細胞病毒、追蹤代碼、授權碼的附件,但是7號的印象中應該還有第5條要求,但是此時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耳環系統中又傳來了孫思傑的聲音:“約尼·凱利已經被控制了,目前正在接受國際刑警的審訊。”
“那麽快?”
“嗯,之前他就已經被嚴密監視了。”孫思傑解釋道,然後又問:“你到了哪裡了?怎麽還沒有到?”
7號聽得出,孫思傑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他無奈地回答:“我還要一會才能到。”
“那好,我等你,按照你剛才的說法,我又想了想,很有可能等會兒還確實需要你的協助,才能讓系統徹底恢復正常。”孫思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興奮。
7號看著公共交通上的顯示器,清晰的寫著要到達孫思傑的住處,還需要25分鍾的時間,他無奈地搖搖頭,然後故意岔開了話題問道:“系統內的重啟進行得如何了?”
“哦,他們已經在路上了,按照系統內外的時間換算來看,如果一切順利,估計還有差不多50分鍾的就能完成重啟了。”
“他們?不是只有你自己嗎?”
“說來話長,我都有點等不及和你見面了。”
孫思傑在認識7號之前,所有的關於代碼上的思考都是由他一個人來完成,沒有商量、討論的對象,更別說朋友了,伴隨他的只有一個人的戰鬥,這中間的辛酸和無奈只有他一個人能體會。
而現在身邊有了這樣一個和自己能力相仿的人,雖然目前來說還稱不上是朋友,但是7號就如同他在自己專業領域上的一個知己,尤其是現在,當面臨系統巨大問題和挑戰的時候,他更是顯得異常的興奮,有一種說不出的欣喜。
一路上兩人一直在聊著系統,聊著孫思傑在系統內的自己和他的朋友,還聊到了他們是如何保持通信的方法,包括在虛擬世界中的信號發射塔和如何實現重啟,7號聽著孫思傑滔滔不絕的話語,內心其實也有一份溫暖,正如之前他自己的感受,5號對他來說是哥哥,是親人,是他的依賴,但是孫思傑於他來說才是真正意義的朋友和夥伴。
“你怎麽還沒到?”孫思傑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問起這句話。
“到了,到了,剛到站。”7號倉促的回答。
“剛到站,你不是坐出租?”孫思傑詫異的問。
7號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意中不小心說漏了嘴,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我的貢獻值不夠……”
孫思傑從未想過更沒有擔心過這樣的問題,他更未曾想過7號會面臨這樣的問題,心頭一陣酸澀:“沒事,以後你跟我混,都不是個事兒。”接著就哈哈的笑起來。
7號隻感覺鼻子一陣酸楚,不知不覺中眼眶也已有些濕潤,他強忍住心中的感動,堅定地說:“好!跟著你混。”隨即也哈哈的笑出了聲。
此時,7號已下了車,耳環系統中傳來了門鈴聲,應該是在自己之前先有人來拜訪孫思傑了。
“等會兒再聊,有人來了。”傳來了孫思傑的聲音。
“好,等會再聊。”
通話終止了,7號辨認了下方向,向這孫思傑的住所大踏步而去。
7號找到孫思傑公寓的時候先是一愣,房門敞開著,看到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擋在了門內,寬大的背脊將門擋的嚴嚴實實,令他完全無法看清屋內的情形。他下意識地退回一步側身又看了眼掛在房門上號牌,確認自己並沒有找錯房間,納悶地撓了撓頭,重新把視線轉向了屋內。
“請問……”
還沒等他說完,只聽到一聲悶響,眼前之人就直挺挺的仰面向後摔倒了下來。
7號嚇地向後退出幾步,只見眼前的這個外國人下顎處不停的向外噴湧出鮮血,瞬間已經染紅了一片地面,而他的身側則掉落著一把手槍。7號來不及思索,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隻感覺孫思傑一定出了事,他一個跨步衝向了屋內。
孫思傑此時也已躺在了血泊之中,他一隻手正按壓在自己的胸口之上,尹紅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直淌,好在目前看來孫思傑還尚存著意識。
孫思傑看到7號衝了進來,用另一隻手指著屋內的壁櫥,口中含糊不清的說道:“止……血!”
7號立刻又衝向了壁櫥,此時他已管不了禮節,一邊大聲的叫嚷著:“堅持住,孫思傑!”,一邊不停的在處內翻找著止血儀。很快他在一個醫療箱內就找了止血儀,順手又拿起一捆醫用膠布又衝向了孫思傑。
就這7號翻找止血儀的時候,孫思傑已失去了知覺,原本按壓在胸口的右手已綿軟的落在了身邊。但孫思傑胸口的鮮血還在不停的向外湧出, 7號打開止血儀電源,對準胸口的傷口按下了啟動開關,很快傷口在一束激光的照射之下開始閉合,不到3秒鍾的時間,鮮血已被止住,隨後7號又用醫用膠布將傷口的外表面處理好。
所有的這一連串動作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7號不敢去晃動孫思傑,只是不停大聲的呼喊著他的名字,可惜孫思傑此時已完全失去了意識,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的臉色蒼白,體表溫度已明顯下降了很多。
就在7號準備撥打求救電話之時,門口突然又來了一個身材更為魁梧的中年人,他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人,看子彈從他的下顎處直接射入了頭部,沒有一秒鍾的停頓,就衝向了孫思傑躺著的位置。
7號生怕他是那人的同夥,立刻張開雙臂擋在了孫思傑的身前,大聲地呼呵著:“你是誰?你要幹嘛?”
中年人根本不顧7號的詢問,一把推開了他,焦急地問道:“他怎麽樣,死了嗎?”
7號弱小的身軀根本擋不住中年人有力的臂膀,直接向一邊摔了出去,7號看著中年人的神情,感覺他並非像是那人的同夥,更像是保護孫思傑的,立刻說道:“應該沒有,剛才我已經用止血儀給他止了血,現在他應該是失血過多,暫時暈過去了。”
中年人邊聽著7號的說明,邊用右手的食指試探著孫思傑的鼻息,緊接著又將手放在了他的脖頸之處搭了下脈搏。
再確認了孫思傑還尚有氣息之後,中年人小心地抱起他,一句話沒說,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