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再次見面的時候,已是下午4點了,俞運龍一看到孫思傑那張日漸消瘦的臉,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我托朋友給你帶的『代餐膠囊』,裡面是超濃縮的營養複合食物,在你體內會24小時不間斷的緩慢釋放食物成分和你所需要的營養物質,當然也會讓你有飽腹感。這東西本來是給航天、野外探險和從事特殊職業人群的,現在你也算是半個特殊職業人士了。我看你現在飲食也沒有規律,記得每天吃一粒。」俞運龍說話的語氣和眼神就像是孫思傑的爺爺,讓他渾身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孫思傑也沒有客氣,接過了小盒子,取出一粒,直接吞了下去。
「你給我的視頻,我和埃迪都已經看過了,你的行為實在是太冒險了,好在對方沒有給你設什麼圈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俞運龍說話的語氣非常嚴肅。
「嗯,我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
「視頻本身包含的信息量很大,我和埃迪也經過了認真的分析,事實證明我們的對手比我們想象中要來的更為強大。」俞運龍的眼神閃著光,孫思傑通過這些日子以來對俞運龍的認識,他是那種越遇到困難越沉著的人,這種壓力和挑戰也越能激發他的鬥志。
「孫先生,上次您給到我們的納米細胞授權碼,經過國際刑警地調查,那是一個早就廢棄掉的舊碼,但是在之前樹葉掉落事件和這次系統攻擊時,均被人重新激活並使用了,而且時間上也正好吻合當時的系統內時間。
國際刑警緊接著又追問了是誰進行了這樣的操作,結果是一個剛來不久的新上任的軟體工程師,不過這點似乎也符合他們一向謹慎的做事風格。之後,國際刑警對這個工程師做了背景調查,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據他自己說,只是因為自己的好奇也是為了儘快地掌握和熟悉相關的業務知識,就進行了一些操作,他認為那只是些舊數據,就也沒有太當一回事。
目前國際刑警正在對他的人際關係及最近的財務信息做進一步的調查。」哈里斯·埃迪一口氣將調查情況對孫思傑做了說明。
「那麼巧?即使是誤操作,但是別人是怎麼知道的,再說授權碼一定是事先就被確認下來的,不可能臨時的誤操作才引發了授權碼被使用,這......這明顯有悖於因果關係,不符合邏輯啊!」孫思傑邊思考邊說。
「你說的沒錯,這一點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雖說這明顯就是事先編造好的說辭,但是目前也沒有任何的證據。此外,關於那段會議視頻我國的團隊還在破解中,截止到現在還沒有收到任何的信息。」哈里斯·埃迪補充道。
俞運龍看了一眼孫思傑,然後說:「對於這個7號,你有什麼想法,他現在已經完全暴露在了我們面前。我和埃迪商量之後,暫時沒有通知國際刑警,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一點,孫思傑其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自他發送了這段視頻給俞運龍之後,他就知道這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了。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可能的話,是否能在這件事還沒有結束之前,先不要通知國際刑警,我的理由有兩點。第一,從事件本身來說,如果現在就暴露了他,那對方一定會更為謹慎,現在我們或許還能抓住一點蛛絲馬跡,一旦7號的事情公布,那可能我們真的會失去所有的線索。相反,如果我們能好好利用他還在組織內這點,
可能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第二,從個人情感角度來說,他其實也是個可憐之人,他也已經有悔過之意,本質上講他和那些人完全不同,而且......我在和他的聊天過程中,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一定能在之後的事情上幫到我。」孫思傑把自己的真心話完全說了出來。
「幫到你?你指的是什麼?」哈里斯·埃迪問。
「我只是有這樣的預感,具體是什麼,我現在說不上來。」
俞運龍看了一眼哈里斯·埃迪,轉而又向我點了下頭,就這樣我們三人達成了共識。
「俞教授,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孫思傑問。
「就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只有7號提供的他們組織的人數是可靠的有效信息,我們可以根據這個,對剩下的5個人進行一個人物的分析,看看是否能和其它線索有所關聯。」
孫思傑和哈里斯·埃迪都表示贊同,目前這也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一般情況來說,1號作為幕後最大的主使,他不會直接參与到破壞事件,他應該就是負責召集和規劃整個行動,這點我想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大家都能理解。
那麼除了他,還有4個人,第一個我能想到的就是納米細胞公司的潛伏者,這個人在事件中的作用就是為了提供授權碼,或許還有一些技術支持。據之前國際刑警的情報,最有可能的就是傑夫·鄧納姆,這個人剛愎自用,和小孫之間又有著個人恩怨,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蠱惑;
第二個人通過7號的描述,7號對你的追蹤代碼其實是一無所知的,具體的信息完全是靠第三方提供給的,而且這個人對因賽智能內部的軟體和硬體系統又非常的熟悉,這樣才能保證給到7號的『原材料』是絕對精準和有效的。而這很大可能就是因賽智能的內部員工,而且此人有比較高的級別。
你們是否還記得上次我們說道的約尼·凱利,他的背景倒是很符合這個人物的特徵,而且根據他現在反常的行為,我覺得這第二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而第三個,應該就是之前我們懷疑的內鬼,通過他來傳遞情報和信息。」
孫思傑一邊點頭,一邊提出他的疑問:「之前我們就是懷疑的約尼·凱利是這個內鬼,那有沒有可能,第三個傳遞情報和信息人也是約尼·凱利,您口中的第二和第三個人,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沒等俞運龍回答,哈里斯·埃迪就搶過了我的問題:「我認為不太可能,按照他們組織的分工特點,每個人的所做的內容都只佔極小的一部分,這樣雖然增加了計劃的實行難度,但是確保了任務保密度,而且這種方式很容易實現單一職能上的替換,一旦身兼數職,要做取代就比較難了。」
「你說的沒錯,我也認為這應該是兩個不同的人。而這第三個人物就要看埃迪這裡的視頻破解來挖出來了。」俞運龍點頭。
「嗯,有道理,那還剩一個人,充當了什麼角色?」孫思傑問。
俞運龍思索了片刻,然後看著孫思傑和哈里斯·埃迪,露出一個神秘的表情,用手指了一下自己,隨後又指了一下他倆。兩個人被弄的有點摸不到頭腦,尷尬地互視了一眼。
「看你們兩個平時蠻聰明的,怎麼現在一下子少了根筋呢?」俞運龍笑著說。
孫思傑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說道:「我大概懂您的意思了,如果您是幕後大佬,那麼大佬身邊一定會有一個參謀或者親信,一來是幫忙分析形式,二來也可以充當大佬的第三隻眼睛。」
哈里斯·埃迪聽了孫思傑的話,茅塞頓開,笑著說:「對對對對,就是『狗頭軍師』......」
話剛出口,哈里斯·埃迪就自知好像哪裡不對,不過這讓大家都大笑了起來。
三個人經過大致的推測,分析出了5人的可能的形象,雖然看似這樣的分析對我們沒有太多的實際意義,但是對現在僅有的這一個線索來說,已經足夠了。
之後哈里斯·埃迪仍是繼續他的情報收集工作,而俞運龍則把主要的重心放在了疫苗的研製的進度上,不論怎麼說,都要以實驗為先。孫思傑的主要工作是和7號保持聯繫,隨時探聽他們的動向,一旦發現任何的風吹草動,立刻進行彙報,對於被7號利用的系統漏洞和今後可能存在的風險進行評估和改進,以防系統被再次攻破。
安排完這些之後,孫思傑露出猶豫的神情,看向哈里斯·埃迪問:「傑姆·瓊森怎麼樣了,他的『破解』計劃有什麼進展嗎?」雖然孫思傑對自己的代碼有信心,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哈哈哈哈,說到這個我就想笑,俗話說『搬起榔頭砸自己的腳』,應該就是形容他這樣不自量力的行為,今天上午我還聽人說,他又在團隊會議中鬼哭狼嚎了,原因可能是責備團隊的能力太弱,進度太慢。哎......反正在我看來,他就是野狼自大。」
孫思傑現在對哈里斯·埃迪的中文也已經習慣了,聽他說起來倒是有別樣的感受。
雖然哈里斯·埃迪的信息在孫思傑的意料之內,但他還是如釋重負般的長出一口氣。
孫思傑突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摸了一摸,驚詫又驚喜地對著俞運龍說道:「嘿嘿,還真的有飽腹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