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聯合會最終接受了孫思傑的辭職,對俞運龍的要求是:在保證實驗安全、穩定的前提下,儘快恢復實驗的進程,同時已最快的速度找到接替孫思傑位置的合適人選,並授權俞運龍對人選的直接任命權,無需再向全球聯合會申報許可。
就在全球聯合會這項任務發佈之後的6個小時后,在因賽大廈內,俞運龍就任命了傑姆·瓊森也就是因賽智能原首席研發官來接任孫思傑的職務。這是疫M研製小組通過謹慎考慮和篩選之後做出的最終決定,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是出於無奈。
一來時間實在緊迫,根本沒有太多的人選可供大家選擇,而傑姆·瓊森對因賽智能集團整個系統構架本就熟悉,因此對將要上手的工作就無需太多的過渡期。更況且原本孫思傑的團隊也就是因賽集團內部人員,傑姆·瓊森和這些人員一起合作的時間遠要比孫思傑長,這樣連人員的磨合期也省了。
其二,也是因為傑姆·瓊森自己的爭取的結果。自被辭退以後,他始終很關心因賽智能的發展,有人曾多次看見他在大廈外散步沉思,還不時的和進出大廈的前同事聊起公司的境況。當傑姆·瓊森得知孫思傑離職消息以後,第一時間就毛遂自薦,並通過人際關係向研製小組投遞了自己的宣言。
所以傑姆·瓊森的上任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順理成章的了。當然為了顧及到因賽智能總裁約翰·梅布瑞當時辭退傑姆·瓊森的決定,俞運龍也將這件事提前告知了對方。迫於疫M研製小組組長身份和全球聯合會切實保證疫M繼續研製的雙重壓力下,約翰·梅布瑞只能暫時答應並恢復傑姆·瓊森在因賽智能內原先的職務和所有職權。
所有工作上的調整和安排僅在孫思傑離職后一天內就全部被安排妥當。而傑姆·瓊森剛恢復職務,就立即進入了工作狀態。由於孫思傑交出了自己系統的控制許可權,傑姆·瓊森安排了團隊人員對安全性能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檢查,對可能存在的問題和安全漏洞做了整體的評估,並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好了改進,尤其是在系統安全性能發麵做了加強。
而孫思傑的追蹤代碼,所有人都以為是孫思傑做的安全防範,也就沒有過多的去深入分析了。至於潛伏在追蹤代碼上的入侵代碼已經在潛伏后自動銷毀了,因此更沒有被發現。
BDV-021-6AB的數據核對工作比預期順利的多,原因其實很簡單,所有的實驗數據和模擬數據幾乎完全貼合,不存在任何的誤差,只是本着嚴謹的態度,各國的團隊還是將所有的數據完成了核實。
同時,經過全球聯合會和納米細胞公司地協調,研發小組拿到了納米細胞完全授權許可權。
在傑姆·瓊森地組織協調下,原先48小時重啟系統的計劃被提前了8小時,而距離系統進入半休眠狀態已經過去了35個小時。在中央大廳內所有人都在緊張而忙碌地做着最後的重啟工作,大廳內人頭攢動,中心瀑布屏上顯示各式的數據,最顯眼的是就是系統重啟的倒計時時間。
此時傑姆·瓊森在俞運龍耳邊說了幾句話后,就離開了中心控制室。俞運龍看着他走出大門后,深鎖的眉頭才稍稍有所展開,他啟動了耳環的郵件功能,「傑姆·瓊森已回歸,系統將在5小時后重新上線。」
傑姆·瓊森之所以一直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害怕當回到那個熟悉的辦公室后,看到滿屋都是孫思傑曾經坐在這裏呼風喚雨的影子時,
這一定會讓他崩潰。所以他必須在所有人面前先完成自己的工作,在獲得別人的尊重同時也恢復自己的自信。
回辦公室的一路對傑姆·瓊森來說顯得格外的漫長,他強行的保持着微笑,和每個人都友好地打着招呼,而內心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慌,因為對大多數的職員而言,他們只知道他被辭職了,他生怕聽到一句:「你怎麼在這裏?」,這種貌似疑惑的不經意的言語,對他來說充滿了敵意和羞辱。
在離開因賽智能的每一個夜裏,他都會不經意想起自己曾經在這裏打拚的過日子。整整8年時間裏,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職員,到擔負起整個研發的核心人物,曾經的點滴都歷歷在目。而每一次的回憶重點都停留在孫思傑模糊的身影上,他甚至從被辭退到重新上任,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孫思傑正面相遇過。
「辛苦了,歡迎回到辦公室。」傑姆·瓊森剛走近辦公室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這是他之前給自己設定的問候語。居然那麼長時間一直沒有被改動過,他皺了下眉,然後快速的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的每一樣擺設都保持原樣,他甚至閉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個曾經熟悉的位置。他只遲疑了幾秒鐘,立刻臉上又揚起了得以的笑容,重重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將雙腿肆意地放在辦公桌上,暗自欣喜:我才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
離最後系統恢復運行還剩4小時,俞運龍坐在自己辦公室內,他的對面坐着哈里斯·埃迪。作為米國最大的製藥企業內最傑出研發人員,他雖然也有着很強的商人特有的奸詐氣質,但是在學術和鑽研態度上,他和俞運龍當年一樣有着不服輸,不怕輸的特點。再加上他對孫思傑有着另類的崇拜之情,他和俞運龍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工作內外的好友。
「孫先生離開我深信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哈里斯·埃迪堅定的對着俞運龍說。
「你說的沒錯,這也是我找你來聊聊的原因!」俞運龍的眼神帶着笑意。
哈里斯·埃迪一下子激動起來,就像是在遊戲中找到了隱藏關卡一樣,眼中流露出異常的興奮。
「孫思傑離開這裏以後,和我詳談了一次。正如你預料的那樣,他的主動辭職,目的就是為了讓幕後的主使能放鬆警惕,讓本來我們在明,他在暗的局面進行一個轉換。」
「果然!我就知道孫先生一定是有後手的!那您找我的目的是?」哈里斯·埃迪有點迫不及待。
「孫思傑給了我一張紙條,上面有一點就是需要我們想辦法找出在小組中的內鬼,我想這點你也應該有所感覺吧!」
「沒錯,我和桑賈伊·納伊、范·德克還有其它其他一些專家私底下溝通過,這樣規模的破壞入寢如果沒有內部人員的幫助,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個要怎麼追查呢?內鬼一定把自己隱藏的很好!」
「你話是沒錯,但是內鬼將自己隱藏得再好也會留有蛛絲馬跡,玩的就是心機,就這一點而言我覺得埃迪先生,您一定高人一等!」俞運龍的眼神依然帶着笑,只不過笑的含義和之前大有不同。
「俞教授,您過獎了!說實話,在我們小組內,就玩心機而言,我排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用你們華夏的一句成語,這叫『當仁不讓』!您放心俞教授,給孫先生帶句話,就說這事包在我埃迪身上了,困難再大我也一定把他揪出來。哈哈哈......」哈里斯·埃迪笑的很爽朗,之前的困難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俞運龍不僅感嘆中美文化的差異到今天還是如此大相徑庭,他不得不尷尬的陪笑着。
就在兩人還在談笑之時,俞運龍收到了來自國際刑警的調查報告,他迫不及待的點開了桌上的投射屏幕,對哈里斯·埃迪說:「來,一起看看國際刑警有沒有什麼收穫!」
據國際刑警的初步分析,入侵者的犯罪動機目前可能有兩個。
其一是反社會分子,出於對社會的不滿而實施的報復行為,但是這個動機很難站得住腳,如此高難度高技術含量的入侵,必然是社會精英分子所為,普通的反社會分子根本沒有這樣的技術能力,也不可能獲得那麼多內部的技術支持;
而第二個目的就顯得合理很多了——讓孫思傑難看,讓他下台。從種種跡象來看,孫思傑的快速走紅並獲得了如此高的地位和權利,招來了入侵者的仇視,因此實施的報復行為。如果這個動機是正確的,那麼警方偵辦的切入點也就明確了:找出因孫思傑獲得利益而本身利益受損的,或是由於孫思傑現在被趕下高台而獲利的人,當然也不排除曾和孫思傑有個人恩怨的。
根據第二個動機,國際刑警列出了主要的懷疑對象。
排在第一位的也是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傑姆·瓊森,他被辭退因孫思傑而起,而同樣的孫思傑的退出,最大的受益者也是他,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傑姆·瓊森都是最可疑的。他的動機實在大到了就差直接昭告天下了。
排在第二的是納米細胞公司的傑夫·鄧納姆,納米細胞公司的首席技術工程師。國際刑警對掌握著納米細胞授權的主要人員,以及曾參與過「原始生命」最初創建過程中提供技術支持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一一進行了詢問。而國際刑警在調查中發現,傑夫·鄧納姆在一次工作中,曾和孫思傑發生過激烈爭執,孫思傑當着納米細胞公司其他工作人員的面,指責傑夫·鄧納姆頑固不化,在技術上不會與時俱進。而據傑夫·鄧納姆的同事所述,他在公司內是出了名剛愎自用,憑藉着自身在公司內的地位,除了老闆外誰的話都不會聽進耳。因為那次當眾被羞辱,傑夫·鄧納姆整整在公司發飆了2天,根本沒有人敢靠近。最終還是因賽智能的總裁約翰·梅布瑞的出面,才調停了此事,而傑夫·鄧納姆再也沒有在因賽智能出現過。
警察在對傑夫·鄧納姆進行例行詢問時,雖然他嘴上說早已放下了那次爭執事件,但他的眼神和表情明顯顯示出了憤怒之意,而對於系統入侵事件,他當場否認了有任何關聯。
而之後例舉的懷疑對象,都是一些在無關緊要的人員,從俞運龍的角度來看,根本不值一提,可能是因為國際刑警為了凸顯自己工作的努力才強行將這些人員也一併加入的。
調查的第二部分內容主要闡述了此次事件被認定為有組織的案件,而非個人行為,這一點又讓俞運龍嗤之以鼻,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真是無聊透頂。
報告的最後,提起了在最近一次的疫M研製會議,也就是事件發生之後的會議上,刑警檢測到了由會場內發出的視頻通訊信號,由於信號的目的地做了反追蹤的處理,目前還無法獲知接收方是誰。但是可以肯定一點是在研製小組內部確實存在內鬼。
兩個人認真的看完了報告的內容,哈里斯·埃迪看向俞運龍,皺着沒說:「俞教授,您怎麼看傑姆·瓊森?」
「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和他無關,他確實有理由痛恨小孫,但是我只能從他眼裏看出拼勁,看不出殺氣!」俞運龍緩緩的說。
「我倒不這樣認為,從他一進入小組,我就能感覺到他對孫先生的敵意,現在他更是掌握了原始生命的所有的許可權,他更是如魚下水了。華夏兵書中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着......我想起來了,兵不厭煩,把自己置身於風暴眼中心,反而變成是最安全的。」
「我說埃迪先生,您現在的華夏話還真不錯啊!」
「那是!那是!」
哈哈哈......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漸漸的笑聲都凝固住了,臉上的神情也又凝重了起來。到現在為止敵人到底是誰?有幾個人?誰是內鬼?而他們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