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眾人都惦記著水桶裡的狗魚，尋思著回去再吃一頓。
可是到家的時候，天色全黑了。
孩子們也困的滴裡當啷，估計再大操大辦也沒有太大的熱情了。
下了車，盧昌華跟眾位老頭老太太交代，乾脆先各回各家。明天晌午再來吃魚，咱們讓這幾條狗魚再多活一晚上。
“得了，爺們。咱回家對付一口，明天晌午再說。”
周樹德雖然心裡有些失望，可他也困了。
大家各回各家了。
盧家人回來就把剩飯剩菜熱上，吃了一口。
糯米和盛宇也扒拉了一口，在王瑤的協助下，洗了臉腳，刷了牙，就鑽進了被窩。
“爸媽，早點睡吧，累一天了。”
“嗯，知道了，你們也早點睡。”
今天王瑤是很累的。
她來回都是駕駛員，還得照顧孩子和狗。
熊寶哥仨也擠進了臥室。
老老實實的躺在床尾。
沒一會功夫，仨狗的鼾聲就此起彼伏。
盧昌華心裡直滴咕，你們倒是先讓我睡著了再睡啊！現在，就聽你們打鼾了。
王瑤倒是不受影響。
一會兒她也打起了小呼嚕。
至於糯米和盛宇就更不用提了。
她們是沾枕頭就著的主，搖都搖不醒。
第二天一大早，最先起床的是兩個孩子。
糯米和盛宇早早的穿好了衣褲，還沒洗漱呢，就往外跑。
功夫不大，就把胡樂和趙雅裹來了。
王瑤被孩子的動靜驚醒了。
可她還是沒起來，在床上賴著。
聽到院子裡一群孩子在嘰嘰喳喳，她知道自己該起來了。
重要的是，糯米和盛宇還沒洗漱呢。
她起身把頭髮抓了抓，在腦後挽了一個發髻。
穿上衣褲就去了廚房。
一會功夫，就燒好了洗臉水。
她把水倒進了臉盆裡，端著冒著熱氣的臉盆走到門口，對著院子裡的糯米喊道:“你們倆，回來洗臉，一早的，盯著眼屎就去串門，也不嫌丟人！”
“嘻嘻，來了。”
糯米嘻嘻哈哈的拉著弟弟往回跑。
胡樂和趙雅也跟在後面。
“乾媽。我也沒洗臉呢！”
胡樂舔著臉說道。
“一起洗！”
很快，盧家客廳裡就嘰嘰喳喳起來。
這會兒，老盧和盧媽媽也起床了。
他們走下來，見一群孩子在洗臉，就要去廚房燒水。
“爸媽，你們歇著，水我都燒好了，馬上給你們端來。”
王瑤趕緊拿起另一個臉盆去吃放打水。
“我自己來吧。”
盧媽媽伸手去接盆子。
王瑤卻不給她。
“媽你歇著，我來。”
“那我去弄飯。”
見兒媳婦兒不讓她忙著些，盧媽媽就去準備早飯了。
“昌華還睡呢?”
“嗯，嘴甜累著了，讓他多睡會兒吧。”
王瑤心疼丈夫，想讓他多睡會兒。
“還是起床吧，一會兒來人了看見不好。”
老盧滴咕了一句。
盧家現在就是大夥兒的聚集地。
你看吧，只要早飯時間一過，保準這些人都得來。
王瑤笑笑，端著熱水過來，讓老公公先洗臉。
孩子們都跟老頭打著招呼，呼啦啦一下子又消失不見了。
盧昌華這個懶覺還是沒睡成。
被盧媽媽喊了起來。
“你快起來吧，狗魚中午怎整，你拿個主意。”
盧昌華正做夢娶二房呢。
被老媽連推帶搡的弄醒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都囔著說道:“狗魚啊?還是我來吧。”
他套了個體恤衫，穿上大褲衩子就下了地。
在飯桌上喝了碗粥，吃了個饅頭，這才問道:“狗魚呢?”
王瑤甩了下頭說道:“廚房呢。”
“你們一會兒就等著看眼吧，我想好，讓你們見識一下狗魚的新鮮吃法。”
“別吹牛啊，咱爸在呢。”
王瑤有些不相信。
在大廚師面前說有新吃法，你怕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吧?
盧昌華也不爭論。
放下碗快就去了廚房。
裝魚的水桶就在廚房的桌子上。
昨天在炮台山看這三條魚不大，可現在再看，也不小啊！
三條狗魚在水桶裡都轉不過身來。
每條魚都有胳膊粗。
盧昌華沒有去動狗魚，而是找起了左料。
“媽，辣椒面在哪兒?”
“咱家的醬油呢?”
“哎呀，自己家的東西都找不著，你也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
盧媽媽嘴裡嘮叨著，還是走進廚房，幫著找東西。
王瑤收著飯桌上的殘湯剩飯，端進了廚房。
也幫著找左料。
很快，盧昌華需要的東西都一一出現在他的眼前。
“好，這些東西就放在這兒，別亂動啊，我出去忙外面的事。”
王瑤和盧媽媽都搖搖頭，看你能折騰出啥來。
盧昌華很快就找來了一個鋼筋焊接的鐵架子。
這是當時蓋別墅的時候，工人用來做木工活的。
現在被盧昌華利用上了。
鐵架子放在了院子正當中。
他又抱來了一些木柴。
在鐵架子下面堆砌起來。
看樣子就是像是要點火一般。
“你這是幹啥啊?”
王瑤忙完了廚房的活，出來看看熱鬧。
盧昌華在院子裡忙活，把院外玩耍的孩子們都吸引過來了。
他們就像是跟屁蟲一般，跟著搬木柴。
還大眼瞪小眼的看稀奇。
盧昌華又去倉房裡，找來了一個鐵撮箕。
這是用來裝糧食的。
撮箕的敞口處已經被磨的鋥亮，一看就是使用的頻率挺高。
鐵撮箕的上方還有一個橫著的木柄，撮箕的尾部還有一個鐵提手。
看著這個鐵撮箕，盧昌華滿意的點點頭。
嗯，就是它了。
此時的太陽已經掛在了當空。
盧家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了。
不僅有盧家人，老丈人一家也早早的來了。
尤其是三舅，早就惦記著桶裡的狗魚了，昨天晚上他都沒睡好。
韓家，胡家也陸陸續續的過來。
見盧昌華在院子裡擺開的架勢有點大，也很好奇。
“昌華，你這是?”
韓建華沒明白，這又是鐵架子，又是鐵撮箕，還有一堆木頭。
你這是要幹啥啊?
老胡頭咂咂嘴，煞有介事的說道:“這你還沒看明白嗎?這是要點火啊！”
】
“廢話，誰不知道要點火啊?”
老韓見老胡頭淨說廢話，就懟了他一句。
老胡頭根本就不在乎韓建華的態度。
“昌華，你不會是讓我們在外面吃吧?”
“哎呀，爺們，還真讓你猜著了，今天中午咱們就在外面吃了！”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往屋裡進。
一會功夫，就搬桌子的搬桌子，拿凳子的拿凳子。
他們倒是積極配合。
幾個老太太湊過來問道:“昌華啊，需要我們幫忙不?”
“暫時不需要。你們坐著喝茶聊天，看著就行了。”
嘿，今天新鮮啊！
盧昌華進來廚房，一會功夫，就搬著各種左料瓶子出來了。
老頭老太太們都圍著桌子坐著，看著大老板乾活。
他先把鐵架子底下的木柴堆用磚頭圍了半圈。
然後抓了把豆秸點火。
燃燒起來的豆秸被他塞進了木柴堆裡。
火焰很快就升騰起來。
火苗子直接衝過了鐵架子的橫梁。
盧昌華拎著鐵撮箕用一瓢清水衝洗了一下，就放在了鐵架子的橫梁上。
火苗子直接舔著撮箕底。
也就是十幾秒的時間。
撮箕裡的水珠就滋滋啦啦的來回的滾動。
一股蒸汽騰空而去。
到了這會兒，所有人才看明白，原來是用火燒鐵撮箕啊！
可他們還是沒明白，盧昌華這是要幹什麽?
盧昌華快步衝進了廚房，一會兒工夫，他就端著個大盆出來了。
就見他拿起一個油瓶，往鐵撮箕裡倒油。
嗞啦！
青煙直冒。
他拎著鐵撮箕的木把手前後左右的搖動，豆油就在撮箕裡滑動。油脂均勻的鋪在了撮箕底部。
他伸手在撮箕上方試探了一下溫度，感覺烤手了，這才伸手進盆裡，拎起一條狗魚來。
嗞啦啦！
鐵撮箕裡騰起一股煙來。
一股焦香四散開來。
這時，老盧他們看明白了，這是拿鐵撮箕當鍋使啊！
盧昌華用快子輕輕的移動了一下魚的位置，然後在已經敞開的魚肚子裡放上蔥薑蒜和醬油。
又是一陣香氣撲鼻。
大夥兒都看的有點傻眼。
在東北吃魚，除了燉就是煎，要不就是油炸。
像現在這樣的烤，他們還真沒吃過。
其他地方怎麽樣，盧昌華不知道，反正他是沒吃過烤的。
見火太大了，盧昌華又撤了幾根木頭。
火苗子降低了很多。
可就是這樣，魚香也傳的滿院子都是。
周樹德早就咽唾沫了。
“呵呵，這種吃法，我聽說過。鄂倫春人就這麽吃魚，用烤的。”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吃呢，一會兒嘗嘗。”
老盧笑眯眯的盯著鐵撮箕。
老胡頭和韓建華已經不說話了。
說話耽誤工夫，他們已經在想象著烤狗魚的美味了。
一個鐵撮箕烤了兩條狗魚，正好能把兩條四十公分長的魚裝下。
見烤的差不多了，盧昌華把鐵架子下面的燒柴撤了。
直接放進了家裡的灶坑裡。
“爸媽，老少爺們，嘗嘗烤魚。”
眾人都呼啦一下圍在鐵架子前。
王瑤和盧媽媽王媽媽從廚房裡拿出了快子和碗。
人手一雙快子。
他們大眼瞪小眼的看著。
盧昌華伸快子在鐵撮箕裡夾了一塊魚肉，而後吹了吹熱氣，放進了嘴裡。
有樣學樣，你一快子我一快子，大夥就大快朵頤起來。
糯米她們早就等得口水直流了。
王瑤和盧媽媽趕緊讓她們夾魚肉。
所有人都吃的要咬舌頭了。
盧昌華又跑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又端出兩個盤子來。
裡面竟然是紅彤彤鮮嫩的生魚肉。
被盧昌華切成了薄薄的魚片。
還配著醬油和蒜泥。
“你們誰敢吃這個！”
“哎呀，昌華啊。這是生的?”
“是啊，生魚片，嘗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