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昌華趕緊去了廚房，跟爸媽說了，王瑤正在回來的路上。

老盧算了下時間，說道：「先把肘子做上，其他的菜等媳婦兒回來再下鍋。」

這會兒窗外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

盧昌華看了下手錶，才下午三點半。

希望王瑤能順利回來。

他又去西屋看了看，三個孩子一字排開，睡得正香。

他也在西屋的火炕上眯了一會。

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王瑤還沒到家，電話也沒響。

這說明，她還在路上。

正琢磨呢，電話響了。

王瑤焦急的喊道：「昌華，這下壞了，車掉溝里了。」

「人沒事吧？」

「沒事。」

「在什麼地方？」

「剛過丁字路口不遠，就掉溝里了。」

「沒事，你在車裡等著，我來接你。」

盧昌華趕緊武裝自己。

穿成一隻狗熊樣出來了。

客廳里的老頭老太太見狀都問道：「咋的啦？王瑤掉溝里了？」

「嗯，在丁字路口不遠，我去把她先接回來。」

「你一個人行嗎？」

「行，我開拖拉機去。」

盧昌華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一台昌和-100拖拉機就停在路邊。

他頂著風雪來到拖拉機跟前，先進駕駛室拿出一個扳手。

他爬上了發動機艙，把裡面的電瓶先接上。

這才去發動拖拉機。

拖拉機哼哼了幾聲沒啥動靜。

「擦，沒電了。」

他又轉身進了屋裡。

「咋的？沒電了？」

「不足。」

客廳的牆邊放著一塊新電瓶。

這是一塊備用電池。

充好了電的。

他把這塊電瓶抱了出去。

用電瓶夾連接好。

這才再次打火。

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拖拉機噴出了黑煙，發動機點火成功。

他把電瓶搬進了客廳，就要走。

「開慢點啊，晚上看不清楚。」

「才四點多就晚上了。」

「冬天嘛，天短。」

盧媽媽說道。

熊寶見主人要出門就搖著尾巴，嘴裡滋滋滋的叫著，要跟著去。

「別去了，雪大，太冷了，在家等著。」

他也不管熊寶願不願意，就一頭鑽進風雪裡。

兩道橘黃色的燈光射進風雪裡。

在燈光下，雪花像漫天的石子般撲簌簌的落下。

好在拖拉機馬力大，這點積雪阻擋不住它前進的車輪。

很快盧昌華就上了去丁字路口的砂石路。

他一邊開車，一邊觀察道路兩側，看看有沒有車輛在溝里。

過了十四隊，他一邊找，一邊按喇叭。

果然，從路邊的雪地里鑽出一個人來。

對著他揮舞手臂。

燈光下，這人滿身潔白，根本看不清是誰。

不過看身形，有點像王瑤。

他停下車，爬了下來。

「王瑤？」

「是我。」

「車呢？」

「那兒！」

王瑤一指路邊的雪窠子。

盧昌華一看，正是王瑤鑽出來的地方。

「車裡還有啥東西嗎？」

「給孩子們買的玩具。」

「行了，別管了，走吧。」

盧昌華扶著王瑤上拖拉機。

王瑤被凍得手腳麻木了，哪裡還有力氣上車？

盧昌華在後面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總算是把她送進了駕駛室里。

上了車，盧昌華調轉車頭，準備往回走了。

卻一眼看見，不遠處有一輛車搖搖晃晃的進了溝里。

「哎呀，不會是大貴這小子吧？」

盧昌華滴咕道。

「可，可能，我走的時候，他還沒走呢。」

王瑤哆嗦嗦嗦的說道。

「這小子啊！」

盧昌華只得又掉頭，往那輛車跟前開。

到了跟前，就見一個黑影從車裡爬出來，不大會兒，又爬出一個來。

「大貴嗎？胡大貴？！」

盧昌華搖下窗子喊。

「是……」

風把那人的回應吹走了。

那人走進了車燈的範圍。

盧昌華一看，可不是他嘛。

胡大貴穿的跟熊瞎子似的。

他媳婦兒吳玥也跺著腳湊過來。

「我擦，車裡有啥？」

「買了些菜。」

「搬上來吧」

盧昌華爬下拖拉機，兩人先把吳玥推上車。

好在王瑤還能伸把手拉著她。

吳玥爬上去見是王董，喜極而泣。

「唉呀媽呀，嚇死我了，剛才。」

「一樣，我的車也掉溝里了，就在前面。」

二人就縮在駕駛室里躲避風雪。

盧昌華和胡大貴鑽進車裡搬年貨。

這一倒騰，搬出五六箱來。

盧昌華讓胡大貴先上車，他往上遞箱子，胡大貴在上面接著。

總算把這些東西都搬完了。

盧昌華這才爬上車。

好半天沒動彈。

手腳都凍麻了。

「你說，這天你們回來幹啥啊？在北寧住一宿不好嗎？！」

胡大貴嘿嘿直笑，一個勁兒的咧嘴。

「走了。」

他調轉車頭，加大了油門往家裡跑。

拖拉機里的空調這會兒管用了。

駕駛室里溫度升了起來。

到了胡家，盧昌華踩了一腳剎車。

「回去不？」

「回，回。」

兩口子下車。

盧昌華又跟著搬年貨。

這會兒老胡頭和胡大娘跑了出來，把東西先搬進屋裡。

「哎，你兒子在我家呢！」

「嘿嘿，在誰家都一樣。」

盧昌華也不多說，上車開著就走。

幾十米就到了家門口。

「下車了。」

王瑤用了一路的時間才算緩過勁兒來。

盧昌華先下車，在下面接著。

王瑤還沒落地呢，就被他一把抱了下來。

她一熘小跑的往院里跑。盧昌華鎖上車門，才跟在後面。

當兩人一進房間，兩股寒氣就涌了進來。

「哎呀，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王德江兩口子最是擔心。

這雪大路滑，天氣還不好，最容易出現事故。

「沒事，我們挺好。」

「回來就好，肘子都燉好了。」

老盧和盧媽媽趕緊起身，去了廚房，他們要炒菜了。

王瑤哆哆嗦嗦的跑進了西屋，脫掉了身上的貂兒，脫鞋上炕，用被子捂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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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還嘶哈嘶哈的抽著涼氣。

炕上的孩子們被寒氣一逼，都睜開了眼睛。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邊的王瑤。

「媽媽，媽媽。」

糯米叫著媽媽，就撲進了媽媽的懷裡。

盛宇坐起身子，愣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也湊過來，媽媽媽媽的叫著。

胡樂看著王瑤，叫了聲「二大娘。」

「哎，乖寶貝。」

每個孩子王瑤都親了一口。

盧昌華端過一盆熱水來。

「洗把臉吧。」

「嗯。」

王瑤起身，坐在炕沿上，洗起臉來。

盧昌華站在地上端著。

王瑤擦了把臉，這才緩過神來。

「差點沒凍死我。」

「看樣子，你的貂皮大衣不保暖呢。」

「沒辦法，場面上不穿這個穿啥呢？」

兩人正聊著，客廳里響起了胡家的說話聲。

眾人一陣寒暄，就聽胡大貴扯著嗓子喊道：「昌華呢？要是沒他，今天可就遭罪了！」

「咋回事啊？你也掉溝里了？」

地中海大爺像好奇寶寶似的，探過頭來問。

「呃，咳咳，掉溝了。」

胡大貴的聲音一下壓低了好多。

「胡樂，你爸媽來了。」

盧昌華對還在炕上發愣的傻小子說道。

「爸爸，媽媽。」

胡樂從炕上霹靂撲通的下了地，光著腳就往外跑。

好在盧家的地龍還燒著火，不然，這小子的小腳丫非凍掉不可。

「哈哈，來兒子，一會在這吃飯。」

胡大貴一把抱起兒子來，在胡樂的小臉上蹭了蹭。

小胡樂一邊躲避一邊伸手要媽媽。

吳玥把兒子抱過來，好一頓親熱。

「哎，你們不是接孩子回去的？」

盧昌華站在西屋的門口，看著胡大貴。

吳玥抿嘴一笑，抱起孩子進了西屋，她找王瑤說話去了。

盧昌華走進客廳。

「你不是要回家嗎？」

「哈哈，這不是回家了嘛。」

胡大貴咧著大嘴，恬不知恥的樣子好像很欠揍。

老胡頭一臉笑容，搖頭晃腦的跟王德江扯閑篇。

胡大娘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裡響起了滋滋啦啦的爆鍋聲，一股股的香味穿過東屋，飄進了客廳。

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

「哈哈，今天太冷了，昌華，茅台你不會吝嗇吧？」

「大貴啊，茅台現在都啥價了？啊？咱過年再喝唄？」

「別，你家茅台我不來喝，都沒人喝了，我這是幫你解決實際困難。」

客廳里響起了一片笑聲。

「行，喝，喝。」

盧昌華轉身進了西屋，拿出兩瓶茅台來。

「今晚你倆也喝點，暖和暖和。」

「行，那就喝點。」

很快，廚房就端上來了幾盤幾碗，還有一個大盆。

這個盤裡裝的就是肘子。

家裡沒有那麼大的盤子，也就用鐵盆將就了。

在盧家啥都好，就是這餐具不太講究。

主要是習慣問題。

盧昌華也想不起來買餐具。

「那什麼，昌華，你去把老主任喊過來，添兩雙快子的事。」

老盧見屋裡這麼多人，乾脆把老韓也喊來得了。

在這風雪交加的夜晚，不見星月，只有百姓家窗子透出的點點燈火。

盧家又是滿滿一屋子人。

老人們喝酒暢談，娃娃們捉迷藏。

一個煙火氣十足的家宴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