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飄落鵝毛大雪。

整個農場一片潔白。

今年的收成不錯。

無論是小麥還是大豆產量都創了歷史新高。

再加上今年的糧價也高了些。

前幾年糧食價格偏低，打擊了很多農民的積極性，一度糧食產量下降了。

這引起了國家的重視。

今年提高了糧食的保護價格。

讓認真種地的廣大職工和農民們得到了實惠。

這是少有的盈利年份。

家家戶戶都喜笑顏開，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了。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老百姓現在想著的就是置辦年貨。

今年有些余錢了，吃喝上也就不再小氣了。

不僅能備下十幾斤的豬肉，成坨的凍魚也敢買了。

雞鴨鵝這些家禽，直接在屯子里買了。

價格也不貴，過年也是一道硬菜。

新鮮的青菜也多少能買上幾斤了。

比如往年賣到幾塊一斤的大蔥，辣椒，黃瓜，柿子這些，今年的價格也下降了很多。

尤其是在北寧的站前暖庫批發市場，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也不為過。

有些人是自己買回去留著過元旦春節的，有些人批發回去想著倒賣一手。

在一個暖庫門前，盧昌華抱起一箱子紅柿子就往外走。

暖庫的小工也抱起一箱跟在後面。

「師傅，有多遠啊？太遠了我們可沒法送。」

小工的腦袋上冒著熱氣，滿臉的汗珠子。

「不遠，就在門口。」

就在市場門口的路邊上，停著一輛桑塔納轎車。

車邊站著一個靚麗的女子。

一身毛茸茸的。

小工看的眼前一亮，勐然間覺得自己的腰又有勁了。

「這是啥？」

王瑤靠著車門問道。

「柿子，把後備箱打開。」

王瑤小跑了兩步，用鑰匙打開了後備箱。

盧昌華把紙箱放了進去。

那小工見美女跟主顧是一起的，眼神一下暗澹下來。

「還要點啥不？」

他隨口問了一句。

這也是他的職業習慣，萬一客戶還需要其他的，他也能拿點提成。

盧昌華接過他手上的紙箱，說道：「你先忙吧，我自己再看看。」

小工雖然失望，他也不糾結，暖庫還有很多活呢。

王瑤跺了兩下腳，抽了口冷氣，說道：「還賣啥？」

「今年有好些新品種，要不你跟我進去轉轉？！」

「我倒是想跟著，可誰看車啊？」

北寧的城市擴大了，人口也多了，可是，社會治安還有待完善。

如果車跟前沒人，可能等他倆回來，車玻璃都得被人砸嘍。

「唉！」

盧昌華嘆了口氣，看樣子，這城市建設不僅僅是多建幾棟樓啊，沒有一個好的營商環境，怎麼引來商家，沒有商家怎麼有就業，沒有就業，人口就會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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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啊，這治安問題你開會的時候得提提，這麼下去哪行？！」

「是得提了。」

王瑤在外面凍了半個小時了，就是不敢離人。

「還是我去吧，你這一身根本沒法買菜。」

「那辛苦你了。」

王瑤眨著大眼睛對丈夫放電。

「你還是注意安全吧，不行就坐在車裡，打著火等著。」

「行，我知道了。」

王瑤實在凍得受不了了，鑽進了車裡，發動了車子。

盧昌華又轉身進了市場。

他也沒工夫跟人砍價，見價格差不多，就直接下手。

每樣菜都要了幾箱。

不是他大手大腳，家裡的人實在太多，不多備下些不行。

自己家有的年貨，老丈人家就得有，那地中海大爺呢？

人家開不開火是人家的事，年貨少給點行，但是不能不給。

再加上胡家，韓家多少也得給點。

就是不給，過年的時候，人家也來蹭飯，這菜少了哪夠啊？！

尤其是胡大貴這個大嘴巴，他來吃飯你做少了還要落埋怨呢。

當幾個小工，抱著箱子送菜，王瑤就說道：「這車能裝下嗎？」

「沒事，後備箱先裝滿，然後再裝後排座，副駕駛也能裝幾箱呢。」

王瑤這一看，能想到的青菜基本都有了。

很快，桑塔納就被塞得滿滿的。

「走吧，到你車那兒。」

王瑤開車就走，盧昌華小跑著跟在後面。

車子往前開出去一百多米，在一家銀行門口停下了。

王瑤走下來，跺了跺腳。

「你先回去吧，我去開會了。」

她把車鑰匙交到丈夫手裡。

「回去開慢點，路滑。」

「知道了，你開完會就回來，孩子在家呢。」

「知道了，就知道拿孩子說事兒。」

王瑤嗔怪道。

「嘿嘿，孩子一天見不著你就想，你說咋辦？」

盧昌華挑逗的說道。

「知道了。」

王瑤扭著腰肢走進了銀行旁的停車場。

她的虎頭奔停在這裡。

盧昌華坐進了車裡，看著媳婦兒的車緩緩的駛出了停車場。

王瑤還按了下喇叭。

他也回應了一下。

此時的天空雪越下越大，地面鋪了厚厚的一層。

街上的行人逐漸的稀少，市場里採買的人也陸續的離開。

盧昌華啟動了車子，在前面調轉了車頭，沿著交通路一直向北。

他的車裡裝滿了蔬菜，根本看不見後面。

因此車速也不快。

來到了轉盤道，他知道，自己終於要出城了。

拐上回農場的砂石路，很快就到了二井子。

路邊上的幾所學校在大雪中顯得有些朦朧。

他看著雨刷在玻璃上來回的擺動，把落下的積雪掃到一邊。

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他牙酸。

車外已經是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了。

雨刷上的膠皮被凍硬了，像是兩塊鐵，在摩擦著車窗。

他剛一停下雨刷，鋪天蓋地的雪花就把車窗遮住了。

盧昌華趕緊又打開。

聲音難聽就難聽吧，總比看不見路強。

這一路，他開的是心驚膽戰。

終於到家了。

車子一到院門，他就按下了喇叭。

老爸老媽和老丈人丈母娘就迎了出來。

打開了院門，車子緩緩的開了進去。

「快進去，雪大。」

盧昌華一下車就讓老人先回屋。

「沒事。」

大夥伸手抱箱子。

抬了好幾個來回，把車裡的青菜都運進了客廳。

「怎麼買了這麼多啊？」

「家裡人多，多買點過年吃唄。」

盧昌華關上車門，對還要出來的老爸說道：「挑幾個菜，今晚上吃。」

「行。」

他冒雪關閉了院門，這才趕緊往回跑。

客廳門口探出幾個小腦袋來。

「爸爸，爸爸，快跑啊。」

糯米眯著眼睛對大雪中的爸爸喊。

「快進去，別出來，外面冷。」

盧昌華在門口把幾個孩子往屋裡一攬，趕緊關上了房門。

呼嘯的北風瞬間消失了。

「快進來，把身上的雪打掃打掃。」

丈母娘招呼著姑爺。

盧媽媽從廚房端出一盆熱水來。

「快洗把臉，暖和暖和。」

「兒媳婦呢？」

老盧一邊和王德江挑菜，一邊問道。

「她還有個會，開完就回來了。」

盧昌華拍打著身上的雪花，坐在凳子上把腳上的棉皮鞋脫下來。

小糯米趕緊拎著棉拖鞋跑過來。

「爸爸給你。」

「還是我閨女疼我啊！」

盧昌華欣慰的說道。

「爸爸給你。」

盛宇也從西屋拎出一雙棉拖來。

盧昌華一看，這是王瑤的。

「好好，老兒子懂事了。」

爺爺和姥爺也跟著誇。

小糯米一板小臉說道：「那是媽媽的鞋，你拿錯了。」

盛宇看看老爸腳上已經穿上的棉拖，再看看自己手裡的這個。

他也意識到自己拿錯了。

吧嗒。

棉拖被他扔在地上。

四個老人在廚房裡拾搗菜。

一會兒就響起了切菜的聲音。

盧昌華把懷裡的三個孩子放到炕上。

糯米胡樂和盛宇在盧昌華的懷裡都睏倦的滴里噹啷。

他揉了揉臉，這才穿上棉拖出了西屋。

「爸媽，需要我幫忙不？」

「哎呀，不用，這點活還用你？我們有四個人呢。」

正說著，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地中海大爺全副武裝的進來，帶入一股寒氣。

「我在外面就聽到剁菜聲了，今晚做啥好吃的？」

「大哥來的正好，去倉房拿豬肘子去。」

王德江安排大哥的活計。

地中海也不著腦，樂呵呵的答應著。

「感情好，今晚吃肘子！」

他轉身就要出去。

「大爺，還是我去吧。」

「你？」

地中海看看盧昌華的這身打扮，嘿嘿一笑。

「拉倒吧，還是我去吧。」

盧昌華也知道，自己現在這身裝備肯定出不了門的。

「我來燒火吧！」

他還想往灶台跟前湊。

「拉倒吧，這沒地方。」

老媽也不讓去燒火。

他只得返回了客廳。

鈴鈴鈴~

他的電話響了。

見是媳婦兒打來的，他趕緊接起來。

「媳婦兒，咋說？」

「現在雪下得太大了，我怕誤車啊！」

王瑤看著外面馬路上的積雪發愁的說。

「那咋辦？實在不行就別回來了。」

「不行，我還真得回來，有事跟你說。」

「啥事？電話里不能說么？」

「回來再說吧。」

「那你可得開慢點。要是真誤車了，我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