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種煎熬。

不僅盧昌華等的心焦，對面救援的人更急。

人工刨了一陣，發現冰壁很厚，至少有兩米多。

不得已，拖拉機強行開道了這裏，給提供照明。

好在人多，每人三分鐘瘋狂輸出，然後換人。

壯小伙在前面掄鎬，後面有人把碎冰運出去。

後來有人運上來一個電鑽，發電機也運了上來。

就這樣，也用了一個多小時。

終於打通了。

只是通是通了，人過不來。

洞太小，只有碗口大小。

擴洞。

老盧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怎麼說話，就是一個勁兒的扒冰。

李振國成了指揮。

「快快快，搶時間，萬一要是冰道過水，就危險了。」

他讓人把繩索從小洞扔過去。

「昌華，快綁上，做個安全繩，小心過水。」

盧昌華內心的欣喜就別提了。

自己總算有救了。

他趕緊往裏面拽繩子。

先用繩子綁住自己的腰，而後把熊寶哥仨也綁上。

他們連成了一串。

就在眾人全力營救的時候，冰蓋的深處傳來了輕微的震動。

而後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股沉悶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的緩緩逼近。

哎呀我去！

「快，把鎬拆了塞進來！」

李振國他們也聽到了，一時間也慌得一匹。

聽見盧昌華要工具，他們也反應過來。

有個子矮小的爬進冰洞，把鎬頭和鎬把送了進去。

盧昌華也伸手過來，抓住了鎬頭，拉了過去。

安裝了洋鎬，盧昌華輪起來就刨。

一時間冰壁被刨的乒乓直響，冰屑亂飛。

異響越來越近，盧昌華刨的越急。

李振國這邊也是洋鎬亂飛，拚命的擴大冰凍。

很快，盧昌華都能聽見昨晚的暗流的咆孝聲了。

他知道，時間來不及了。

他對着冰洞高喊，「拉緊繩子！」

剛剛他的一頓瘋狂輸出也不是沒有效果的。

冰壁上被他刨出了一個凹陷下去的冰坑。

坑的中心就是那個碗口大小的冰洞。

盧昌華扔下洋鎬，把熊寶哥仨靠近坑裏，他擋在坑外。

「拉住，拉住！」

李振國的嗓子都吼破了。

老盧已經傻了。

二洪帶着一幫小夥子死死的拉着繩子。

轟隆隆~~~

一陣震懾人心的咆孝，呼嘯而來。

燈光下，就見一股漆黑的洪流勐地撞擊著冰壁，晶瑩剔透的冰壁瞬間變黑。

人們眼睜睜的看着，卻無能為力。

此時所有人都在祈禱，希望盧昌華命大。

「昌華！」

「兒子！」

「爸爸！嗚嗚~」

這件意外事件，李振國只跟老盧說了，連盧媽媽都不敢說，王瑤更是沒講。

可總有嘴松的人。

老胡頭知道這個消息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當即就給兒子胡大貴打去了電話。

胡大貴已經睡了。

被吳玥推醒，讓他接電話。

結果，等老爸結結巴巴的說完，胡大貴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爸，你說啥？這麼晚了開啥玩笑，我明天還上班呢。」

「你個臭小子，誰跟你開玩笑了，分場去了四台車，上百人去找了。」

「啊！真的？」

「可不真的嘛。你盧大娘可不知道，他媳婦孩子也不知道，你還是先別告訴她。」

胡大貴都傻了。

好半天才回過勁兒來，一把推醒吳玥，「快，快起來，出大事了。」

王瑤正在北崗的家中休息，突然電話就響了起來。

好在有李梅陪着她。

李梅接了電話，也嚇傻了。

着急忙慌的跑進卧室，把王瑤推醒。

「王董，出，出事了。」

「啊？出了什麼事？」

「盧總，盧總……」

「盧總？他怎麼了？」

王瑤一聽這話，心裏就是咯噔一下。

「他走失了。」

「啊？」

「到底怎麼回事？」

「是胡副總來的電話。」

一聽是胡大貴傳來的消息，那就不會有假。

王瑤身子一軟，差點掉地上。

李梅幫着她穿好了衣服，她也逐漸冷靜下來。

於是她給胡大貴去了電話。

「你準備一下，我們一會兒就到。」

這是胡大貴的回答。

「備車，一會兒去農場。」

倆人剛拾掇好，胡大貴開着車就到了門口。

於是一前一後兩台車就直奔三分場去了。

到了盧家，盧媽媽正帶着孩子睡覺呢。

屋裏的動靜，一下就驚醒了盧媽媽。

老太太一看兒媳婦兒回來了，很是驚訝。

「媳婦兒啊，你怎麼回來了。」

「媽，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

這話一出，王瑤鼻子就是一酸，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下來。

屋裏燈光也是暗了點，老太太眼神也是不太好，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王瑤走到炕邊，閨女兒子都睡的很香。

一看到孩子，王瑤心裏更難受。

她轉身就要走。

老太太一眼看見了後面的胡大貴。

「哎，是大貴嗎？」

「是，是我。」

「哎呀，你這孩子，回來了咋不吱聲呢！我老眼昏花的看不清楚嘍~」

老太太嗔怪了一句。

「別走，我給你們做飯去。」

盧媽媽起身披上棉襖。

胡大貴見狀趕緊說道：「大娘，您別起來，我不餓。」

「能不餓嘛，你來了讓你餓肚子，昌華會怪我的。」

胡大貴渾身一抖，瞬間淚流滿面。

「大貴啊，你這是咋了？」

盧媽媽這才看清眾人臉色都不對。

她看向王瑤，「出了啥事了？」

王瑤搖搖頭，她不敢張嘴，怕控制不住哭出來。

「你還當我是媽嗎？！又出了什麼事，快說！」

王瑤還是第一次見到婆婆的這一面。

其實，盧媽媽也不是傻子。

兒子沒回來，老頭說去給別人家幫點忙，也走了。

家裏就剩她。

她心裏隱隱有些煩躁，可還是安慰自己，沒事的，自己想多了。

可現在她看到了兒媳婦。

還看到了昌華的好兄弟，要說沒出事，是人都不帶相信的！

「媽！」

王瑤實在綳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盧媽媽愣愣的看着媳婦兒。

「咋，咋回事？」

老太太的腿一軟，就從炕上縮了下來。

胡大貴一把抱住了老太太。

「沒事，沒事，昌華就是走丟了，已經派人去找了。」

這下好了。

屋裏的動靜把兩個小的也驚醒了。

嗚嗚哇哇~

兩孩子都哭了起來。

尤其是小糯米，人小鬼大，早就聽清了，什麼？老爸丟了？

把她嚇得，哇的一聲哭出來。

盛宇被驚醒，見姐姐哭的如此凄慘，一定有事，他也嚎上了。

此時天邊微亮，雞叫二遍了。

王瑤把兩孩子穿好衣服，把老婆婆也帶上，找了個嚮導就奔北大河去了。

她們剛到就聽說找到了。

等她們拖家帶口的被人送到了冰壁前，就見到了黑龍過水的一幕。

盧媽媽高呼一聲「兒子」，就暈了過去。

王瑤喊著昌華的名字往冰壁這邊跑。

冰洞裏噴湧出一股黑色的泥水，把拉繩子的人淋了一身。

他們誰都不敢撒手，只要一撒手，盧昌華就真的沒了。

胡大貴一邊高喊昌華，一邊也拉着繩子不撒手。

冰壁裏面的力量很大，這邊拉繩子的有幾十人，可仍被拉扯的東倒西歪，可見力量的強大。

小糯米被這樣的景象嚇得呆住了。

她看着噴涌著黑水的洞口，「爸爸~啊~~~~~」

小傢伙尖銳的尖叫聲，猶如超聲波一般，射向那股黑水。

噴涌的黑水勢頭竟然一滯。

現在很混亂。

李梅死命的拉着王瑤，不讓她靠前。

這會兒上去也沒啥用了。

有人抱起哭喊的孩子。

「別愣著，快刨。」

李振國也反應過來。

有人頂着黑水鑿冰。

這股黑水來勢洶洶，不過來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對面啥也看不清了。

冰洞不再噴水，流水聲也越來越緩。

有人拉扯繩子，有人高喊盧昌華。

老盧趴在冰洞口，對着裏面喊道：「昌華，昌華，你怎麼樣？你說話啊！昌華！」

老頭的喊聲帶着哭腔。

正在場面亂鬨哄的時候，對面響起了擊打冰壁的聲音。

「啊。有聲音，他還活着！」

一句話，讓現場為之一靜。

「邦~邦~邦~」

聲音不大，可是很有節奏。

「快刨，使勁兒。」

現場的人又來了希望。

乒乒乓乓的鑿冰作業又開始了。

「加把勁兒，對面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快，快。」

小夥子們玩命的掄鎬，冰屑橫飛。

老盧跑過來，抱着老伴輕聲說道：「兒子，兒子還活着。」

剛剛蘇醒過來的盧媽媽聽到老伴這麼說，雙眼一翻，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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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瑤對着冰洞高喊：「昌華，堅持住，我來了，我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