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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四合院有個家 - 第132章,海家和躺平字體大小: A+
     

    人吶,就是賤。平時看不慣對方,恨不得對方消失在自己眼前。可一段時間沒見着人了,突然想起,內心似乎還有一點點遺憾。周家很熱鬧,但在徐梅家,卻略顯冷清。早在十二月份之前,她就重新去醫院體檢過了,身體一切正常,可以備孕了。可還不到一個月,她的大姨媽就沒有準時到來,她趕緊找周濟民。後者基本上能判定,她是有孩子了。但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徐梅卻不想去,她不想讓人知道她有孩子了。甚至已經想好了,等肚子稍微大一些,她就準備辦理停薪留職的手續,在家生孩子。對於她的決定,周濟民什麼都沒說。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如今有了孩子,她想要的一切,周濟民都滿足她了。再多,就沒有了。此刻的徐梅,坐在溫暖如春的屋內,望着窗戶外面的雪景,滿臉落寞和苦澀。雖然肚子裏的小生命,讓她略感欣慰。可是一想到南剪子衚衕那邊的熱熱鬧鬧,對比這裏的冷清,內心就被孤獨感給佔據了。以前她還沒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家裏有什麼不好。畢竟自由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然鵝現在,自從家裏有了男人,習慣了周濟民的存在,她就再也不想回到過去了。唉,那個男人,不是屬於她自己的。跟她差不多情況的還有吉布楚和。只不過,吉布楚和卻很開心,因為再有幾天的時間,她就可以去材料廠上班了。去材料廠當一名財務會計,不僅工作體面,工資待遇也好。經過半年的訓練,她自認為掌握的財會知識不比別人差,想來做好會計工作,應該不難。幾天後,材料廠。穿上臃腫工人服裝的吉布楚和,圍着一條白色的圍巾,拿着介紹信,興奮地走進了材料廠。等辦理好手續之後,她還跟其他幾名工人一起,來到了廠長辦公室。范國棟看着眼前的這幾人,面上稍顯熱情,心裏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儘管他已經放棄了通過調查這些人的背景資料,來確認神秘人的身份。但並不妨礙他對這些人的好奇。因為他堅信,肯定是這些人身上有別人看不到的閃光點,才會被神秘人看中,推薦到材料廠的。南易是酷愛美食的廚子,這點在南易進廠后,范國棟就知道了。梁拉娣是焊接手藝一流,就算跟其他男工人相比較,她也是佼佼者。那麼其他人呢?寒暄中,范國棟也不得不承認,這些人都是各有各的優缺點。就像吉布楚和這個女孩子,明顯就是少數民族。當然,這本身也沒什麼。沒人會因為這個會怎麼樣。就是,一群糟漢子中,混跡著一個大美女。多少有種美女與野獸的既視感。「住宿都安排好了吧?」總務科的工作人員趕緊說了一句,都安排好了。材料廠的工人雖然沒有紅星公司多。但近幾個月以來,隨着訂單增多,工人數量也是增長加速。其實,這多少也解決了一些京城的勞動力。由於工人增多,材料廠本身的房子不夠分,范國棟只能召開會議,提出了單位自建房。單位自建房,這事並不奇怪。不管是國棉二廠,還是麵粉廠,又或者是紅星公司。基本上都有不少自建房。要不然,光是京城內的四合院房子,壓根不夠分。材料廠本身就處在京城東郊,東郊這地方什麼多?地廣人稀!從幾年前開始,東郊要建設京城門類齊全、涵蓋輕工業、化工工業、造紙工業、釀酒工業、棉紡工業、機械製造業、汽車製造業、交通運輸業的數十個工業基地。而材料廠就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慢慢發展壯大起來的。單位自建房的提議,很快就通過了。不少工人都喜歡這種三室兩廳的房子,

    在這個時代,這房子就是潮流。吉布楚和按照周濟民的說法,提出了獨立四合院住房的申請。還別說,她是挺幸運的。真『遇到』了一套一進的兩百六十平米四合院。雖然很小,但住着絕對舒服。聽着兩百六十平米,似乎不算小了吧?但要明白,這是標準的一進四合院啊,這面積太拉胯了。院子很大,房間卻少了很多。而且吧,說是獨立四合院,其實就是在衚衕口。非要說好的地方,那就是這個東門倉衚衕,離南剪子衚衕,很近。吉布楚和跟着材料廠總務科的工作人員走進四合院,還沒進門,她就喜歡上了這裏。「房子是非常不錯的,你家裏人也可以搬過來和你一起住。」聽着工作人員羨慕的語氣,吉布楚和謙虛一笑,沒有過多刺激對方。雖說有很多人喜歡住在現代化一些的筒子樓里,但也有人喜歡四合院的老宅子。更別說眼前這套房子了,是真的不錯。大門一關,外面的世界就跟自個沒關係了。當天,吉布楚和就喊來板爺幫忙搬東西。四合院是空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留下。所以吉布楚和去傢具店、供銷社等地方,採購了不少東西回來。全程只靠她自己,沒人幫忙。哦,也不能說沒有吧。她特意去了一趟城外,帶了兩隻大狗回來。大狗是旺財它們的二代,它們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花了一天的時間,吉布楚和這才把四合院簡單安置好了。材料廠,廠長辦公室。范國棟聽完秘書小何的話,陷入了沉思。看來吉布楚和並不是他想要找的人。轉過天,吉布楚和便來到材料廠,開始正式上班了。工作交接十分順利,也沒人鬧事。畢竟吉布楚和背後有廠長罩着。接連幾天,她已經慢慢上手了,漸漸喜歡上了這份工作。這天晚上,周濟民來到東門倉衚衕四合院,摸黑兒進了門。大狗沒叫,說明是周濟民來了。吉布楚和十分開心,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一邊吃一邊跟他分享這幾天的見聞。「做得不錯,這說明你已經順利畢業了。」聽到他這句話,吉布楚和頓時不樂意地都嘴道:「我都做這麼好了,才只是畢業么?你不能誇誇我啊?」「怎麼誇?」周濟民笑了笑,道:「你做的還是簡單的事情,又不複雜,這鞋些都是身為一名會計的基本功啊,不要驕傲。」「好吧!」她有些泄氣,隨即她又詢問什麼時候可以回家一趟?已經過去半年了,她也不知道家裏現在是什麼情況了。「這麼急?」看了看她的俏臉,周濟民開口說道:「你要是真的很想家了,那過幾天,等你休息的時候,我就送你回去吧。」「真的嗎?」這可把她給高興壞了。當即抱着周濟民,獻上了香吻。等周濟民從東門倉衚衕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小時后。回到家,丁秋楠她們已經睡著了。剛躺下來,丁秋楠就鑽進他懷裏了。唉!沒有多愁善感,周濟民摟着她,也入夢了。現在已經是六一年了,飢荒的最後一年。清晨,他又爬起來,去了一趟鴿子市。跟人約好的活海鮮貨物,果然順利運過來了。貴是貴了點,但值得啊。龍蝦、海參等,種類有二十多種,挺好的。周濟民打算,過段時間去津門的時候,到海邊一趟,弄點海水。這樣的話,就可以在空間養海鮮了。至於能不能實現海鮮自由,講真的,不可能!海鮮種類繁多,光是石斑魚就有幾十上百種之多。更別說大黃魚等種類了。他得準備多大的海洋,才能裝得下這麼多海鮮呀?所以,能養點自個偶爾打打牙祭,就很不錯了。想吃海鮮,還得從海里抓才行。幾天後,丁秋楠突然拉着周濟民,說今晚必須要回家睡覺,不能再出去了。「不是,楠楠啊,我說過了,二胎的事你得順其自然啊。」周濟民無奈,道:「你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真的要把丈母娘請過來,讓她跟你聊聊天了。」「我連夫妻生活都不能有了么?」丁秋楠可生氣了。因為備孕,她都歇息許久了。天天只能看和抱着,卻不能吃,她不想忍了!「哈哈,可以啊,今晚一起打籃球唄。」「呸,你小點聲,別被孩子們聽到了。」正說着呢,周清嫻邁著小短腿進來了。「爸爸,姑姑又不跟我玩了。」小傢伙都著嘴巴,小臉上滿是不開心:寶寶要生氣了!周濟民一把抱起她,捏了捏她的小臉道:「姑姑要學習呢,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她得好好複習,才能考高分啊。」「你幫爸爸看着弟弟妹妹好不好?」每當她沒事幹的時候,給她找點事情做,她就屁顛屁顛地幹活了。還特別賣力,責任感強得很。「好的,爸爸,那我去看她們。」掙扎著從她爸爸身上下來,周清嫻很快就跑了出去。老聽話了。丁秋楠卻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就知道使喚小嫻,也不怕累着她了。」「哈哈,你沒聽說過女兒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嗎?小嫻就是我的小棉襖。」「呸,不要臉!」啐了一句,丁秋楠又道,「那瞌睡蟲呢?她就不是你的小棉襖了?」「她還這麼小,哪懂事啊?」「哼,你以後可要一碗水端平,聽到沒有?」「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手抖過?」周濟民自己剛說完,突然又搖頭自語道:「還別說,我真的手抖過,打籃球賽的時候,經常手抖。」「你要死啊!」丁秋楠瞬間害羞了,這事也能拿出來說的嗎?「那晚上說?」笑鬧了一會兒,周濟民便出去了。外面,小金魚她們幾個躲在書房裏讀書寫字,認真得不行。自從老四齣書之後,小金魚就比以前文靜多了,也更愛學習了。書房裏,大多數時候,都是被小金魚霸佔著的。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周濟民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如果小金魚真的能保持住這樣的學習勁頭,未來他或許會考慮將她送去國外讀書。一九六一年的小金魚,已經七歲了。按照小學五年和三年初中,等她讀完初三的時候,已經是1969年了。到了這一年,京城的部分高中也會恢復過來了。如此一來的話,小金魚也能順利讀完三年高中,也就到72年了。如無意外的話,到時候小金魚也可以去國外讀書了。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國外的環境,並不比國內好,所以要不要送她去讀大學,周濟民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來到城外的安寧庄四合院,吉布楚和已經收拾好東西,在等著了。「等急了吧?」她欣喜地笑着說沒有,還指了指院裏的雪橇,表示她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說真的,她確實是幹活能人。在這一點上面,吊打丁秋楠、徐梅等人,秦京茹和黃小花看了,都要甘拜下風。雪橇挺沉的,可她力氣大,能收拾好。上面裝的東西不多,總共也就是八十斤粗糧和二十斤大白菜,以及五十斤豬肉。對待自己的女人,周濟民當然不會吝嗇。只不過,吉布楚和卻知道她那個地方,所以愣是把食物縮減到了以上的規模。就這,她還覺得多了呢。周濟民則表示,你不是要還之前雲權給你們家的聘禮嗎?不多拿一點怎麼能夠?她是很感動的,但還是搖頭拒絕了,就按照上面的重量來。「那這三十元,你先拿着吧。」「你不跟我一起嗎?」「我就把你送到村口就可以了,我要是去了你家,被雲權看到了,這不是火上澆油嗎?」頓了頓,他又道:「而且我們兩的關係,可不能被人知道,要不然,我們就要去遊街了。」這年頭,搞破鞋就是要遊街的,單位甚至可能會開除你。聽到這裏,吉布楚和也連忙搖頭。雖然心裏有些失落,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咬牙堅持走下去了。兩人商量了一下,又檢查了一下雪橇,沒有遺漏之後,這才駕駛着雪橇出發了。京郊,村口處。周濟民幫忙把貨物卸了下來。吉布楚和試了試重量,完全沒問題,她可以一個人推著回家。「你真的可以嗎?」總共一百五十斤的糧食和肉,全放在一塊木板上,靠她自己來拉着回家了。大狗沒法給她,她說了不好解釋。而且大狗也很容易暴露周濟民,畢竟雲權可是見過旺財它們的。「沒問題,你就放心吧。」「好,那我在這裏等你,日落之前記得要回來。」「謝謝你,你對我真好!」「別親了,冷死了,趕緊出發吧。」就這樣,吉布楚和拉着糧食,順着雪白的雪地往村裏走去。她的力氣確實很大,拉着這麼重的東西,卻也不會覺得很費勁。一排土房面前,幾個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鬧。雖說天氣寒冷,可孩子們是不會一直窩在家裏的,正好現在出太陽了,所以都跑出來透透氣。鬧着鬧着,卻看到前方不遠處來了一個人。孩子們頓時都停下來看着,有精明的孩子,直接鑽進屋裏去喊大人了。不一會兒,好幾個大人都站在土房前,然後越來越多。大雪天氣,外面冷得要死,誰會在這個時候出門?可前方不遠處的那人,卻讓大家都忍不住好奇,站在屋前觀望。等了一會兒,人影越來越近。吉布楚和稍微停了一下,吐出一口白氣。農村的氣溫,比城裏更低。前面的一排排土房子,那是解放后建起來的,結束了之前的游牧生活。還沒靠近她家,就有幾個半大小屁孩跑了過來。當他們看清楚吉布楚和的臉時,先是驚疑不定,接着才驚訝地喊了出來,可他們自己卻依然不是很相信。因為離開半年的吉布楚和,變白了很多,不再是小麥色的皮膚了。看着水靈靈的大美女,像極了城裏人。而且還穿着工人服裝,雖然很厚很臃腫,但很乾凈,特別是圍巾很白,和地里的雪一樣白。這打扮,跟村裏人穿的補丁『油』衣服,完全不同。孩子們之所以能認出來,那是因為吉布楚和本身就是村裏最漂亮的女獵人。附近幾個村莊,甚至聽說還有城裏人來說過親呢。「不認識我了?」看着眼前幾個半大小子,吉布楚和笑得很爽朗開心。彷彿又回到了以前的時光。「啊!海娜赫家的額格其回來了!」尖叫一聲,幾個小屁孩一鬨而散。海娜赫是吉布楚和的姓,現在已經改為海了。但在村子裏,其實大家更習慣稱為海娜赫。土房子前的大人們一聽,也驚訝不已,真的是海娜赫家的女娃?近半年來,村裏最大的新聞,就是吉布楚和逃婚了。逃婚就逃婚吧,可她沒有逃回村裏,而是不知道跑哪去了。姑爺雲權氣沖沖地跑回村裏,沒找到人,堵了半個月,依然不見人影。成了附近幾個村莊的笑話。雲權還想讓海娜赫家把聘禮還回來,畢竟沒有娶到他們家的女兒嘛。可那個瘸子,直接一棍子把雲權打了出來。女兒都嫁出去了,逃婚是你們自己的事,她要是回家來,自個來領回去。有道理,確實是這樣的。所以,雲權灰熘熘地離開了。後續還隔三差五地來村裏轉悠,可依然沒有看到吉布楚和。花錢娶媳婦,沒想到錢是花了,可媳婦卻跑了。憋屈啊!「有好戲看了!」這會兒,看到吉布楚和回來了,大家頓時雙手抱在胸前,露出了怪異的笑容。枯燥乏味的日子裏,能看一出好戲,也是挺不錯的。吉布楚和跟村裏人打了幾聲招呼,然後趕往自己的家。還沒到家門口呢,她阿布就拿着棍子氣沖沖地走了過來。「你還知道回來嗎?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們家丟光了臉?」面無表情地看着急匆匆走向自己的父親,吉布楚和道:「我根本沒同意要嫁給雲權,是你們貪圖他們家的彩禮而已。你們不是喜歡彩禮嗎?喏,我身後這些足夠還了吧?」說着,她便一把推開了身後的糧食。裏面的豬肉、紅薯粉等清晰可見!圍觀群眾一下子呼吸急促了起來。而海瘸子也愣在了原地,下一刻卻突然變臉,道:「這些東西是你從哪裏偷來的?還不趕快給人還回去?你是想坐牢嗎?」不愧是為人父母的,第一個還是想到了這些。除了偷和搶,海瘸子可不認為自己的女兒有能力賺到錢買這麼多糧食和肉。再說了,現在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糧食的。所以,只有偷或者搶了!眾人也紛紛點頭,卻沒說話,而是看向吉布楚和,想知道她會怎麼說。「爹,這是我的工作證,我現在是東郊材料廠的工人,一個月有十八塊錢。」吉布楚和沒有責怪自己的父親,反而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工作證。她是屬於勤雜人員,而且是級別最低的,工資就只有18元。范國棟倒是想直接給她二十四級辦事員的工資,有35塊錢呢。但她很明白,能有這麼一份工作已經非常不錯了。可不能再遭人嫌,所以拒絕了高薪。並表示她會用自己的能力,慢慢把工資漲起來的。海瘸子不算文盲,多少識字。將信將疑地接過去一看,嘿,還真的是他女兒的名字。上面還有鋼印,確實是材料廠的名字。「隊長,你來幫我看看,我這眼花,看不清楚。」十分雞賊的海瘸子,明明看了好幾分鐘,然後才突然這麼說。炫耀的意圖,顯而易見。村裏的隊長是一個白髮老頭,解放前也是教書的。所以要論識字,還得靠他才行。白髮老頭笑呵呵地接過來一看,輕聲讀了出來。京城汽車配件材料廠,財務科科員,海布和。改名字了嘛,順應新時代新社會。大家一聽,紛紛嘩然。還真的是工人了呀?然鵝,白髮老頭卻搖頭道:「她可不是工人,這是未來的幹部啊。身份寫得明白呢,是三十級的辦事員。」什麼?未來的幹部?大家都更加震驚了。海瘸子一張老臉,更是堆滿了褶子。僅僅只是一張工作證而已,卻是讓這個小村莊,沸騰了起來。別人不太明白什麼是三十級的辦事員,可瞧一瞧經常來村裏的那位鄉鎮辦事員包麻子,就知道了。因為他一張麻子臉,又是姓包的,大家都喊他包麻子。可他卻是貨真價實的三十級辦事員。包麻子家過得一般,但卻比大部分村民要很多了,起碼他家的糧食勉強夠吃。在家家戶戶都餓肚子的年代,能吃飽飯,就是最幸福的事了。更別說,僅僅只是半年沒見,吉布楚和卻一躍成為跟包麻子一樣的未來幹部,可謂是魚躍龍門了。村民們都很是羨慕,馬屁聲此起彼伏。讓海瘸子開心到咧嘴直笑。「娃,你是怎麼做到的?」隨着白髮老人的提問,海瘸子也看向自己的女兒,其他圍觀群眾也一樣好奇。吉布楚和卻笑道:「這裏那麼冷,要不你們到家裏坐下來聊?」一句話把大家給逗笑了,其實不是笑,而是用笑容來掩飾尷尬。看他們打哈哈的樣子,吉布楚和接過自己的工作證,跟着海瘸子回了家。十多分鐘后,海瘸子家裏,來了不少村裏人。家裏的傻弟弟,還有忙碌的母親,這個家,似乎跟她半年前離開時,沒什麼兩樣。看了看還在忙着招待鄉親的父親,吉布楚和什麼也沒說。一杯開水而已,最多就是家裏浪費些柴火的事。而這個寒冷的冬天,誰家不燒炕呢?鄉下地區,越冬不燒炕,這個冬天是別想過了。既然燒炕,那麼開水自然是不缺的。她從口袋裏拿了一些瓜子花生出來,這是周濟民放在她口袋裏,給她解饞的零嘴。「媽,你吃這個。」在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吉布楚和遞給她媽媽好幾顆大白兔奶糖。並且還特意剝開了她手裏留着的一顆,塞到她母親嘴裏了。「甜不甜?」第一次吃到這麼甜的奶糖,她母親當然是點頭了。這是來自女兒的投喂,除了嘴上甜,心裏也甜。兩母女的互動,引來海瘸子的微笑。突然,吉布楚和發現她媽媽居然在嘔吐。「媽你怎麼了?」大冬天的,要是生病了,可難受着呢。而且村裏還沒有醫生,得走十多里路的地方,才能找到臨近村子的赤腳醫生家裏。「媽沒事兒,你別擔心了。」雖然她母親是這樣說,但吉布楚和卻上了心。而且她父親的目光,總有些不對勁。以前,雖然她父親對母親也很好,可現在是目光溫柔,頻頻看向肚子裏。難道?早已不是黃花大閨女的吉布楚和,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她母親的肚子裏有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啊。並且,家裏只有一個傻弟弟。偏偏因為她的關係,傻弟弟的准媳婦也泡湯了。而家裏也是需要傳宗接代,或者說養兒防老。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她母親再次懷孕,也就不稀奇了。可是她母親已經四十多歲,快五十歲了呀。家裏還有客人,她沒有急着說這件事。四十多歲的高齡產婦,不管在什麼年代,都是很危險的事。更別說,她母親當年本身就落下病根了,身體不算很好。再次懷孕的話,一旦出事,可怎麼辦才好?坐下來,跟村裏人聊了一會兒,中午飯的時間到了。客客氣氣中,村民們離開了。雖然很想留下來吃一口肉,但還是算了。都是人情啊!喝口水還沒什麼,吃一口肉,那就完全不同了。畢竟都是鄉里鄰居,誰還不知道誰呢?現在吃着是很爽,以後怎麼還?午飯的餐桌上,海瘸子沉默,他婆娘倒是想解釋幾句,可吉布楚和卻不聽。四個人的飯桌,只有她那個傻子弟弟,一人吃得香。「爸,我不同意讓媽把孩子生下來,反正現在才三個月,還可以打掉孩子。」「你這個不孝女,你是想讓我和你媽,還有你弟弟,晚年沒人照顧嗎?」「我雖然是女兒,可也一樣可以照顧你們。」「你都嫁人了,你照顧什麼啊你?」海瘸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他這個想法,十分樸素。可是女兒不理解,固執地非要打掉這個孩子。換做是以前,海瘸子才懶得跟她理論。但是,現在的女兒,翅膀硬了,有工作了,還是辦事員,以後要當幹部的。就這,讓海瘸子不敢太過放肆。連父親的威嚴都不敢抖一下了。「廠里分配了一套房子給我,就在城裏,我想接你們過去一起跟我住。」吉布楚和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是個孝順的女兒,可為什麼是女兒不是兒子呢?海瘸子不禁暗自感嘆,如果是兒子,那該多好啊?「我們就不去城裏了,在這裏住習慣了,到了城裏反而不習慣呢。」「你既然在城裏安了家,那就好好工作。」「家裏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還有,明天我就去一趟那邊,把之前的聘禮還回去。」「以後你也自由了,在城裏找個好一點的男人。」「都老大不小了,該抓緊時間了。」絮叨了好一會兒,海瘸子自個的眼睛都濕潤了。被女兒和自家婆子盯着,他還尷尬地解釋說,今天風大,眼睛突然進沙子了。屋裏哪來的風和沙?吉布楚和的眼眶也紅紅的。終究,父母還是愛她的。可惜就是這世道!唉!所以她很感激自己遇到了周濟民,要不然,誰來拉這個家一把?不過,她還是認為她母親不適合再生孩子了。太危險了!一頓午飯說服不了她父親,那就加上晚飯吧!然而她母親居然也是想着她父親的,這可有些難辦了。正當吉布楚和還在想辦法解決這件事的時候,門外卻傳來的動靜。村裏人不多,百來號人而已。可外面的動靜卻異常激烈吵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吉布楚和跟隨她父親,走了出去。看清門外的人後,她的美眸卻瞬間瞪圓了。門外,來了上百來人。幾乎把村子裏的人都喊了過來。不過,這些人卻是涇渭分明,分成了兩波人馬。其中一波人馬的領頭青年,赫然便是雲權。「額格其,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我可是找你找了半年呀,今天我看你還能逃哪裏去?」聽到雲權的聲音,吉布楚和十分厭惡。「哼,逃?我為什麼要逃?」「那更好,那就乖乖跟我回去吧,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答應以後跟我好好過日子的話。」看到變得更加水靈的吉布楚和,雲權內心更加火熱了。以前的小麥色皮膚,雖然也很美。但肯定不如現在的雪白色啊,跟雪蓮山上的白雪蓮一樣好看,太迷人了。「雲權,你這是想什麼好事呢?你憑什麼要求我跟你回去?」「你都嫁給我了,你父親也拿了我的聘禮,你敢不認嗎?」「放屁!」海瘸子突然暴怒,「我就是借你的錢而已,什麼時候答應把女兒嫁給你了?」所有人都被海瘸子的撒潑打滾兒,給震驚到了。無恥之尤,我輩中人啊!連吉布楚和都驚訝了一下。旋即她也馬上跟着笑道:「說起來,我還忘記了呢,借你們家半年的糧食,都在這裏了。」「趕緊拿回去吧,我們家可是老實人。」「但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對了,雲權,我還要提醒你一下,以後別再敗壞我的名聲了,要不然我讓你好看!」「我跟你可從沒有去登記過,從法律上來講,我們根本沒有結婚。」「你之前逼婚搶婚的行為,我就不計較了,但是你要敢亂來,我們也不是嚇大的。」隨着她的話,村裏的其他人都往前站了一步。海瘸子更是從屋裏拿出一把獵槍來,氣勢洶洶的樣子,確實有些讓人害怕。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了。村裏民風彪悍。雖說因為戰爭等各種原因,導致村裏男人急劇下降。可是,這深入血脈的彪悍基因,哪能說丟就丟了呢?雲權這會兒也傻眼了。似乎也對啊,他跟吉布楚和根本沒來得及登記嘛。所以從法理上來講,兩人確實不是夫妻。而且說好的聘禮,變成了借錢!靠,這個「借」字,用的可真特么的贊啊。怎麼辦?無論從哪裏來講,他都站不住腳。這個啞巴虧,真的要咽下去么?可要是不吞下去的話,難道真的打算用強么?如此一來,搞不好就是血拚了,這能討得了好?臉色急劇變化,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最後,雲權還是忍了下來。好漢不吃眼前虧啊!看着雲權等人拿着糧食離開,村裏人都歡呼了起來。吉布楚和也鬆了一口氣,還好對方沒有硬來。要不然她今天也騎虎難下了。當然,就算上面來人,她也能全身而退。畢竟她是女人,天生的弱勢群體。當初她父親跟雲權之間的聘禮,也是他們才知道。所以是非黑白,真不好說清楚。今天回來的任務,總算超額完成了。剩下的一件事,那就是阻止她母親生孩子的事了。家裏,吉布楚和剛把鄉親們都送走,便拉着她母親,準備先做通她母親的思想工作,然後再單獨跟她父親說這事。然鵝,她才剛起了個頭,話還沒說幾句呢,她母親就不樂意了。「娃兒,以後我是要跟你爹過一輩子的。海家也不能沒有后呀,真要斷在你爹手裏,他以後怎麼面對他的先輩?」別說海家了,村子裏,哪家不是差點斷後了?太陽底下,壓根沒有新鮮事。都是陳年舊事了,雖然沒什麼值得說道的地方,但這就是事實啊。人活着,傳宗接代其實並不只是任務,它更是動物的本能。像很多現代人,都說不婚主義。這些人都是不想結婚嗎?不,他們是不敢或不能。別找什麼理由借口,真要是財富自由、生活自由,還會在乎結婚與不結婚?吉布楚和被她媽媽的話,懟得啞口無言。沉默良久才道:「媽,如果真的要把孩子生下來,那麼您一定要跟我去城裏住,那裏有大醫院,有全國醫術最好的醫生,我希望您可以平平安安。」這次,換她母親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是個孝順的女兒,就是可惜,不是兒子。傳統觀念,很難轉過彎來。不過,這件事,被吉布楚和強硬地堅持了下來。她作出了讓步,那麼家裏這邊也應該讓步。何況,接父母到城裏住,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海瘸子一聽,這事兒可以啊。不過,家裏事情也多,走不開。那就只能吉布楚和帶她母親一起回城了,他就不去了。事情定下來之後,吉布楚和卻沒有立馬帶她母親回城裏,而是先出去了一趟。村口處,吉布楚和找到了周濟民,把事情跟他說了。「帶就帶着唄,等會兒我們在馬上偶遇就可以了。」「真讓你和你媽媽走路回城裏,天亮都走不回去。」吉布楚和一聽,頓時驚喜地點頭。偶遇好啊,這樣就可以完美解釋了。「不過,你的演技要是不行的話,就少跟我說話。」「以後你媽媽住在這裏,你想要約會,就只能到城外了。」「嗯嗯,濟民你放心,我知道應該怎麼做的。」約定好之後,吉布楚和就回去了。沒一會兒,便帶着她母親急匆匆地出門趕路。甚至為了逼真,被子她都帶上了。她身上的三十元錢,本來是要給她父親的。不過,她父親沒要。家裏本來就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就算是想花錢,在這窮鄉僻壤,也沒地兒花。反倒是她帶着她母親到城裏,花得錢的地方多。被她父親這麼一說,吉布楚和這才沒有堅持,默默地把錢收了起來。母女倆走在路上,剛走出村口沒多久。後方就傳來動靜了,回頭一看,正是拉着雪橇的旺財和它的二代們。「娃,快讓讓。」她母親見她愣在原地,趕忙開口說道。這年代,能有這麼多隻大狗拉雪橇的人,可太少見了。放過去,這就是飛揚跋扈的代表人物。然鵝,在吉布楚和她母親驚訝的目光中,雪橇竟然在她們不遠處停了下來。「喂,兩位同志,去哪裏呀?要不要捎你們一段路?」「我們去城裏,您方便嗎?」吉布楚和剛開口應了一句,她母親就驚嚇地拉住了她。來歷不明的人,幹嘛要搭話?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呢?雖然去京城的路有點遠,但慢慢走路去,總能到。「喲,這麼巧呢?那你們上來吧,正好捎你們一段路。」兩人自顧自地演戲,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等吉布楚和母女倆過來,看到雪橇上的獵物,不由愣了愣神。對於吉布楚和來說,她是相當驚訝的。因為雪橇上放着幾隻獵物,有兩隻的身體還是軟的,還滴著血呢。這麼寒冷的天氣,去哪獵殺啊?而且,還是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捕獵。看來,她男人的捕獵技術,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厲害呢。至於吉布楚和她母親,則是好奇和放鬆了不少。對方是進山捕獵的獵人,跟她們就是偶遇而已。再說,這會兒也是剛好下午的時間,從山裏下來回城,也很正常。上了雪橇,然後就是簡短的交流。交流過後,便陷入了安靜當中。周濟民埋頭趕路,加上風大,確實不宜聊天。旺財它們邁開狗腿,撒歡跑得飛快。好在路上還算平穩,加上雪橇的重量不輕,這才沒有翻車。要不然,速度再快一些,怕是要翻了。趕在日落之前,京城的輪廓,已經可以看到了。他沒有送佛送到西,而是只送到了城裏,便和她們分道揚鑣了。下了雪橇,吉布楚和拿出了兩毛錢,非要遞給周濟民。後者十分無奈地接過了。這個錢,對他來說,九牛一毛而已,但卻是這個年代很正常的搭車費用了。之前在軋鋼廠的時候,周濟民就聽車隊隊長王二牛聊過。大卡車在外面行駛的時候,經常遇到搭順風車的人。一般情況下,根據距離的遠近,從一毛錢到五毛錢不等。有些人攜帶了不少家禽的,還要多收一些。這算是卡車司機們的外快吧。等周濟民離開,吉布楚和她母親便笑道:我們遇到一個好人了。「是啊,我們遇到好人了。」言不由衷的吉布楚和,心裏卻在偷笑。還不知道自己收穫了一張好人卡的周濟民,這會兒已經回到了家裏。今年的春節比以往都來的更晚一些。要到二月中才是除夕。小金魚她們放寒假的日子,都要到一月底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家裏熱熱鬧鬧的,但幾乎都看不到小金魚的身影。發了狠的小金魚,認真起來,還是有幾分樣子的。周清嫻領着兩個弟弟妹妹,滿院子跑來跑去。不讓她們出去玩,她們就哭。一個小屁孩哭,家裏都很熱鬧了。仨小傢伙一起哭,那場面,簡直了。家裏鬧騰得厲害,也沖澹了丁秋楠想要二胎的愁緒。每天在醫院已經夠忙了,回到家也還要帶孩子,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了現在,她已經不止一次慶幸,她嫁給了周濟民。要不然,這日子,怕是更加難過了。有黃小花和秦京茹幫忙打理收拾家裏一切的雜活,她丁秋楠確實應該笑了。當然,給周濟民和四小隻製作衣服這件事,丁秋楠也沒有偷懶過。可最近這段時間,她還真必須得偷懶一下了。原因也很簡單,醫院那邊來新活了。協和醫院跟北大附屬醫院等多家醫院聯合起來,舉辦了多次的醫術交流會。基本上都是現場教學。以前,那都是每家醫院各自診療,各自帶自己的實習生。不過最近嘛,幾家醫院,經常輪流進行醫術交流。特別是疑難雜症等。而丁秋楠作為種子選手,第一個就被挑選進實習隊伍裏面了。因為生孩子休息了小半年的丁秋楠,原本應該是去年畢業的,被迫延遲了。醫學院的學識,沒有學到家,學到位,是不會讓你畢業的。並且,就目前來看,丁秋楠還得繼續學習呢。前段時間,北大附屬醫院這邊遇到的惡性高熱的緊急病情,給很多醫生都敲響了警鐘。學海無涯,必須得奮力向前才可以。越是接觸得越多,丁秋楠越發覺得自己的醫學知識,無比淺薄。所以,重心都稍微往工作上面傾斜了。隨着年底的臨近,周濟民看到丁秋楠、小金魚、周淑晴她們都很努力認真,心裏頗為開心。終於,他也可以當一條鹹魚了。進入高中的周淑晴,面對難度更高的知識,她也只能拼了命地學習。不像鄰居萬小華,天賦高,學習好。周淑晴的天賦很一般,雖然她也很努力,但學習進步的速度,卻不快。老四也比以前更加努力了。最近的他,陷入了腦子空空如也的窘境,再也寫不出什麼有趣的東西。所以,再一次發表小說,成了空談。其實他自己也明白,之前之所以能發表小說。基本上都是他大哥的功勞,而他自己只不過把大哥話抄了下來,然後整理好,寄出去發表而已。不管是開篇那句十分驚艷的話,還是整個故事情節,基本上都來自他大哥口中。想通之後,老四也不再心懷僥倖和自得,開始沉下心來,多閱讀書本。並且,把他自己認為很好的文字、段落等,全都摘抄了下來。四小隻當中,唯一沒有太大變化的,就是老三了。說實話,有些時候,周濟民覺得老三比自己更像主角。每天躺平就不說了,對很多事情也不是很關心,可以沉默的話,就絕對不開口。瞧他每天漫不經心的樣子,周濟民都有些羨慕。所以,最近他自己也躺平了。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了。其實就算他想出門,也不容易。三個小傢伙老是纏着他,除非等她們都睡著了,要不然,他別想逃跑。在這平澹的日子中,61年春節悄然而來。ps:感謝@一隻小李的1766幣打賞,謝謝!祝大家周末愉快!yy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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