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蛇妖那龐大的妖軀蜿蜒游入叢林,徐伯清隱約感覺到有些心悸,冥冥中似乎有一條線搭了自己身上…
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還以為是蛇妖的緣故,於是不敢有絲毫鬆懈,依然保持『仙道高人』的姿態坐在石頭上昂首觀月。
實則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眼部,在他眼中,周邊的一切都像是褪色的畫卷一般,便是天上的銀月也黯淡了幾分。
在他的視線中,能清晰的看到一條三丈多長的游蛇漸漸遠去,蛇身上還朦朧著一層黑色霧氣,也看到了有一條沒有實質的『線』搭在了自己身上。
因果線……
他不知道什麼是因果線,但心中卻隱約有了幾分明悟,也知道以後這種裝逼的事不能常干,會沾因果…
這事也讓他明白過來,這世界是真有妖,有鬼,唯物主義在這行不通。
而現在別說牛鬼蛇神了,就是餓了的豺狼虎豹都能要自己的命!
得趕緊溜才行…
徐伯清再次感到眼睛乾澀,確認蛇妖已經遠去,這才發散注意力,眼中的異象也隨之消失。
瞥了眼屁股下面的石頭,其上正好刻着洪陽縣的方向,離這隻有幾里路。
他也能感應到發軟的腿恢復了知覺,當即不在猶豫,拔腿就往洪陽縣的方向跑。
這『純陽之體』跟着自己真是委屈了,附帶的『無限精力』在遊戲里本是『槍挑群妖』、『以一敵眾』用的。
結果這『無限精力』在自己手裏,不是用來挖墳,就是用來跑路…
娘希匹…
歸根結底,還是狗皇帝的鍋!
在其位,不謀其政,如果世道沒這麼亂,自己穿越過來的生活大概就是繼承家產,再娶幾房小妾,沒事湊一起打打撲克。
豈不美哉?
徐伯清將腦中雜念壓下,見洪陽縣城就在眼前,他腳下亦跟着駐足,倒不是他不想進城,而是現在深更半夜,城門都沒開。
洪陽縣距離京都不算太遠,算得上是大梁國國都附近的幾座衛城之一,夜晚同樣實行宵禁。
想要進城須得再等上幾個時辰。
徐伯清思量一番,圍着城池周邊走走,果不其然找到了一處河流,周邊還鋪有青石,其上還有坑凼,想來是漿洗衣物的場所。
想到自己灰頭土臉的模樣,便藉著夜色在河邊洗了個澡,隨後順手將滿是泥污的衣物也漿洗一番擰乾。
七月的天本就熱,便是夜裏也是如此,擰乾的衣物稍微晾一下,不到天亮就乾的差不多了……
晨光微熹。
公雞引頸啼鳴…
也意味着新的一天開始。
前來換值的巡檢士卒打着哈欠將洪陽縣城的城門打開,城外挑擔的,推車的,拎着菜籃的百姓有條不紊的進城,彼此相熟的打着招呼。
因為逢二五八十的流動早集,小販們為了能佔到集市中的黃金位置,往往一大早就出門;
而趕集的百姓為了避開中午的烈日高溫,也為了能買到新鮮的瓜果肉脯,大多也都來的比較早。
不一會的功夫,街道兩旁便撐起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賣胭脂水粉的,有賣瓜果菜蔬的,也有賣包子麵條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劉老頭還像往常一樣,穿着破舊青灰道袍,頭上頂着不標準的劣質道冠,左手拎個小板凳,右手拎着算命先生的長帆…
破舊的帆布上一邊寫着『神機妙算』,
一邊寫着『卜算乾坤』。
在早市上找個偏僻的陰涼地,將手中的長帆靠牆擺在身後,他則是坐在小板凳上,翹著腿,摩挲著下巴處的山羊鬍。
既不為自己出攤吆喝,也不與過往路人打招呼,一副愛來不來的『高人』風範。
他是半個本地人,來這擺攤算命已有數年之久,靠着那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在這洪陽城的集市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屬於大錢賺不到…
卻也吃喝不愁的那種。
可今兒的『高人』風範還沒擺多久,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張,幾個披甲持刀的巡檢士卒便走到了攤位前。
「喲,這什麼風把趙爺張爺刮過來了?」
劉老頭笑呵呵與為首的士卒打招呼,腿也不翹了,那撮山羊鬍也不摸了,起身將自己屁股下坐着的小板凳挪出來遞了過去。
「不坐了。」
那趙姓的士卒沒理會他的好意,直言說道:「劉老頭你跟我們走一趟。」
劉老頭眼睛一瞪,暗想自己也沒犯什麼事啊,連忙辯解道:「趙爺,咱這一把年紀了,向來都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
「嗨呀~」
那趙姓士卒也知道他想岔了,擺擺手說道:「別怕,不是抓你的。」
「那是……」
「協同辦案。」
一旁的張姓士卒解釋道:「昨天我們兩個同僚說亂墳崗那邊有屍體詐屍,也不知真假,今天孫大人召集了人手,徵調城內的能人異士協同去亂墳崗那邊查探一番。」
「啊,這……」
劉老頭心裏直突突,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頂多算個會說話,靠嘴吃飯的神棍,和『能人異士』這四個字根本就不沾邊。
詐屍這東西聽着就唬人,自己去能幹嘛?
難道去跟屍體說好話,拍屍體馬屁?
他腆著老笑拱拱手,說道:「趙爺,張爺,咱老劉這就是個算命的,手無縛雞之力,處理不來詐屍那活兒,您看……」
「呵呵~」
那趙姓的士卒冷笑一聲,掂了掂腰間的朴刀,意有所指的說道:「這可是孫大人親自下的命令,城內那幾個擺攤算命的都被請過去了,老劉,你可別讓我們為難啊~」
劉老頭面色一僵……
一旁的張姓士卒見狀,寬慰道:「老劉你也別怕,孫大人親自帶着百十號人去搜尋探查,就算真有事也輪不到你們上…」
聽到這話,劉老頭面色才好看一些,點點頭,老臉上擠出些笑容應道:「那行,幾位軍爺稍等,我把這攤子收回去就走。」
「你還收攤?」
那趙姓士卒神色不悅的說道:「孫大人還在那邊等著呢,再說,你乾的都是些無本買賣,就這一把破板凳,一塊破白帆,人撿回家當柴火都嫌費勁,趕緊走!」
那張姓士卒也點點頭,說道:「都是老街坊,你這東西放在這沒人撿,趕緊走吧,要是讓孫大人那邊等久了,說不得得挨板子。」
「行行行……」
劉老頭當下也不收攤了,諂笑着跟在幾個士卒後面協同辦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