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飛升？」

「你是認真的嗎？」

「這傢伙真這麼說的？」

林游難以置信，立刻就是一個三連問。

不是他接受能力弱，實在是這句「翻譯」太過於違和了！

看看現在的環境好嗎？

我們是在搞技術解密！不是挖掘仙人遺迹！

總不能是一個仙人飛升之後被科技文明抓住，打包之後塞進了技術資料包里吧？

突出一個離譜！

「嘿嘿嘿。」看到林游震驚的表情，小夢得意的笑了起來，「小夢按照他的意思和主人的習慣，進行了本土化的翻譯哦！」

林游看著小夢調皮的小表情，立刻把手放在她的粉腦袋上一通揉，一邊揉一邊說：「這節骨眼上，你就別搞什麼信達雅了！！就按照字面意思直譯！！」

「唔~小夢知道啦。」

小夢捂著小腦袋，老老實實地進行了第二次翻譯：「他說——[不要選擇數字生命這條道路]。」

「就是這一句話，被連續重複了三次。」

「真的？」林游有點不願意相信。

他雖然不認識那些神秘的符號/文字，但簡單的分辨能力還是有的。

「如果他重複了三次一樣的話，這些符號不應該也按照相同的排列順序，重複三次嗎？」

林游又看了一眼那條光芒化作的絲帶，神秘的符號在這條絲帶上緩緩流淌。

他並沒有看到重複的痕迹。

小夢搖搖頭：「小夢才不會騙主人！」

「是這種文字很特殊！」

「這種語言的文字，會隨著訴說者的情緒變化，展現出不同形態。」

「這三句話意思一樣，但表達的情緒並不一樣，第一次是勸誡，第二次是絕望，第三次是恐懼，所以記錄下來的文字有三種不同的形態，看上去才會不一樣！」

小夢有些不開心。

林游連忙抱起小傢伙道歉，同時忍不住驚嘆：「將情緒的變化融入文字形態中，而不是以單獨的文字去描述，這太神奇了。」

「難道說，創造這種文字的文明，情緒變化是某種更具體的東西、或者有更直觀的變化，所以影響了他們的文字嗎？」

林游思如電轉，腦子裡已經開始往外蹦一些「一生氣就會長高、一快樂就會變聰明、一悲傷就會散發苦味」的奇特外星人形象。

想到這裡，他又看向了那顆「太陽」和光芒化作的絲帶，「也就是說，裡面真的有一個外星人？」

雖然嚴格來說，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接觸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外星人——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他也是半個外星人，但這絲毫不能影響他對「真正」外星人的好奇心。

「所以……我們這是挖礦挖到了別人墳里，還從裡面刨了個粽子出來？」

小夢用小腦袋撞了一下林游。

林游才回過神來，這個比喻似乎不太禮貌，於是晃晃腦袋收回自己紛飛的思緒，認真考慮起粽……外星人給的這句警告。

「他在警告我們：不要走數字生命這條道路。」

「嗯嗯。」小夢點頭。

「既然他這麼說，那意味著轉化成數字生命，可能存在某種我們沒意識到的風險。」

「是哦。」小夢捧場。

「考慮到他的絕望和恐懼都表現在了文字上，這種風險應該非常可怕。」

「有可能唉。」小夢應和。

「所以，現在最正確的做法，是立刻暫停[數字生命]計劃？」

一直在扮演應聲蟲烘托氣氛的小夢，這次卻沒有點頭，而是看著林遊說：「這個要看主人的想法哦。」

林游的想法？

當然是不甘心！

現在[數字生命]項目已經全面鋪開，無數人期待著這技術為國家、文明的發展帶來助力，無數人為之耗費心血，無數人日夜不休的工作……

林游能不能叫停？

當然可以，他隨時有力量按下暫停鍵。

但這暫停鍵不是隨便按的，這周一他才剛剛點頭同意，全面鋪開[數字生命]項目，而在一切都全面鋪開的現在，突然暫停是要承受巨大損失、付出巨大代價的。

損失和代價可以承受，但——

林游不想按。

他並不是一時上頭。

[數字生命]項目正式鋪開之前，他已經足夠小心，做了太多太多的研究、測試和推演，政府也組織了一次又一次專家會議，探討著[數字生命]對社會方方面面產生的影響。

林游當然不會自大到覺得自己萬無一失，但也不至於怯懦到因為一道訊息就瞬間退縮。

只是他的面前，確實出現了一次重要的抉擇：

是相信自己，還是相信這個還未現身的「外星人」？

林游在小沙發上坐下，陷入了思考。

——而這並沒有花費他太長時間。

三分鐘后，他便做出了決定，揮揮手重新隱藏了那顆「太陽」。

「我決定相信自己。」他看著小夢說道。

他確實從這團光中得到過很多饋贈與幫助，沒有這團光，他走不到今天。

但他也沒有在拿到技術后就真的躺下什麼都不做，光靠著這撿來的技術收錢。

恰恰相反，他確確實實地將技術利用起來，創造了如今的虛擬世界——滿是他個人痕迹與風格的虛擬世界。

他還消滅了殘疾，變革了教育形態。

他改變了很多東西，也創造了很多光團中所沒有新東西——不論是機甲，還是與原初版本並不相同的冬眠方案。

他一手推動了社會形態的改變，並持續為這股改變注入更多、更強的力量。

……

他早已經今非昔比。

「光團」中的技術再怎麼先進，也是一種工具。

而他，是握著工具的人。

[數字生命]的發展，始終被他們牢牢掌控著節奏，也從沒有打算放棄現實，搞什麼全員數字化——「年齡」標準始終被高度重視，林游允許專業能力門檻放低，但從未同意年齡門檻也降低。

所以——

「我相信自己。」他再次重複。

「嗯！！」小夢突然超開心，猛地跳起來撲進林游的懷裡，「主人最棒了！」

「不過——」林游抱著小夢補充說，「我們還是得重新梳理一遍[數字生命]的技術資料，再跟賀朋見一面。」

「順便，我還打算親自去參加他們每周一次的討論會，看看會議記錄之外的東西。」

「哦對，小夢你也抓緊時間解密，如果再出現新的信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林游剛放完豪言，立刻就開始做各種看上去「不自信」的安排。

豪邁的氣勢快速消散，甚至於變得有點保守。

但小夢還是開心地點頭，並立刻抱出一大摞資料——林游比較喜歡紙質資料的手感，反正在虛擬世界，電子屏幕和紙質資料本質上是一個東西。

林游毫不停留地從頭開始，再次認認真真「複習」起數字生命的技術資料。

之後數天，他也突然忙碌起來，每天早出晚歸，去跟蹤和檢查[數字生命]項目的每一個細節。

與此同時，世界任務[重返星空]的進度也穩步提升，越過一個個關鍵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