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晦暗的天空下，一座浸泡在霓虹燈中的巨型城市躍然眼前。

鏡頭一點點降低，城市迅速放大——

線條凌厲的摩天大樓，縱橫交錯的空軌，呼嘯著在樓宇間穿梭的空軌列車，巨大而性感的全息女郎，疾馳在公路上的跑車與摩托，燈火通明的商業街上，怪模怪樣的市民們穿梭如流。

鏡頭緩緩加速，掠過一棟棟高樓、一個個招牌——天元科技、軍用科技、龍騰電力、靈翼製藥……

最後衝進一棟掛著[安盾維保]招牌的大樓，停在一張磁懸浮軟椅上。

畫面靜止的瞬間，水花被一股力量猛推了一下後背，整個人一頭栽向那把椅子。

下一瞬間，她就發現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面前的辦公桌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台半透明的手機、一個沒有照片的相框和一個空花瓶，跟這張長度超過三米的大辦公桌一點都不搭。

不過隨著水花坐穩，這張表面不知是玻璃還是陶瓷的桌面上，突然亮起一個手掌的輪廓。

水花抬起右手，放在那個位置。

下一刻，空空蕩蕩的辦公桌上，立刻浮現出三個碩大的全息屏幕，手機自行充電，相框上浮現出問號，空花瓶上也出現美麗的全息插花。

水花看著那三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窗口和不斷跳出來的聊天信息，身體微微後仰。

「叮~」

手機響起提示音。

她拿起手機，點擊桌面上的郵件。

郵件立刻從手機屏幕躍入空氣，把自己摺疊成紙飛機，一眨眼就飛進正對面的全息屏幕中，最後才在屏幕中展開，化作一封正經的辦公郵件。

水花還沒來得及看，手機就再次「叮」的一聲，又一封郵件飛出來，蓋住了之前那一封。

「叮~」「叮~」「叮~」「叮~」「叮~」

……

一封接一封郵件，嗖嗖地往兩邊的屏幕上飛，把水花都給看傻了。

「我還沒工作，不太懂這方面，但是……誰能告訴我一下，正常的工作是這樣的嗎？」

水花一臉不解。

而水友們——尤其是正坐在工位上的社畜水友們，看著這一封接一封的工作郵件，差點都要應激了：

「快靜音！快靜音！我PTSD要犯了！」

「唉，社畜是這樣子的。」

「我看你直播20分鐘，辦公軟體多出來98條待回複信息……」

「太尼瑪真實了，我是客服，平均每小時要回復12個電話和300條在線諮詢，每天都想死……」

「可你還能抽出時間看直播！大佬受我一拜！」

……

水花看到這些彈幕，臉都皺起來了。

摸索了幾秒后，成功關閉了這個功能。

之後也沒急著看那一封封郵件，而是伸手點了一下相框上的問號。

果不其然，相框上空浮現出一排全息照片供她選擇——自己的制服照和生活照，還有幾個不認識的NPC照片。

水花覺得有點新鮮，就用了自己穿著制服的那張。

之後又試了試，發現花瓶上的全息插花也能自定義，不僅能選擇成品，還可以自己一枝枝製作。

水花有點手癢。

她的在《長安》第一章中學過一陣子插花，現在好久沒做，有點想試。

不過想了想這是直播，還是收起了心，去看面前的郵件——後面那麼多郵件，都飛到了兩側的屏幕上，只有最開始的兩封在中間屏幕上，顯然這兩封非常重要，多半關係到後面的主線。

事實也確實如此。

第二封是上司發來的郵件，說他的功績還差一點，所以升職極有可能失敗，但如果能完成一項重要業務，那麼升職的希望就會很大。

後面的重視和誇獎之類的話，哪怕水花沒進過職場，也知道沒有任何意義，掃了一眼就關閉了郵件。

第一封，就是上司提高的重要業務——調查31824號投保者死亡的真正原因。

「所以，這就是第一個任務嗎？調查這個客戶的死亡真相？」

「這不是警察或者偵探的工作嗎？？」

水花有點困惑，大部分水友也是如此，不過他們都沒有多想。

只有真正的職場人，迅速抓住了重點——他們只憑這兩封郵件，就猜到了後續的劇情：

[你搞錯了！你是要調查這個投保人為什麼死，但目的不是查清楚真相，而是找到證據，證明投保人的死亡原因不在公司賠付範圍內，從而為公司省掉這部分支出。]

這位大哥使用了醒目留言，水花很容易就看到了。

她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啊？」

看水花懵圈的樣子，大哥再次發了條醒目留言，進一步為她解釋道：

[剛才放CG的時候，以及工作郵件的落款都能看到，你這個公司叫安盾維保，應該是做保險之類的工作。上司說你差了一點業績升職后給你點明了這個任務，暗示的意思很明顯了：找到理由，幫公司節約掉這部分支出，就能填補上升職所缺的業績。]

「可是……保險的工作，不就是投保人出意外了賠錢，幫助投保人的生活兜底嗎？」

老哥沉默了。

很多打工人也沉默了。

「這個要分情況，我只是覺得正常做業務完成賠付，應該算不上升職的籌碼。當然，也可能我猜錯了。」老哥安慰水花。

但水友們卻非常支持老哥的想法：

「合理！這可是賽博題材，就別指望理想主義了，想要往上爬，就得賣掉自己的良心！」

「不愧是雲夢，賽博氣息很足。」

「這就是公司僱員的劇情線嗎？當一名公司的走狗，賣掉良心，攫取利益？」

……

「好吧。」水花大受震撼，「總之，先去現場看看再說吧。」

她拿起手機站起身來，所有全息造物瞬間消失，辦公桌再次變得空空蕩蕩。

不過離開辦公室前，手機突然又響起來。

這次是電話，來電者的照片顯示在手機上，正是之前她在相框備選照片庫中看到的女人。

水花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女人黏糊糊的聲音：

「我都兩天沒見到你啦，今晚來我這裡好不好？」

「？？？」

水花當即就是一個「出竅」！

「什麼情況？我這個角色是百合？？這是我女朋友？？？」

水花既驚訝，又新奇，想了想回答說：「今天我還有工作要忙，不一定有時間過去。」

「那晚上我去你家嘛！我給你做飯！」

「那……行？」水花猶猶豫豫。

「就這樣說定了！」對面的女朋友聲音里、滿是欣喜。

水花收起手機，看了一眼窗外繁華的城市，心情有些微妙。

但還沒等她為水友們講講成為一名百合的想法，手機就再次響起來。

——這次是個男人的電話，照片也同樣出現在相框的照片庫里。

「再忙也不能扔下男朋友不管吧？我已經三天沒見到你了！」

水花：「啊？」

我是出軌的雙性戀渣女？

虛擬男朋友無視她的反對，堅持要在晚上到家裡來見她。

接著，手機再次震動，第三通電話到來。

這次的來電者，同樣在照片庫里——這人身上改造痕迹比較明顯，甚至臉上都有改造物的紋路。

就是看體型比較離譜，因為這人前胸具備女性第二性徵的同時，胯間也具備男性的第一性徵。

看上去著實有點變態。

TA打過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水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親愛的，今晚一定要早點來，我準備了比昨天更刺激的遊戲哦~」

水花瞬間掛斷了電話，並將這個人徹底拉黑！

然後，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但水友們卻紛紛嗨了起來：

「開局三個對象，一男一女一人妖，牛皮！」

「賽博世界，玩得都這麼花嗎？」

「我覺得是有錢人玩得花！不愧是大公司僱員，果然有實力！」

「那個雌雄同體，準備了什麼刺激的遊戲？有點想玩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