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的嘆息，事出有因——

昨晚雲夢發出公告的時候，他剛好下線吃飯，沒有在直播。

於是麻利的下單買下遊戲，並投票給了【不夠味兒！加一倍！】。

等吃完飯上了線，面對觀眾們山呼海嘯般的要求，夜郎面不改色的胡扯道：「我早投過了！」

「當然是投給第一個！這屎味兒我都聞一星期了，我比你們還煩！」

但實際上，高強度玩了一周，大多數願意用心的主播，都能通過糞便的外觀，來判斷獵物信息了。

屎味兒到底大不大，對他們的影響已經是零。

在夜郎和很多搞事玩家嘆息的同時，更多的玩家終於放下心來。

他們紛紛下單付款，並快速把自己的票，投給第一或第二個選項。

有的玩家一點臭味都不想聞，有的玩家則為了真實度，能夠接受一點味道。

從目前的網絡討論來看，這兩個選項，玩家們基本都能接受。

——只要不是現在這種能熏死人的程度就行。

一開始還有人對這個情況表示擔憂，認為這樣會造成「分票」，導致兩個選項的投票數量都變低，不如合到一起更安全。

但到了現在，既然這兩個選項都遙遙領先，其他幾個選項，加起來才26%，基本構不成威脅。

大家也就不那麼執著於追求50%的絕對優勢。

——唯一讓大夥兒有些搞不明白的是：選項【五】，為什麼還有13%的票？

足足幾十萬人！

那可是【4倍】的味道！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

【17:30】

距離投票截止，

只剩下最後半個小時。

玩家們再也忍不住興奮的心情，各種歡呼勝利的帖子，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好耶！可以玩到[純凈版]的遊戲了！」

「這是團結的勝利！」

「各位！請銘記這一天！我們成功挫敗了林游的險惡用心！」

……

雲夢的虛擬辦公室中，沉屏也終於鬆了口氣：還好這次沒有玩脫，不然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只是看着銷售數據，她多少有點嘆息：這款遊戲的銷量，相比於以往，好像有點太低了。

是有很多玩家還在猶豫嗎？

還是說，這款遊戲真的太小眾了？

正這麼想呢，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沉姐！銷量數據有點不正常！」

「什麼不正常？」沉屏連忙回過神來，看向後台數據。

那條在中午12點后，就開始勻速上升的銷量曲線，以【17:30】為分界線，弧度忽然間變得更加陡峭。

這意味着，玩家的下單速度，快速提升了一個檔次！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都趕在最後半個小時下單？」之前出聲的姑娘，不解的問道。

沉屏沒有說話。

她也沒搞清楚怎麼回事，但她並不糾結——銷量增長對雲夢來說，畢竟是好事情。

但很快——

「怎麼回事？！」一個男組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怎麼了？」沉屏第一時間看過去。

「投票！

」男組員言簡意賅。

沉屏和整支《獵人》運營小組的員工，都抬頭看向投票的動態數據。

只見【五、不夠味兒！加一倍！】投票人數開始暴漲！

整體的佔比，還沒有這麼快發生變化，但這個選項下的投票總數量，正在快速滾動！

不到一分鐘，就從[14%]跳動到[15%]。

再過兩分鐘后，又從[15%]跳動到了[16%]。

接着是[17%]到[18%]，[18%]到[19%]……

如此「劇烈」的變化，終於被網上的玩家們注意到。

這立刻讓他們驚恐不已——要是【屎味兒加倍】的選項再次逆襲，那後果簡直無法想像！

而距離投票截止，已經只剩下不到20分鐘！

決不能坐以待斃！

買了《獵人·荒野的召喚》，滿心歡喜等著去玩遊戲的玩家，立刻開始了集體大行動。

行動方式為——搖人！

「求求了！所有看到這個帖子的人，幫幫忙吧！買一下《獵人·荒野的召喚》，投個票，半個小時後退款就行了！」

「幫忙投票，功德無量！現在買，半個小時后就能退款！這是免費的功德啊！」

「500塊現金紅包抽獎！所有玩家，憑投票記錄參與抽獎，僅限投給【刪除味道】的投票記錄！看清楚，只能是【一、刪除氣味】！6點截止，抽完獎你退款都行！獎品照發！」

「群發消息，請幫我砍一……投一票！20分鐘後退款就行！謝謝了！」

……

時間緊張，壓力巨大，這導致搖人的行動，也堪稱瘋狂。

發帖的、發群聊的、抽獎的、求助朋友的，什麼法子都用上了。

為了儘可能拉到更多人，他們基本都提及了「能退款，不花錢」的保證。

這樣大規模的搖人行動，確實起到了效果——【味道加倍】的投票人數，增長速度雖然仍舊驚人，所佔比例的增長，卻被大大拉慢了。

但玩家們根本沒辦法鬆一口氣——

就算被拉慢，這個選項也還是在艱難地提升著自己的所佔比例。

而它的比例每提升1%，就意味着其他的選項減少1%！

到最後10分鐘的時候，選項【五】，已經壓下包括【二、削減味道】在內的其他三個選項，來到了第二位！

兩者佔比為：

【一、刪除動物糞便味道】。——[36%]

……

【五、不夠味兒！加一倍！】——[33%]

倒計時5分鐘，距離再次拉近：

【一、刪除動物糞便味道】。——[37%]

……

【五、不夠味兒！加一倍！】——[36%]

*

下午六點整，投票通道關閉。

最終結果終於出爐：

【一、刪除動物糞便味道】。——[37%]

【二、削減動物糞便味道】。——[16%]

【三、替換動物糞便的味道】——[8%]

【四、保留當前動物糞便味道，不做改變。】——[1%]

【五、不夠味兒！加一倍！】——[38%]

……

雖然看上去選項【五】比【一】多出了足足1%，但這其實是統計數據的需要。

實際上兩者之間，只相差了2萬票不到。

相比於他們各自兩百多萬的投票人數，堪稱微乎其微，根本不到1%！

看到這個結果，玩家們簡直哀鴻遍野。

無數人悔不當初：「我為什麼要投給【削減味道】！就差那麼一點，就能贏了！就那麼一點啊！

」

超級番茄因為自己投出的那一票，直播間里出現了大量的抱怨彈幕：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說，是不是你故意的？！」

「你害得我好慘吶！」

……

更慘的是，他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輸的？

哪來那麼多玩家，想去聞【四倍份量】的屎味兒？

你們真的是人嗎？

也有一些敏銳的玩家，已經早早意識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像超級番茄，為了轉移直播間里玩家們的仇恨，已經在為大家做分析了：

「咱們都知道，雲夢的遊戲可以在購買的6個小時內退款。」

「所以就算不玩遊戲的人，也是可以零成本過來湊熱鬧搞事情。」

「一開始投票給【加倍】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過來測熱鬧的，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玩。」

這個情況，大家很容易就想到了。

但很多人還在糾結另一個問題：

「我們拉來了那麼多人，那麼多票！光最後半個小時，【刪掉味道】的投票人數都翻了一倍多！【加倍】的人，怎麼可能比我們拉到更多的票？！」

「我就沒看到給【加倍】拉票的帖子！一個都沒見到！」

「我倒是看到了兩個，但是都被噴的刪帖了，根本沒起到什麼效果。」

……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而超級番茄，看着沸沸揚揚的彈幕，稍稍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啊！你們拉路人過來投票的時候，路人確實被你們拉過來了，但是相比於幫你們的忙，他們更想看你們的熱鬧？」

瞬間，熱鬧的直播間冷了下來。

「……」

「……」

「……」

一串又一串的省略號劃過。

直播間陷入一片了令人尷尬的迷之沉默。

好一會兒過去，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那這遊戲，還能玩嗎？」

超級番茄無言以對。

*

慌的不只是玩家。

整個《獵人》運營小組，包括沉屏在內，看着最終結果，都已經麻瓜了。

沉屏二話不說，跑去找林游。

「【兩倍】的味道，已經很離譜了，【四倍】……實在是難以想像！行不得啊！」

林游也覺得有點玩大了，但是——

「我已經改過了……」

下午六點，遊戲開服，玩家就要進入遊戲，當然是投票結果一出來，就先給改了。

要給玩家們交代的嘛！

至於結果變得失控，只能算是民主的代價，可以想辦法彌補，卻不能無視結果。

「那……」沉屏無奈地說：「再來一次公投？」

「再來一次？」林游驚訝的看着沉屏。

「這次去掉【五】！

！」沉屏看着林游，眼睛裏簡直要冒出火來。

攤上這麼一個不靠譜的老闆，實在是讓她無話可說。

「好啦好啦，放心吧。」林游安撫沉屏，「我早就想好處理辦法了！我是那麼沒有分寸的人嗎？」

你當然是！

！

有點自知之明好嗎！

沉屏靠着極其強大的意志力，才剋制住了沒有當場大吼出聲。

「所以，你說的處理辦法，到底是什麼？」

林游得意的笑起來：「【嗅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