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游剛一到公司，就見到樊瑞「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搞得他有點心虛。

昨晚小夢還特意把吳雨找樊瑞聊天的畫面，播給林游看了。

——虛擬世界發生的事情，很難逃過小夢的眼睛，更別提林游還特意囑咐了小夢。

樊瑞的表情從困惑不解，到平靜中帶著竊喜，再到困惑中帶著點不安，一系列變化非常的有趣。

尤其是聊到最後，樊瑞頗為熱情的詢問吳雨加入的是哪個部門，擔任什麼職位，需要幫忙可以找他的時候。

聽到吳雨嘴裡說出來的[應急醫療小組·心理諮詢師]，樊瑞整張臉都綠了。

林游和小夢無良的放聲大笑。

結果現在看到樊瑞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林游要說不心虛是不可能的。

「老闆，那個……」出乎林游的意料，樊瑞並沒有上來就興師問罪，反而好像有點……扭扭捏捏？

「那個，我能看看吳雨的簡歷嗎？」

「啊？」林游意外的看向他，「打擊報復沒必要吧？」

「啊？」樊瑞更吃驚，「什麼打擊報復？」

「不是要打擊報復嗎？那你為什麼要看人家簡歷啊？」林游不解。

「那什麼……就是，想多了解她一點。」

「啊？」林游感覺，自己在跟樊瑞玩一個名叫[誰更吃驚]的遊戲，因為他感覺自己更吃驚了！

「你不是動心了吧？你昨天不是第一天見到人家嗎？而且你不是很喜歡相親嗎？突然不喜歡了？不，不對，你，真的喜歡女的？」林游感覺腦子裡瞬間冒出來一萬個問號。

「？？？」

林游感覺腦子裡有一萬個問號，但樊瑞腦子裡的問號，一點也不必他少——

「誰喜歡相親了！那不是沒辦法嗎！有得選誰願意相親啊！」

放屁，你明明就是喜歡相親，林游完全不信：

「你說句良心話，在雲夢我沒壓榨過你吧？是給你的工資和獎金少了，還是5點下班太晚了，讓你沒時間去找對象，不得不去相親？」

「可，那……」樊瑞有點語塞，「那不是一開始的慣性嗎？我後來也沒再相親了啊！」

「那是因為你要帶隊做《疾速追殺，下了班也沒那個心情吧？」林游一針見血。

「……」樊瑞似乎是被戳到了痛點，一時沒能反駁，片刻后卻突然低落了起來。

「其實遊戲上線后，我又去參加過相親會，我發現自己突然變得非常搶手。」

「哈？」林游不明白他為什麼說這個：「所以呢？」

「但是我突然覺得沒興緻了。」

「那麼，這是為什麼呢？」林游虛著眼睛問，「必須要沒人搭理你，相親對象都看不起你，你才感覺來勁兒，是這個意思嗎？」

「什麼？」樊瑞愣了下，「不不，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感覺她們都是沖著我的錢和工作來的，全是因為我的條件，而不是我這個人……」

「啊，這樣嗎……」林游感覺很意外。

沒想到遊戲里完全是一副老司機姿態，開起車來勐的雅痞的樊瑞，居然還是純情這一掛的……

「你的錢，你的前途，你的物質條件，跟你的才華和三觀，理想和志向，不都是你的一部分嗎？錢就一定比才華庸俗嗎？」林游試圖勸解樊瑞。

但是話一出口，他立刻就反悔了。

「算了，我也覺得錢比才華庸俗……讓我們跳過這個話題吧。」

林游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說，你不想參加相親了，就把目標對準了同事，而新來這位，立刻就打動了你，而你又是個除了相親，就不會正經跟姑娘接觸的人，

所以想多了解一下人家。」

「是這個意思吧？」

「對對對。」樊瑞連連點頭。

「問題是，簡歷上不少內容是隱私啊。你這樣背後打聽別人隱私，被人發現了，會被罵死直男吧？」林游放低聲音：「我倒是願意給你保密，問題是，你來找我之前，應該沒去找喬姐吧？」

「啊？」樊瑞愣了一下，「我找過了，她讓我過來找你。」

林游當場捂臉，「完蛋，你信不信，這事兒現在可能公司里所有姑娘都知道了……」

「啊？！」樊瑞大驚失措，「不會吧？」

「當然會……」林游從不懷疑大家八卦的心。

「那怎麼辦？」樊瑞有點驚慌。

「……算了，裝不知道吧。」林游也沒轍。

「這樣吧，簡歷就算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這邊有個系統，會通過過往的互聯網痕迹，對投簡歷來應聘的職員進行一輪初篩。」

「這方面的資料都是公開的，而且比簡歷更能讓你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謝謝老闆。」樊瑞已經高興不起來了，帶著滿腦子的患得患失離開了。

林游搖搖頭，無能為力。

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雲夢的員工，入職之前的篩選，可以確保進來的員工至少都是三觀比較正常的人，而入職之後，工作壓力不大，薪酬待遇也很好。

這基本上從「精神」和「物質」兩方面，保證了雲夢的員工是優質的擇偶對象。

這豈不是說，在相親市場上，會成為相當搶手的一批人？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為社會做貢獻？

*

林游在辦公室里胡思亂想的時候，網龍這邊則早早進入了緊張狀態。

直到十點鐘到來。

《烈焰3·紅炎，全區域、全平台，同步上線！

於谷，張和英，甚至趙玉誠，全都在盯著一個數據——

玩家在線率。

所有人都很清楚，這個時候銷量是沒什麼指望的，現在玩過《烈焰3本體的玩家，絕大部分都有獲取免費dlc的許可權，自然也就很難產生銷量。

但只要玩家在線率上來，能把口碑一舉挽回來，到時候無論是遊戲本體，還是這次的dlc，就都有希望起死回生！

而開頭的局勢，非常的不錯！

本來已經跌破谷底的《烈焰3在線人數，突然開始了成百上千倍的增長！

上線僅僅半小時，就達到了三百多萬人在線！

大夏國內，八十萬人，海外全區域，兩百二十萬！

這可是在工作日的上午！

於谷喜出望外，張和英立刻從合作主播的直播間里出去，開始瀏覽整個遊戲直播分區。

很快他就發現，大夏國內三大網頁直播平台，兩大移動直播應用，無數的主播不約而同的開始直播《烈焰3·紅炎。

大致一掃，幾乎能和《疾速追殺打成平手！

除了幾位《樂園的釘子戶主播，還在巋然不動的跑糖果賽道，其他所有的直播畫面，幾乎完全被這兩款遊戲所佔領。

而他投過去的商單，不過只有「區區」二十三個主播。

也就是說，這大部分主播，都是完全自發來玩dlc的！

眼前這種局面，比張和英和於谷預想中最好最好的局面，都還要更好！

這哪是vr遊戲衰落的狀態？看上去完全是正面分庭抗禮，絲毫不落下風！

甚至海外的直播平台，也有不少主播在直播這次的資料片。

——雖說他們的標題上都掛著「填坑」，「悔改」，「再給一次機會」之類的關鍵詞。

但曝光就是曝光！

這驚人的表現，毫無疑問立刻驚動了業界。

大家驚訝的發現，原本已經唱衰了好幾個月，都以為已經江河日下的網龍，居然毫無預兆的打了這麼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驚訝之餘，很多人甚至忍不住想到：「難道說，林游的論斷是錯誤的，vr遊戲，還遠遠沒到被淘汰的時候？」

至於網上玩家們說的什麼告別，什麼最後一次，都是虛的。

眼見才為實，現在兩者分庭抗禮的畫面，可就活生生放在所有人的眼前！

在線率、熱度、曝光，這些可比空口白話更讓人覺得可信。

而網龍，不差啊！

都跟雲夢五五開了，誰還能說差！

無以計數壓根沒玩過vr遊戲的新玩家，尤其被這副陣勢給驚得不輕。

這些人完全是因為雲夢對遊戲市場的不斷開拓，才開始玩遊戲、了解遊戲，所以對眼下發生的事情尤其意外。

甚至其中不少人，-都因此主動去了解vr遊戲。

因為從直播上一眼就能看出來：vr遊戲和虛擬實境遊戲，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遊戲類型。

而此時會觀看遊戲直播的玩家，比之於雲夢誕生之前，那更是已經擴大了不知道多少。

以至於很多此前對vr遊戲完全不了解的人，藉助這次的曝光真正了解了vr遊戲，甚至於產生了購買vr設備的想法。

——人們的需求終究是多樣的，而vr遊戲能發展起來，自然是因為它符合了某一類人的需求，有需求，有曝光，又有現貨，自然就會有銷售。

這又是一個網龍完全意料之外的驚喜。

甚至於，還不只是網龍一家的驚喜，荒島和飛狐，多少也分到了一口湯喝。

而這口湯，讓飛狐產生了一絲猶豫，忍不住去想關停工廠、徹底轉型的決定，是否下的有點倉促。

但同樣是這口湯，卻讓荒島更加堅定了信心：要在vr遊戲這條道路上，開闢出更多的可能性出來！

這是vr遊戲還有更大潛力的證明？

還是說只是曇花一現的迴光返照？

沒人能立刻說得清楚，就連曾經深入調查過兩個產業，同時還能站在局外人視角去觀察的曾凝霜，也無法立刻得出結論。

所有人，都需要更多的觀察時間，來看看網龍這奮力一搏的結果。

這一仗的結果，儘管早已經跟遊戲行業的霸主地位無關——因為雲夢的地位已經無可撼動。

但這一仗的結果，卻能在很大程度上，決定vr遊戲的未來，到底會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