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偽築基丹所帶來的效力，著實令陸雲意外無比。

因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原因，他的身體素質本來就要弱一些。

再加上那顆腦瘤，讓本就不算健康的身體雪上加霜。

如果不是因為系統屏蔽了腦瘤對身體的影響，那別說是忙著修正時間線……他現在應該已經投胎完畢了。

然而這時候……

陸雲才終於體會到了一個健康是什麼樣的狀態。

與幾秒之前的自己對比，這簡直是脫胎換骨了！

「如果是這種體質，十幾次的循環應該就不成問題。」

陸雲如實的想著。

此刻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已經徹底驅散了剛剛陷入昏迷所帶來的麻木和眩暈。

而且精力也無比旺盛，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兒！

此時，陸雲深吸了一口氣。

並未沉淪在這時候的收穫之中，他很清楚自己這一刻需要做什麼。

幽藍色的時間門幽幽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跨越門扉所至，乃是1999年。

……

……

1999年初。

陸雲在校園裡看到的景色，又與1995年時有所不同。

殲10起飛、希望工程建立、抵抗過了洪災，以及……

改革開放。

走在校園裡看到的那些紅色標語，令人能切實感受到那個日新月異、生機勃勃的奮發時代。

而潘立山此時剛剛回到燕京，在科學院大學物理研究所任職。

陸雲也根據這個情報，很快找到了他。

對於潘立山來說，這次見面，是時隔四年的久別重逢。

而當他看到陸同志出現在了眼前的時候，眼神之中的意外驚喜和興奮溢於言表。

他走向陸雲，重重的擁抱了一下這位負重前行的同僚。

有些悵然的說道：

「一晃四年……」

「你……」

他口中的悵然到此處變成了有些意外和疑惑：

「真是一點也沒變啊。」

「四年了，還是這套衣服？」

聽到這番話，陸雲嘴角抽動了一下：

「經費有限……」

「我帶來的錢，不能在這個時代花。」

潘立山「哦」了一聲，然後嘆了口氣：

「同志，苦了你了。」

接著他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麼，開口說道：

「如果有金錢方面的需要，你可以來找我啊！我基本沒什麼花銷，我的工資別的不說，支持你衣食住行還是沒問題的！」

陸雲婉言謝絕了潘立山的好意。

褲子口袋裡還揣著幾小塊投資金條……

比現在剛剛從學校畢業的潘立山全部家當都值錢。

「不用了，我們之間所產生的聯繫，最好僅限於任務上。」

陸雲嚴肅道：

「你應該明白，過多的來往意味著什麼。」

潘立山點了點頭。

少許寒暄之後，兩人的話題就立即轉入到了正事。

他向陸雲說起了這四年來他在維也納大學進修的成果，還有從1995年到1999年這幾年之間，世界量子物理理論突飛勐進，甚至走出理論開始向實用方向發展……比如說剛剛誕生的量子計算機。

同時，他也提到了回國之前發生的「小插曲」。

因為太過優秀，又有那種對真理探索的急迫心情……

所以國外的教授乃至於是維也納大學都想要將他挽留下來。

潘立山在說著這些的時候，眼神之中閃爍著光。

「他們開出的數額，的確讓人驚嘆。」

「但是那些老外對咱們的態度，卻好像是我們低人一等一樣！」

「說什麼『龍國不可能有研究量子物理的土壤』……」

「說什麼『一個量子物理研究者回到農耕社會，

註定被埋沒』……」

「媽的！外國人搞得來，我們龍國人也搞得來！」

「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

「說我註定要被埋沒？」

「埋沒個屁！」

「我們龍國的量子物理研究，終將領先世界！

」

他義憤填膺的說著這些。

臉上的憤怒和熱忱，展現的一覽無餘。

而這番話，也讓陸雲觸動了幾分。

這些老一輩的科研人，正是後世人們能擁有如此生活的締造者……

他們所擁有的信仰和覺悟，尤其是那種肯奉獻的精神……著實令人敬佩。

陸雲聽著潘立山的話，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

「未來……」

「握在我們自己手上。」

「潘教授……」

「你的名字，註定會被歷史所銘記。」

潘立山聽到這話，似乎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

他略有些愕然的看向了陸云：

「那你呢？」

陸雲笑了笑，說道：

「那樣怕是一切都亂套了。」

「無妨……」

「此前就說過，我已經做好了覺悟。」

潘立山聽到這話，也點了點頭。

「我明白。」

這三個字似乎有些沉重。

而陸雲在此時轉移了這個沉重的話題。

「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有些東西，我得給你看一看。」

潘立山也立即回過了神來。

「去實驗室說吧……」

「沒有別人。」

……

……

在潘立山的實驗室里，陸雲將幾份文件從背包里摸了出來，交給了潘立山。

「這幾個實驗……」

「你應該很容易理解。」

而看著這份陸雲掏出來的文件，潘立山臉上的神色立即就變化了幾分。

「這是……」

「這是未來的實驗記錄！？」

陸雲點了點頭，但是又搖了搖頭。

「具體的實驗參數我沒有。」

「但如果是你，有了思路后，復刻實驗應該沒有問題。」

潘立山沒有再回復，而是認認真真的看著紙張上所描繪的實驗圖。

他一邊看著，一邊撓著頭髮，冥思苦想。

大約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他才勐然間想通了什麼。

他驚喜無比，卻又因為需要低調而壓低了聲音：

「基於干涉實驗的變種實驗……」

「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把干涉換成是障礙……」

「在一個波函數數學上趨近於0的地放上障礙物，卻對干涉波紋造成了影響！」

「妙極！

」

他看著圖上所展示的理想實驗，臉色正在變得漲紅，心跳正在加速。

接著，他終於開始翻動紙張。

當他理解了第一個實驗之後，第二個實驗就變得很容易了……

第三個，第四個……

而越是向後看，潘立山眼神之中的興奮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撼和驚訝，甚至還有一絲絲凝重。

又過了半個小時……

這幾篇實驗，他就都看完了。

而此時，他抬起頭來看向陸雲，興奮至極的說道：

「陸同志……」

「你給我的……」

「這是量子通訊的雛形！」

「不論b點是否放置障礙物，都不會有光子在這條路徑上通過，但是只要收到最後的結果，就可以反推出是否放了障礙物！」

「根本不需要事實上影響光子，但卻可以影響光子的落點！」

陸雲自己也有點懵了。

潘立山竟然能在區區一個小時里理解了從1999年到2017年的所有實驗方桉！

他本來以為，會需要更多的時間……

起碼也是一個月，甚至會是一年！

但……一個小時？

他果然是個天才！

雖然說量子物理的實驗，本身最大的難點就是在對實驗的構思和理解……

在擁有了實驗圖之後，會大幅度縮短從無到有的過程。

但是這麼快就能將這些實驗完全看懂，甚至想到了它存在的意義……這就不是一般的研究者能做到的了。

陸雲深知，自己沒有找錯人！

正在潘立山興奮難以自制的站起身來，來回踱步的時候。

陸雲也開了口：

「的確……」

「這是正是量子通訊的雛形……」

他為潘立山引入了這個實驗的名詞：

「未來，我們稱它為……」

「反事實通訊。」

在這一刻，陸雲很清楚的知道……

自己的計劃，已經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從1999年，直接跨越到了2017！

潘立山將會憑藉這些實驗，用閃電般的速度，從一名研究員飛速攀升至一個極高的位置上！

那一刻，便是「大陸架振蕩實驗」擺在他面前的時候！

陸雲深吸了一口氣，將原本打算下一次見面再交給潘立山的實驗圖拿了出來，鄭重的交到了潘立山的手裡。

陸雲認真的說道：

「這是你原本在2017年設計出的實驗。」

「看來它要提前面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