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覺得我很酷，但我現在覺得我一點都不酷了，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她的嘴角帶笑，這個問題也問得很突然，就彷彿是突然想起，又好像是在心底埋藏了很久......」

聽着耳邊毫無情感的朗讀，就像個莫得感情的朗誦機器，陳朔的眼角跳動，終於覺得忍無可忍，他把筆記本電腦扣下，轉過頭，嘆了口氣道：「要不我還是送你進黑廠打螺絲吧？」

「.......」

白小柒看着他不說話，但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行了，你別這麼看我，不送你進廠，小說你看就看，但麻煩你能不能不要念出來，你這樣讓我很羞恥知道嗎？」

「為什麼要羞恥？」

「因為我臉皮薄。」

「可我覺得你臉皮挺厚的。」

「我特么.......」

陳朔想掀桌子，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但考慮到她親戚在身，又不好發作，只能轉頭四顧，看到牆角靠着的摺疊床，道：「我給你把床支起來，你去睡覺吧。」

「我不困。」

「你不困也應該多睡睡，對身體好。」

「我不想睡。」

「行吧行吧。」陳朔沒法再勸，「從現在開始我要繼續工作，你不準念，聽到沒有。」

叮囑一句，他又把電腦掀上去，開始若無其事的碼了起來，儘管有些羞恥，還有些尷尬，但又能怎麼辦，總要吃飯。

「你的工作就是寫這個嗎？」

「不然呢，你以為我寫這個是圖一樂嗎？還不是為了賺錢，你穿的衣服，吃的飯，喝的紅糖水，懷裏抱着的暖寶寶，都是我這樣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你還擱那一直念，以後沒飯吃了你可別哭。」

「........」

聽到這話，白小柒嘴唇囁嚅兩下陷入沉默，突然覺得他現在乾的事一下子就變得神聖了起來。

又覺得心中莫名有種觸動。

怪不得他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裏，鍵盤一敲就是一整天，原來都是為了賺錢。

那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耍小性子，讓他在外面陪着自己。

想了想，她小聲說道：「你去房間里寫吧。」

「嗯？」

陳朔一愣，扭頭問道：「什麼意思？」

「你回房間里寫吧。」白小柒偏過視線，又重複了一句。

「哦，不讓你念你就覺得沒意思是吧？」

陳朔這會兒又不想進去了，你讓我出來我就出來，你讓我進去我就進去，我多沒面子。

「不是，我想睡覺了。」

「困了？」

「嗯。」

見她點頭，陳朔把電腦合上，走過去正想把牆角的摺疊床支起來，一陣風從陽台吹進來，涼颼颼的。

他看看陽台，推拉門雖然關着，但這種老式小區的推拉門跟篩子似的，四面透風，而且陽台又是那種開放式的，就跟某些大學宿舍的一樣。

伴隨着氣溫越來越寒冷，睡在客廳里可能會凍死。

「要不你去卧室里睡吧。」

頓了頓，陳朔又加了一句，「現在天氣越來越冷，要是再睡在客廳里容易着涼，以後你都在卧室里睡。」

「那你呢？」

「我當然也睡卧室，難不成你還想讓我睡大街？」陳朔理直氣也壯。

「那你還睡地上嗎？」

「地上多冷啊，又不是夏天，我要睡床。」

「.......」

白小柒沒再言語，

表情顯得很是糾結，猶豫半天，才小聲的說道：「我，我覺得咱們睡在一張床上不好。」

「你想什麼呢？」陳朔伸手指了指客廳牆角的摺疊床，「那不還有一張床么，到時候我睡那個，你睡大床上，難不成你是想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我沒有想！」

「知道你沒想，我就是隨便問問，好了，你先進去，我去搬床。」

「.....」

白小柒猶豫片刻，裹着被子穿上拖鞋進了卧室。

過了片刻，陳朔也抱着摺疊床進來，打量一下卧室，大小二十個平方的樣子，雖然不算大，但放下一個摺疊床還是綽綽有餘。

而且能放下的地方起碼有兩三處。

想了想，他把摺疊床支開，和卧室的床並排放在一起，開始往上鋪被褥。

白小柒縮在床上看着他忙活，又瞅瞅衣櫃那邊，猶豫着問道：「你為什麼要把床放在這裏，那裏的位置不是比較大嗎？」

「放那邊礙事。」陳朔頭也不抬，答得相當自然。

「哦...」

見他這麼自然，白小柒無話可說，只能哦一聲，感覺自己是想歪了，原來這個人並不是想要離自己近一點。

有點失落。

...........

夜漸深，外面的雨還沒有停歇的意思，陳朔伸了個懶腰，關掉電腦，瞅瞅床上，白小柒抱着被子坐在上面，跟特么坐月子似的。

天冷，他也沒有洗澡的打算，在家裏也基本都是穿着睡衣，完全不用換，直接就可以上床睡覺。

不過，雖然之前曾和她在卧室里睡過一晚，但時隔多日，又要睡在同一個屋裏，臨到要上床的時候，陳朔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想想問道：「你要不要上衛生間？」

「我剛才去過。」

「那喝水嗎？」

「不喝。」

「那行，咱們睡覺，你把枱燈打開。」

吧嗒一聲，枱燈亮起，陳朔也順手關掉了白熾燈，藉著枱燈有些昏暗的光芒爬到摺疊床上。

兩張床挨在一起，一眼掃過去，就像一張超大的床一樣，有點類似於大通鋪。

但其實摺疊床要矮上一些，所以嚴格來說，並不能算睡在一張床上。

枕上枕頭，蓋上被子，正準備關燈，陳朔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叮囑道：「睡覺的時候不準說話，也不準問問題，早點睡，聽到沒有？」

白小柒也才剛剛躺下，聽到他的叮囑，沉默片刻，悶悶的回了一句，「聽到了。」

「聽到就行，好，睡覺吧。」

陳朔莫名有種自己在養女兒的感覺，覺得自己就特像一個慈祥的老父親。

呸，當個屁的老父親，那不成那什麼父了嗎。

晃晃腦袋，他伸手關掉枱燈，「晚安。」

「晚安。」

外面下着雨，黑壓壓的，半點光亮都沒有，整個房子裏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陳朔在床上翻了個身，又感覺有點睡不着，翻來覆去好半天，他索性把身子轉過去，面朝白小柒的方向，「要不咱們聊會兒天吧？」

「哼，睡覺的時候不準說話，也不準問問題。」

「.....」

陳朔被噎了一下，沒話了。

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他想了想問道：「從現在起這個規矩作廢，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白小柒聲音悶悶的，你說有就有，你說作廢就作廢，憑什麼啊。

「我也要制定一個規矩。」她開口道。

「什麼規矩？」

「睡覺的時候可以隨便說話，也可以隨便問問題。」

「行，都聽你的。」

聽到這話，白小柒的嘴角不自覺翹起，翻過身來問道：「你想聊什麼？」

「嗯....」

陳朔正準備琢磨一個話題出來，又突然打了個哈欠，困意頓時襲來，「算了，我有點困，睡覺吧，晚安。」

「？？？」

卧室里陷入詭異的沉默，半晌后才有一個超大的聲音響起，「你不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