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又看到了不少鏡湖教古怪的建築,從充滿現代刑具的審問室、密不透風的牢房,到佈置溫馨的休息間、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的茶水間,邪教該有的元素與現代人打工地點的元素,一應俱全。
他甚至看到了宿舍,宿舍內的佈置,大抵要比外邊的許多大學宿舍還要好。
——但這些元素,不能抵消這裏令他毛骨悚然的氛圍。
牆面上刻下的潦草語句、用鮮血畫出的古怪圖案、面無表情的新教徒們……這一切都提醒着他,這裏是臭名昭著的鏡湖教的據點。
在走廊盡頭,巨大的倉庫內,幾個教徒正帶着靈淵之子忙碌著。
許舟在離倉庫一百米遠處就停下了腳步。
這裏的看守比其他房間都要嚴密,三個御獸師站在門口,幾頭健壯的靈獸在他們腳邊徘徊。
牆面上鑲嵌了體溫、壓力探測裝置,頭頂不起眼的小突起,則是專門為探測靈獸手段準備的。
如果許舟就靠着望舒的隱形大咧咧地走過去,八成要被察覺到。
許舟正打算藉助這裏的靈淵之子們「開掛」,制定一個天衣無縫的方案幫自己潛入倉庫,倉庫的門突然從裏面被打開了,一個帶着鐵面具的人,帶着幾個小弟,從中走出。
遠處,祭壇與洗禮室的門也被打開,有人探出一個腦袋。
與此同時,羨魚也及時給許舟傳輸來外面酒吧的畫面。
只見之前他看到的那幾個喝醉的男子,此時不知怎的發起了酒瘋,一個勁地糾纏住路過的侍應生不放。
就這個事……為什麼感覺這些鏡湖教的人都那麼興奮?
許舟正疑惑著,就聽見從倉庫里出來的面具人朝着其他探頭探腦的人擺擺手,說道:「我去處理,等把他們帶回來,你們幫忙『收割』一下。」
說着,他就帶着幾名小弟,快步離開了。
「收割」?
放在幾個人類身上,可不太妙。
許舟一邊持續關注著醉漢那邊的發展,一邊重新看向倉庫。
似乎是因為領導離開了,倉庫里的人們鬆懈了些許,在分揀貨物的同時,還不忘聊聊天,排解一下無聊。
羨魚悄無聲息地奪取了附近靈淵之子的控制權,幫助許舟無聲地打開倉庫門,又稍稍迷惑了一下看守們的視線,許舟側着身,從打開一條縫的門擠進了倉庫內。
「最近活越來越多了,往白湖城運送的貨物至少翻了倍吧?」
站在明亮的倉庫內,許舟聽到幾個分揀貨物的人正在聊天。
「可不是!」第二個人說道,隨即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是真神傳達了新的神諭,所以貨物才變多的。」
第三個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操縱着一旁的靈淵之子,讓它如同一具高效率的機器一般,同時對十箱貨物進行掃描和分揀,悠閑說道:
「多就多唄,反正不是我們親自干體力活,要不是有些貨物比較特殊,這裏早就改自動化了,我們還能更輕鬆。」
羨魚瞬間接管了掃描貨物的靈淵之子,瀏覽著貨物信息:【許舟,用編號A-1765的箱子如何?】
【可以,來吧。】
靈淵之子們慢慢地降低了貨物分揀的速度,幾個分揀員正在聊近年經濟不景氣的事情,壓根沒有注意到這個現象。
許舟順利地打開箱子,從背包里拿出幾份樣貌獨特的材料,混進貨物里。
他心裏感嘆:當代鏡湖教的整體素質有待提高啊,
做貨物中轉運輸的工作人員,態度這麼鬆散。
在古代,人類對於自然知之甚少,更容易去相信類似萬鏡神母這樣的存在,在當時的信徒當中,可謂是人才濟濟。
歷史書有言,三千年前的幾尊「正神」,擁有着當時素養最高的一批人作為信徒,其中不乏皇帝、古代科學家、軍事家、頂尖御獸師等等。
根據研究,萬鏡神母約在一千五百年前出現,在當時也有強盛的教派,教中人才多、秩序森嚴、戰鬥力強,曾一度創立獨屬於自己的宗教國家。
——但到了現代么,隨着科學知識的普及、破除封建迷信的宣傳,願意去相信鏡湖教這種教的人越來越少了,老老實實過日子不香么?
所以現代重建的鏡湖教的教眾素質,不可避免地降低了許多,但因為萬鏡神母依舊是一尊古老而強大的「泛神類靈獸」,加上幾個強悍的高層在頂着,所以還能保留住幾分香火。
放完給羨魚的好東西,看着這批貨物進入了鑽地巨蚓體內,快速地從地下通道離開,許舟準備撤退了。
經過那幾個教眾時,他聽見他們的話題已經偏到了哪裏釣魚不容易空軍,以及孩子的教育問題。
明亮整潔的倉庫、井然有序的運輸、聊著家長里短的工作人員,與外面那些陰暗血腥的事情,形成了古怪的割裂感。
許舟搖搖頭,正準備離開倉庫,羨魚子體傳輸回來的畫面,卻讓他腳步一頓。
——那幾個鬧事的醉漢,已經被那個面具人帶回,扔進了牢房裏,緊接着好幾個人就開始經驗豐富地操作儀器。
只見不省人事的醉漢們身邊,一個個御獸空間竟然被強行打開!
其中的靈獸們掙扎著,卻被面具人們制服。
幾個教徒指揮靈淵之子抬起昏迷的靈獸們,朝外面走去,而另外幾個人留了下來,手上尖刀出鞘,對着醉漢們比劃着,就好似屠夫正在考慮先割哪塊肉。
許舟默默思考片刻。
是還活着的人,能救則救吧,醉漢們就算鬧了事,也不該死在鏡湖教手裏,一方面有悖人道,一方面他們的血肉以及靈獸,都會給鏡湖教增加力量。
他當然不會自己出面,他可不願為了救人把自己給搭上了。
許舟早有預案,用精神力與羨魚交流幾句,立即讓羨魚撥通了報警電話,就用了醉漢的手機,說異門酒吧內有靈獸傷人事件。
這時候,他不得不再度感嘆精神力妙用無窮。
警察與靈獸災害應對局很快到來,呼嘯的警笛聲頓時驚動了鏡湖教的人們。
剛剛把醉漢們放到台上,準備進行「處理」的幾個面具人紛紛抬頭,身邊靈獸放出,靈淵之子舞動着觸鬚,為他們傳遞著外界的訊息。
「該死的,官方怎麼來了?誰報警了?」
「靈獸局也來了,怎麼回事?」
趁著教眾們的心思因為突發事件而浮躁,羨魚操控著靈淵之子們,弄醒了幾個醉漢的靈獸們,並刺激它們發生暴動。
「嗷嗚——」
「嘶嘶……」
一時間雞飛狗跳,暴躁的靈獸們直接對旁邊的鏡湖教教眾展開攻擊,-在靈淵之子的暗中幫助下,很快衝破了教眾們的包圍圈,在地下層橫衝直撞著。
一頭靈獸「無意間」發現了通往地上的門,又「不小心」把門撞破了,很快又衝破酒吧內的隱藏門,沖入酒吧內,與靈獸災害應對局的人碰上了。
「隱藏門?」很快有經驗豐富的人士看出了端倪,「可能有非法場所!」
此時的地下,得知了外界的情況,普通教眾們都慌亂非常。
「冷靜!害怕什麼!」一個面具人大聲喊道,身邊的靈淵之子發出念力,控制住亂跑的教眾們,「都跟我撤離!」
極其快速而果決地,鏡湖教的人們乘坐鑽地巨蚓,帶着大批貨物,從地下系統撤離了這間酒吧。
當應對局和警局的人們沖入地下,只抓住了幾個沒來得及坐上「末班車」的教眾、幾頭逐漸冷靜下來的靈獸,以及在一間牢房裏發現的昏迷的受害者。
——不過他們不是完全沒有收穫,無論是幾個被抓住的教眾,還是這裏沒來得及被掩蓋的大量鏡湖教活動痕迹,都將幫助他們展開進一步的追捕。
而早在他們進入酒吧之前,許舟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異門酒吧,深藏功與名,回到了之前在餐廳開的包廂中。
離他隱形離開包廂,只經過了約二十分鐘。
他在座位上坐下不久,同班同學們也陸陸續續地到達了。
——這個包廂,可不是他自己訂的,這是全班人的聚餐。
他不過是早來了二十分鐘罷了,能有什麼壞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