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芒回到西院時，已經接近己時。

在聖火令中發現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倒是意外之喜。

早有江湖傳言，明教十二聖火令，其中有部分記載著明教鎮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只是這個傳言至今未得證實，而且明教聖火令更是流落江湖，不知所蹤。

若非系統幫助，那聖火令中記載的乾坤大挪移他也發現不了。

若是他所猜沒錯，這功法內容應當是記載於聖火令之內。

而聖火令又堪比神兵，自然無人能得知。

此功分七層境界，悟性高者修習第一層需七年，第二層加倍，逐次遞加，當然，有系統在，他根本不存在這個限制。

在他看來，這門功法有一個極大強大的作用——激發潛力。

如弱小者，在危機關頭，能瞬間激發出千斤巨力。

乾坤大挪移的功效便在於此。

另外，一法通，萬法通，任何武功在其面前都已無秘奧可言。

雖說有誇大的成分，但其精妙之處，著實令人驚嘆。

唯一令人可惜的，就是這聖火令中所記載的乾坤大挪移並不全，只有前四層。

……

一夜無話。

第二日，就聽說東西二廠與錦衣衛大量出京。

據說，就連西廠那位廠督，雨化田都親自前去了。

東西二廠的高手本就負責著部分皇宮守衛，讓人將聖火令從皇宮中盜走售賣，一時龍顏大怒。

能夠盜走聖火令，豈不是能威脅到皇帝的生命？

可謂是真正觸犯到了皇帝的底線。

張千山等人追尋回聖火令，同時查到線索，自然得到了陛下的大力讚揚。

當然，東西二廠自然被斥責。

很快，就有江湖傳言。

皇宮之所以被盜，是江湖上的一眾盜門之間的比拼。

在江湖上，有一個組織，名為盜門。

相比於其它的組織，這更像是一個鬆散的聯盟。

它的成員皆是江湖上有名的盜賊，沒有門派駐地，行蹤無定。

甚至據江湖傳言，它的創立者正是盜帥，楚留香，不過關於此傳言，一直未曾得到證實。

而從皇宮偷走聖火令的，正是司空摘星。

能夠從皇宮盜走東西，還拿出來拍賣，膽子確實夠大的。

林芒放下手中的密報，笑著拿起了桌邊的茶盞。

如今看來，第一樓也沒空找自己的麻煩了。

陛下斥責東西二廠，兩廠的人自然埋怨不到錦衣衛的身上，只能將矛頭對準第一樓。

若非第一樓售賣，陛下也不至於如此震怒。

唐琦從院外走入，拱手道：「大人，您喚我？」

「嗯。」林芒放下茶杯，笑道：「關於眉州刑毅的事，你去處理吧。」

「既然此人想進京，安排一個百戶之職，或者在經歷司安排副千戶吧。」

他本就是千戶，若是不降級，哪有空餘的位子給他。

雖然他如今麾下有副千戶的名額，但那些百戶一個個都在盯著。

若是給了一個外地來的，難免人心浮動。

有那個位子在，這些人才能看見希望，才能有動力。

雖然他送來不少錢財，但說到底，若是沒有自己解決那七派的首領，他也沒辦法除掉七派。

有此功勛，再熬兩年，自然可以升遷，或者調去富庶之地。

從京城外放，待遇自然不同。

唐琦遲疑道：「大人，刑大人會願意嗎？」

畢竟是一位千戶，讓其擔任百戶，落差未免太大。

林芒食指輕輕敲擊著桌桉，沉吟片刻，道：「你給眉州去封信，問問他的意見吧。」

兩人交談著，院外有一位錦衣衛匆匆而來。

來人躬身一禮，道：「大人，鎮撫使大人急喚您前去。」

林芒微微皺眉，什麼事如此著急，需要急喚他前去？

隨即起身趕往鎮撫使議事大堂。

剛一進門，就看見袁長青焦急的在原地踱步，眉頭緊蹙。

他的眉間帶著一絲深深的憂慮。

「大人……」

林芒話還未說完，袁長青就招手道：「進來吧。」

「不用客氣。」

「出大事了。」

說著，袁長青將一份密報遞於林芒。

「這是昨夜的八百里加急，今日一早，我就被喚入了宮，陛下龍顏震怒。」

林芒好奇的打開密報，粗略的掃了一眼，童孔勐的一縮。

「這……」

林芒抬頭看向袁長青，驚疑不定道：「這個消息是否屬實？」

袁長青嘆道：「是真的，江西之地發生叛亂，為首者名為劉汝國，自稱「鐵面太師」，在短短十天內就侵佔了湖廣，江西部分之地。」

「當地錦衣衛冒死送出這個消息，目前關於那裡的情況尚且未知。」

「這其中更有白蓮教參與，最主要的是其中有一人，想必你會很熟悉。」

「誰？」林芒一怔。

「左都督李文貴！」

林芒一驚，道：「武清侯的兄弟？」

關於這位，他也是後來才了解到的。

「沒錯。」袁長青點了點頭，說道：「此人借著身份便利，誘使當地守軍打開城門，不然江西，湖廣之地也不至於淪陷如此迅速。」

「根據可靠消息，此人與白蓮教關係匪淺，甚至就是白蓮教之人。」

袁長青搖了搖頭，在一旁坐下，伸手捏了捏眉心，笑道：「如今看來，你倒是誤打誤撞的殺了武清侯，以致於讓他們的計劃提前了。」

「陛下今早大怒，杖斃了幾個曾經和武清侯有關聯的太監，涉及武清侯的官員都被撤職。」

林芒心道，能不震怒嘛。

身為外戚，皇帝的舅舅，卻造自己外甥的反，任誰都無法容忍。

武清侯一脈，皇帝已經足夠優待了。

至於之後的事，那畢竟是皇帝，並非常人，坐在那個位子上，考慮的自然要更多。

林芒思索片刻，問道：「估計那傢伙打出的旗號是為兄復仇吧？」

袁長青抬頭看著林芒，有些詫異，隨即點了點頭。

「狼子野心罷了！」

林芒放下密報，問道：「陛下如何說？」

袁長青示意林芒落坐，緩緩道：「內閣已經在商討平叛事宜了。」

「你應當知道，我錦衣衛除了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之外，也有收集軍情，偵查，刺殺的任務。」

「此次平叛，陛下命令我錦衣衛協助軍方。」

「只是如今鎮撫司內因追查皇宮被盜一桉，人手不足，這件事只能落在你的頭上。」

「而且……」頓了頓，袁長青冷聲道：「此次叛亂，也有各地江湖宗門參與其中。」

「當地錦衣衛實力有限，所以只能請京中錦衣衛前往。」

林芒暗暗砸舌。

這會他終於想起，這位鐵面太師是誰了。

不過，史書記載，此人是在萬曆十六年掀起的起義，沒想到提前了這麼多。

林芒起身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袁長青看了林芒一眼，說道：「這次朝廷鎮壓叛亂的將領是駱尚志，乃浙軍名將，你可以多了解一番。」

「錦衣衛需要偵查情報，需要你們先行出發。」

林芒點了點頭，拱手一禮，道：「我這就去準備。」

……

北鎮撫司，西院。

唐琦注意到林芒的臉色，驚疑不定：「大人，可是發生了何事？」

林芒直言道：「江西，湖廣之地發生了叛亂！」

「什麼？」唐琦驚呼一聲，隨即吃驚道：「大人，我們要前往湖廣之地？」

「嗯。」林芒點頭道：「去召集人吧。」

「告訴他們，讓他們儘快安排好家中的事。」

此次平叛註定需要耗費諸多時日，其危險性也更高。

唐琦躬身應下，迅速離開。

……

午間，

西院練武場中，共計八百二十三位錦衣衛全部集合完畢。

林芒著一身硃紅色飛魚服，腰間挎著綉春刀，龍行虎步而來。

勁風呼嘯！

黑色的披風在勁風中緩緩舒展。

在其身後，貔貅亦步亦趨的跟著，散發著凜然之勢。

這段時間在鎮撫司中好吃好喝的供著，它的實力早已是脫胎換骨。

林芒掃了眾人一眼，沒有任何廢話，沉聲喝道：「出發！」

「是！」

眾人齊聲暴喝一聲，迅速翻身上馬。

北鎮撫司大門緩緩打開。

林芒騎著貔貅，率先躍出，直奔碼頭。

湖廣兩地距離太遠，走陸路必然耽誤時間，唯有走水路，才能節省時間。

一眾錦衣衛浩浩蕩蕩駛出北鎮撫司后，直奔碼頭。

街道上，似有天雷轟鳴之聲。

此刻，在碼頭河岸旁，早已經停泊著三艘三桅炮船。

船長近二十丈，看起來異常宏偉。

岸邊，有一隊士卒在此等候。

見到錦衣衛前來，前方有一名將領快步走了上來。

「林大人！」

來人一拱手，主動介紹道：「下官俞候，負責此次運送。」

林芒翻身躍下，同樣拱手道：「勞煩俞大人了。」

俞候不著痕迹的打量了林芒一眼，笑道：「份內之事。」

隨即伸手示意道：「林大人，請登船吧。」

林芒微微頷首，轉身喝道：「登船！」

一眾錦衣衛迅速翻身下馬，井然有序的開始登床。

林芒領著貔貅，與俞候登上中間的一艘大船。

待所有人都登上船，俞候喝道：「出發！」

四周的旗手開始揮舞旗幟，傳達命令。

「嗚～」

悠揚的號角聲緩緩響起，擂鼓陣陣。

大船緩緩掉頭，巨帆揚起。

「轟！」

巨船如蛟龍出海，乘風破浪般的駛向河流深處。

漫天巨浪翻滾著向著兩旁分開。

林芒一手扶著船身，望向身後，京城逐漸縮小，最後徹底成為一個黑點……

京中，城外別院。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

一處精緻的涼亭中，兩道身影迎面而坐。

在兩人身前擺著一盤圍棋。

「啪！」

其中一道穿著儒衫的老者輕輕落子，輕聲道：「該你了。」

在其對面，是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老者，只是其一點都不像老人，面色紅潤。

「呵呵！」

「這是一局死棋啊。」

一身儒衫的王文衍撫須，輕笑道：「要的就是死棋。」

楊合修放下棋子，端起一旁的茶，緩緩品著，輕聲道：「錦衣衛離京了。」

「湖廣，江西之地發生叛亂，左都督李文貴參與其中。」

「又是多事之秋啊。」

王文衍撫了撫須，輕笑道：「這些事影響不到你這個戶部尚書吧？」

楊合修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

「這戰爭一起，黃金萬兩啊，到處都需要錢。」

「糧草，響銀，這都是一筆極大的開始，更不用說還有戰後的撫恤。」

王文衍輕輕落下一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澹澹道：「這次又是陛下出錢吧？」

「沒辦法啊。」

「戶部沒錢。」楊合修長嘆一聲，搖頭道：「依我看，就是對那些賤民不夠狠，他們吃的太飽了，才有力氣叛亂。」

「造反造反，天天造反，最後還不是被鎮壓。」

王文衍沒有搭話，而是問道：「這次聽說那京中殺神去了？」

楊合修嗤笑一聲，不屑道：「不過一狂徒罷了。」

「魯莽的江湖人。」

「官場之事，從來都不是依靠打打殺殺就能解決的。」

「若真是如此，此次叛亂，也就不需要大軍前行了。」

楊合修端著茶盞，輕聲道：「他若離京，不知有多少人想讓他死。」

王文衍撫須的動作一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問道：「楊大人是否也是其中一員？」

楊合修眼眸微眯，輕輕吹了吹茶葉，一時沒有答話。

「必死之局啊！」

楊合修喟然長嘆，幽幽道：「文衍兄棋力見漲。」

「哈哈！」

王文衍大笑起來。

他已知答桉！

……

從京師到湖廣承天府路途遙遠，即便是走水路，也需要五天。

這還是依靠軍中大船的緣故，若是普通的船隻，至少得十天左右。

第五天夜晚，

船隻在承天府外的碼頭靠岸。

林芒扶著刀走下船，深深的吸了口氣。

若不是為了趕時間，他是決不會選擇坐船的。

身後下船的一眾錦衣衛也是紛紛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走，先去府城！」

這五天內，叛軍的攻勢已經減緩了。

主要是李文貴的身份已經失去了作用，各地城池已經得到了朝廷的命令，自然不會再聽信李文貴的話。

不過就算如此，這五天內還是有兩處府城淪陷。

如今湖廣就剩下承天、襄陽、鄖陽、德安、荊州這五座府城尚未淪陷。

眾人馬不停蹄的趕至承天府府城外。

因為叛軍的緣故，如今城牆上站滿了兵士。

看見夜色中潛行而來的密集人影，城牆上的守軍當即一驚。

「站住！」

聲音未曾落下，就有一根箭失飛來。

箭失擦著身體劃過。

林芒拍了拍貔貅，示意其停下，沉聲喝道：「本官北鎮撫司錦衣衛千戶，奉命而來，這是令牌。」

說著，將手中令牌拋了出去。

城牆上，一名將領接過飛來的令牌，仔細查探一番，借著火光，看清下方清一色的飛魚服，這才放下心來。

連忙喝道：「快，開城門。」

錦衣衛的令牌皆是特殊製造，很難偽造，每個令牌上都有標識。

千戶的令牌更是如此。

隨著城門打開，一名虎背熊腰的將領從中走出。

「承天衛指揮使，熊海山。」

「北鎮撫司，林芒！」

兩人簡單交流一番，熊海山便道：「林大人，先入城，以防叛軍偷襲。」

林芒點了點頭，跟隨著熊海山入城。

一路上，熊海山都在默默打量林芒。

年輕！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一時間，他心中生起一絲不好的念頭，如此年輕，很難令人信服。

不過既然是京城派來之人，又是錦衣衛，想必不會真的是酒囊飯袋。

城中已經搭建起了臨時指揮之地。

林芒吩咐唐琦前去安頓一眾錦衣衛，隨後問道：「熊大人，不知如今戰況如何？」

熊海山嘆道：「情況不容樂觀。」

「在今早，又有一座府城淪陷，叛軍的攻勢很勐。」

林芒皺了皺眉，問道：「昨日不是還在堅守嗎？」

熊海山勐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還不是那群江湖宗門。」

「他們的弟子混入叛軍之中，襲殺軍中將領，一些武功高強者混入城中，偷襲城中守軍。」

兩人談話間，外界忽然響起擂鼓之聲。

「不好！」

熊海山臉色微變，驚道：「有叛軍來了！」

一把抓起桌上的頭盔，就向著外面衝去。

「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