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盛和祁航都盯著返航的人機，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勝負就此一舉。

就看誰先落地。

誰用時最短，至少時間上就佔據優勢。

只要偵察和打擊兩個任務沒有出現簍子，先落地那隊就勝出。

幾乎是同時，倆人機空中開傘。

「有意思了！」

不少人開始朝著遠處的天空指指點點。

都是搞人機專業的，參加過的集訓和比賽也不少了，可同時返航同時開傘降落的情況還真的很罕見。

「你們說……誰會先落地？」

「我看是勐虎旅那邊的，他們返航似乎早一些。」

「早是早了，但是回來的時候飛行的路似乎繞了一下，情偵旅那邊的更快到達降落點。」

「這麼遠，你都能看出來？」

「扯澹不是？又不瞎。」

議論聲越多，兩個當事人越沉默。

包括他們身邊的人。

李正其實也看出來的，剛才議論的那幾位沒說錯，因為返迴路的問題，雖然勐虎旅代表隊的人機最先出現大家的視野中，但因為飛行路問題，導致反而先到后至。

可以說，從這一點上看，情偵旅祁航帶的那一隊的飛控手是相當厲害的角色。

分隊隊長也就是站長負責規劃路，但實際上飛的時候還是要看飛控操作手的實際操作水平。

當然，也有運氣。

比如你飛的時候是否遇到氣流，是否遇到一些氣象原因對人機的速度和飛行路造成一定影響，這也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一兩秒擱平時訓練不顯眼，可比武中往往就是一兩秒之差最後和冠軍失之交臂。

隨著人機越來越接近降落點，場的人也越來越興奮，嗷嗷叫著指著，氣氛到達了高潮。

到臨了，情偵旅那邊的人機比勐虎旅的早降落了大約三秒時間，車輛迅速到達降落點，吊臂伸出，隊員們圍著人機一頓操作，又把飛機調回了車上，裝著回到了出發陣地。

「看來還是情偵旅技高一籌啊！」

一名場的軍官發出感慨。

很快有人發出感慨。

「人家是戰區級別的，我們是旅級，本來就不一個起跑上。」

可也有人反駁的，不服的。

「話不能這麼說，你要這麼說，理論考試誰第一？勐虎旅，他們也是旅級人機單位，戰區咋了？戰區單位就一定厲害了？」

齊盛有些失落。

站原地一言不發。

反倒是起初對第一很渴望的韓小北反倒安慰起他來。

「齊盛，別擺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拿不到第一拿第二也不錯，何況成績就差兩三秒而已，我覺得這個成績已經很滿意了，回頭我照樣給你們請功！」

韓小北的安慰反倒讓齊盛更難受起來。

「兩三秒時間不多，但是這就反映出我們的飛控手專業還是不精，真學精了，不會造成這種結果。」

他有些不甘心。

眼看要贏了，最後卻出現了這種結果。

如同臨門一腳卻打空，差點閃了自己腰的感覺。

換誰都不甘心。

更何況贏了自己的還是老同學祁航。

換做別的單位贏，興許齊盛還好受些。

莫三說：「連長，我看那幫小子也儘力了，待會兒回來你可別批太狠了，明天還有比賽呢。我看吶，今天就算咱們屈居第二，明天只要能拿第一，總分還是能拿下第一的。」

「老莫，你還是低調點吧，還有十幾個單位沒上場呢，你真把人當空氣當小透明啊？」李正忍不住笑了起來。

莫三朝李正使眼色。

李正心中明白，莫三這是安撫齊盛。

於是說：「不過我也相信我們的兵，何況現我們未必輸，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嘛，又不是只看時間。」

察打一體的任務確實不能只看時間，還需要看偵察情報的質量、又錯漏，攻擊目標是否被擊中，損毀狀況。

這些指標都是衡量最後得分的重要因素。

只不過，祁航訓出來的兵，當然不可能犯下漏偵的錯誤，將假目標判定為真目標進行標定這種低級錯誤更不會出現這種比賽場上。

既然選擇返航，意味著情偵旅的人機分隊認為自己已經百分百完成任務，這才選擇回收。

此時的祁航看起來倍感輕鬆，臉上都是笑容。

周圍的人也開始向他道賀，彷彿這第一已經收入囊中。

這也難怪，情偵旅的人機代表隊這兩天表現有目共睹，理論第一的勐虎旅畢竟只是理論上的第一。

從第二天開始，情偵旅進入了架設和實操環節之後，基本上表現都是頂尖的，很有冠軍相。

所有人眼中，剩下的其他代表隊都撼動不了情偵旅分隊今天的第一排位，畢竟對他最有威脅的勐虎旅此時已經略遜一籌。

今年的人機新機型比武，大家算是看明白了，就是勐虎旅和情偵旅之間的兩雄角逐，其他代表隊都是配太子書的角色。

雖然勐虎旅此時看起來略遜一籌，可今年他們的表現也足夠亮眼了，別的不說，比武開始第一天就拿下了理論筆試第一，光是這一點就足矣說明勐虎旅的訓練是非常嚴格的，更何況勐虎旅建旅時間不長，是一支新成立的陸軍特戰旅，這幾年全軍各個賽場上表現足夠亮眼，令人刮目相看。

許諾他們從賽場上下來后情緒都不高，到了韓小北和齊盛面前更是勾著腦袋不敢看人。

整個分隊，最難受的估計是許諾和王茂才了。

倆人本來身體就不舒服，硬撐著上了場，本以為能夠不負眾望一舉奪魁。

眼看著目標也要達到了，沒想到返航的最後一段居然遭遇了高原橫風，為了避人機翻側，只能選擇繞飛了一段。

沒想到這一段還沒飛完，情偵旅的人機回來了。

最後，飛控手盡了最大的努力想要挽回，還是晚了一點點。

「連長，我們讓你失望了。」

許諾帶頭檢討。

分隊長說：「許諾，這事跟你沒關係，你是架設和修理組的，責任我這裡。是我沒有規劃好路，沒考慮好環境的影響，這次敗北，我的責任最大。」

飛控手搶著說：「你們都別攬責任了，我是負責操控的，要說問題，那就肯定是出我的身上……」

「好了！」齊盛忽然打斷所有人：「一個個都別搶著承擔責任，咋了？高風亮節啊？你們要是都搶責任，我不得到旅長那裡負荊請罪去？」

幾個兵低下頭去。

齊盛緩了緩口氣說：「第二也不錯了，你想想，這是全軍比武，懂嗎？情偵旅是戰區直屬單位，咱們雖敗猶榮！許諾、王茂才，你們倆趕緊先回去休息，我讓車送你們回去，明天不是還有比賽嗎？明天的比賽如果能拿下第一，咱們總分還是第一！走，跟我來，我帶你去坐車回去。」

等齊盛去安排車輛的時候，莫三對李正說：「看到沒有？連長這是揀著副旅長的話來講了，看來咱們是多心了。」

李正笑道：「他能看得開當然最好，畢竟這個連隊他投入的心血最多，這是證明他自己的好機會。」

大家會心一笑，繼續看比賽。

看到最後，都覺得確實沒有其他參賽隊能超過自己旅的隊伍和情偵旅的分隊。

中午，所有人高原上吃了午飯，下午繼續看比賽。

實操的科目耗時間較多，到了下午三點半，所有參賽隊才算都上場走了一遭。

當日的比賽總算降下了帷幕。

回去的車上，齊盛沒坐副駕駛，而是直接坐車廂里，和兵們一起坐。

李正見狀也上了車廂，副駕駛的位置是不能坐了。

車上，齊盛變得活躍起來，主動跟大家說話，主動開玩笑。

李正心裡明白，他是想讓大家對今天的失敗不要太看重，畢竟第二嘛，明天還有扳回一局的機會，也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回到營區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晚飯時間了，齊盛見縫插針地召集了明天上場的骨幹，開了個總結討論會，總結今天的經驗，討論明天的戰術。

飯後，營區各參賽隊收到命令要到操場上的兵道前集合一次。

大傢伙都明白這是要宣布今天的消息。

不過，大家都覺得這老二似乎當定了，所以也就沒那麼雀躍，澹澹定定地戴好帽子紮好腰帶到操場上集合，澹澹定定集隊，最後澹澹定定看著組委會的首長上了兵台。

首長手裡拿著幾張紙，到了指揮位置上，敬了禮，下面的官兵唰地都立正。

「稍息。」

首長按照慣例讓部隊稍息，然後拿起了手裡的幾張紙。

「每天這個時候都宣布成績，今天也不例外，當天事當天了。」

部隊的人都不啰嗦，講話也是乾脆利落。

首長廢話不多說，拿起手裡的紙，看了一眼上面，然後開始念：「全軍新機型人機比武大賽實操科目成績如下——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高原氣候問題，首長咳嗽了兩下，清了清嗓子。

之後接著念——

「察打一體科目第一名——」

念到這，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台下的官兵。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吊胃口，這裡停住了。

情偵旅那邊，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昂起了頭，露出了笑。

「勐虎旅代表隊！」

「怎麼可能！？」

台下一下子就炸了。

祁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還沒來得及落幕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勐虎旅？」

「不是吧？！」

「爆冷啊！」

其他代表隊也顧不得隊伍紀律了，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