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Y國有著一種詭異卻又悲涼的感覺。

詭異是坐在車裡，李正會看到遠處的山丘後面，又或者城鎮的建築物後頭忽然閃起一團橘紅色的火光，接著天空被映紅，不多久后再次沉入黑暗中。

聲音比光慢，往往看到了閃光，之後才有爆炸聲。

由於兩者之間的時間差異，令人有一種錯覺。

你甚至感覺橘紅色的火光似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甚至覺得映紅天空的一剎那是那麼的絢麗。

只是，當你聽到隔了幾公裡外仍舊能清晰可聞的爆炸聲后，才會意識到，那是一次劇烈的爆炸，也許……

也許就在那一剎那間，已經有不知多少的生命無辜隕落在看似絢麗的火光里。

哈蘇是個健談的人。

黑夜中的架勢是一件非常無趣的事，對於一名頭戴夜視儀的司機來說，你看到的一切都呈現著一種奇怪的綠光，哪怕你轉過頭看看身邊的人，同樣有點「青面獠牙」的意思。

於是他開始和李正聊起天來。

李正不拒絕這種聊天。

既然是上面安排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也值得信任。

當然，李正同樣會對自己的身份有所保留。

哈蘇文他是軍人嗎？

他說自己是WJ，專門保護SG人員安全的那種。

哈蘇停了就哈哈大笑，說李你別以為我在這裡工作就意味著我沒有見識，別以為我的院子里有一口井就以為我只喝井水這輩子沒喝過礦泉水，你們是特種部隊，我知道。

李正有些震驚。

但表面依舊裝作沒事人一樣，問你是瞎猜的。

哈蘇哼哼兩下，沒再問了，抓著方向盤踩著油門依舊一路狂奔。

不過沒多久，他還是有些忍不住了，似乎憋了很多年的秘密不吐不快那種，說李你也別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我是知道的。

李正順著話頭問他：「你知道？」

哈蘇一臉認真道：「我當然知道！」

李正問：「你知道什麼？」

哈蘇說：「告訴你一件事，我們的BOSS，其實以前也是你們國家的特種部隊成員，這事很多人都知道……」

這倒讓李正更是大吃一驚，於是問：「你們BOSS是誰？」

他本以為哈蘇不會說。

畢竟哈蘇不是戰場童子軍，一看就是老油條那種。

可沒想到，哈蘇卻非常爽快地回答了：「秦飛。灰兔國際的老闆，誰不知道？」

「秦飛？」李正感覺這名字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正想繼續追問一下，卻忽然聽到哈蘇說：「小心一點！前面有檢查站。」

李正唰一下挺直了腰朝前望去。

果然，不遠處似乎是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一側的沙地上停著兩輛武裝皮卡，上面架著大口徑幾槍，路兩旁全是武裝分子，粗略掃一眼，預計有至少二十人。

人太多。

李正有些擔心。

這麼多人，要動起手來靠自己三人手裡的手槍勝算太低，何況兩輛皮卡上都是徳什卡重機槍，這玩意可不好對付。

「我們該怎麼做？」他不由得問道。

「怎麼做？」哈蘇說：「你們什麼都別做，趕緊通知後車，通知你們那些同伴，我知道你們都受過很專業的訓練，但別在這裡給我逞英雄。」

言語間，車子已經到了檢查站前。

說是檢查炸，就是在路中間對一些雜物，比如廢輪胎和沙袋、石頭之類，這種土製的檢查站，甚至連水碼和欄杆都沒。

哈蘇輕輕踩下剎車，然後主動推開車門下了車。

檢查站旁，十幾隻黑洞洞的槍口轉向哈蘇，對準了他的胸膛，只要有一點不對勁，哈蘇就會在一瞬間變成馬蜂窩。

「XX保佑，我的兄弟們！」

哈蘇滿臉是笑，舉起雙手，完全人畜無害的模樣走向前去，熱情地主動打起了招呼。

李正在車裡馬上通過無線電頻道聯絡後車的張建和強勇。

「後車注意，嚮導交待聽他的，不要妄動。」

「知道了。」

張建首先回答，不過還留了個小尾巴。

「但是如果觸發緊急狀況條令，我作為小隊長，命令你們可以進行還擊。」

「兄弟，我知道可以還擊，但是你看看周圍，我想咱們還是聽哈蘇的好，畢竟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車下，哈蘇已經走到了那群HS武裝士兵的面前。

他地道的北方口音給對方帶來了一絲親切感，畢竟HS武裝多數就是Y國北方的士兵，從前他們一直在北部的地盤裡活躍，因此多數是那邊招募的士兵。

「願XX保佑你。」

對方的士兵按照禮儀也回復了問候，但馬上轉入例行公事。

「把你的身份證件拿出來，還有你們車上的人，都下車，統統下來，一個都別待在車上，熄火！」

之前的一絲親切轉瞬間就完全消失無蹤。

「下車！下車！」

幾個HS武裝士兵上來，團團圍住車輛，槍口直指車裡。

「聽他們的，照做。」

後座上的阿瑪尼輕聲叮囑李正。

李正推開車門，舉起雙手，慢慢下車。

後面的越野車上，張建和陳秘幾個也舉手下車。

哈蘇回頭看了看李正他們，轉頭對此處控制檢查站的頭目說：「我的兄弟，這些是我的客戶，我只是帶他們前往薩那，去辦一些私事，我保證和你們不是敵人，也絕對不是你們的目標，這些可是大人物，你們可要好好對待，出了事，你們的首領會把你們拉出去槍斃掛在樹上暴晒三天你信不信？」

那名頭目狐疑地瞪著哈蘇，目光閃爍著，似乎在腦子裡不斷衡量哈蘇說的是否真實。

哈蘇趁熱打鐵道：「我們是灰兔防務的人，你們也許不知道這家公司，但你們的首領肯定知道，我們是護送重要的貴賓進入薩那，如果你們願意幫助，伸手進我的右側褲兜，裡頭有三千美元，拿去跟兄弟們買點好吃的，這麼辛苦大晚上在這裡設卡，這是你們應得的……」

頭目看起來似乎已經有些動搖。

他伸出手，真的插入了哈蘇的褲兜里。

一圈錢。

他摸到了。

掏出來。

粗略一看厚度，應該真有三千美元。

三千美元，在Y國不算小數，對於這些窮兵來說，更是不菲的外快。

沾了沾口水，頭目開始點錢，點完后，目光里已經徹底鬆動了。

正在這時，突然後車方向傳來了一聲驚叫。

「槍！他們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