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指揮所內。

龍剛看著面前全部被黑掉的屏幕，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費明說：「指揮長，一切都被你說中了，我們的系統被黑掉了，而且他們也開始發動了總攻。」

龍剛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口氣頗有些得意道：「王明還是那個王明，還是那麼保守。其實他可以不那麼著急發起進攻，再進行一次情報收集。」

他轉向費明。

「你可以不要像他那樣，用兵如水，水無常勢，假如將自己的戰術固定在一個模子里，早早晚晚都要吃虧。」

費明說：「那也是你當過他老師才會明白他的行事風格。」

龍剛冷笑道：「是嗎？我看不是。我敢保證，像你們這種級別的首長，在對手的情報資料庫里恐怕連家裡人幹嘛在哪多少歲從軍履歷之類都會有詳細的記錄，情報分析可不止是我這種研究戰術的才會用。」

費明愣了一下。

龍剛說話從來都非常尖銳。

但尖銳之餘，又讓你無法反駁。

這也是當年為什麼國大班那麼多軍銜比他高，資歷比他老，年齡比他大的首長級人物，卻都要尊尊敬敬喊一聲老師的原因。

「那現在我們是不是啟動備用系統？」費明問。

「不。」龍剛抬起手，斷然否定了費明的想法：「不要這麼早。」

他忽然笑了。

「你猜現在王明會怎麼用兵？」

費明說：「當然是發動總攻，趁著我們系統還沒有恢復，這是最好的時機。」

龍剛說：「他的部隊過來要時間，W島距離紅軍出發的碼頭得有一個半小時的航程，王明手裡那麼多人和裝備，哪怕早就做好登船準備，估計最早的一批搶灘部隊也要一個半小時之後才到，我們不急著啟動備用系統，否則會打草驚蛇。」

費明說：「你的意思是要等他們靠近攻擊點后再啟動？」

龍剛說：「他們入侵了『寰宇』系統，我相信至今他們仍舊有後門埠留在裡面，正常的系統恢復至少要半小時，這樣，你馬上去告訴技術分隊，讓他們在半小時后再啟動一次『寰宇』。」

費明說：「我明白了，你是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已經毫無辦法了。」

「對。」龍剛說：「唱戲得唱全套，重啟后我相信他們仍舊會再一次關閉，逼迫我們全部離線做檢查，找出被入侵的埠和節點，那樣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如果他們第二次關閉成功，王明估計會更大膽，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他真正的戰術意圖。」

「你還是堅持他們會攻擊北部？」費明問。

龍剛說：「我對我的戰術預測一向有著百分百的信心，馬上執行吧。」

費明說：「如果我們這段時間不啟用備用系統，各部隊之間無法進行有效聯絡，防空系統也會受到影響，這一個多小時……損失恐怕無法估計。」

龍剛說：「紅軍的火力和兵力都比我們優勝，如果我們捨不得給出一點誘餌，後續損失將會更大，戰爭本來就不是請客吃飯，現在我們是藍軍，就必須模擬出最強大最狡詐的假想敵，讓他們吃吃虧。」

言罷，忽然又繼續說道：「等等！注意在北面派出黃方的預警機，讓他們保持對北面海域的監視，如果我沒猜錯，一個小時后那裡就會有收穫，至於其他單位……告訴他們的指揮員，一律降低通訊頻率，做出系統崩潰后的慌亂狀態，不能完全靜默，但也不能太頻繁，暫時不要啟動備用系統進行聯絡，以免被紅方的預警機偵測到。」

「好，我馬上執行。」

費明見龍剛如此決斷，也是心生佩服。

要知道，這種戰術打法等同一場豪賭。

如果龍剛的預測錯誤，紅軍真的在南面發起主攻，那麼藍軍將會輸得一塌湖塗，連一點后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

可正如龍剛所說，誰擔保將來在戰場上不會遇到這種賭徒型的對手？

藍軍的意義就在於模擬出手段多變的對手，只有無所不用其極，才能讓紅軍方感受到戰場的殘酷，起到磨刀石的作用。

……

龍剛的猜測沒錯。

此時在紅軍聯合指揮中心裡，王明看到藍方的『寰宇』指揮系統重啟后再次被切斷，即便是個首長人物，也忍不住手在空中用力一揮。

「成了！」

他對參謀長說：「立即讓北面的突擊部隊出發，空軍、兩棲突擊隊、空突部隊三者要保持好戰術配合，務必拿下灘頭！」

「是！」

徐興國應了是，轉身要離開。

「指揮長。」

莊嚴上前攔住徐興國。

「我有個建議，不如直接攻擊南部。」

「攻擊南部？」徐興國有些懵：「這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

王明對莊嚴說：「講一下你的理由。」

莊嚴說：「不對勁。我的那支小分隊失聯，說明藍方在北部的兵力部署不像我們想的那麼薄弱。」

王明不說話。

徐興國說：「就因為這個？」

莊嚴說：「還有，我覺得『寰宇』系統即便被我們滲透，對方指揮中樞暫時失靈也不會導致像現在這樣通訊頻率降低到幾乎沒有的地步，仔細想想，假如我們是藍方，我還可以通過其他原始的手段建立最簡單的指揮聯繫，而不是現在這樣好像束手無策了，這不是龍剛應有的水準。」

王明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內心還在劇烈鬥爭。

參謀長說：「首長，現在是必須下決心的時候，要麼放棄攻擊北面，要麼按原計劃執行，時間不等人，等對方緩過勁，我們就得重新部署，或者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了。」

王明最終還是咬牙拿了主意：「按原計劃執行！」

參謀長一揮手：「命令北面的野牛氣墊船隊立即載員出發，空軍支援立即到位，在船隊到達之前十五分鐘進入突襲地區，對地面工事以及登陸點灘涂進行地毯式轟炸，務必為登陸部隊開闢出一條安全通道！」

莊嚴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指揮風格。

王明的風格就是求穩。

既定的計劃早就做出，現在戰事開始后各種情報反饋也非常順利。

臨時改動和更換攻擊點，的確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因為一旦出錯，本來形勢大好的戰局就會被徹底扭轉而變為不利於紅軍方面。

現在，莊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侯軍的小分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特偵營的突擊隊都是精銳，能將他們攔下而不讓他們發出一點兒信息，能做到這一點，縱觀全軍，除了203那種之外，沒人能做到。

難道是……

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