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你判斷錯了形勢,一天到晚瞎把功夫用在錯誤的地方。在這種地方,根本用不着遮掩。只要不犯法,你就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用不着畏畏縮縮。」
「間人這一行,自有他的特殊性,很多事都是一次就過。同一個任務一次必須完成,有些時候任務太難完不成就要換一批人。我們的目的是完成任務,和任務無關的事情都不歸我們管。」
「而間人,只有當你接到任務的時候你才算諜,只有在任務中才需要高度保密。難不成你以為,一旦開始做間人,就要一輩子保密?」
最後一條,完全打破了東方奚對古代間諜的認知。
「這是什麼意思,間人的任務都是一次性的,一旦任務完成,間人就可以回歸自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所以,間人的身份,並不是永久性的。一旦成功,剩下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保密。」
雍裏子板着臉,氣的說不出話來。
一側,一個大漢問道,「要不,咋們用以前培養新人的老法子,他只要犯規,就給他畫一條黑杠,若是攢的多了,把他舌頭給割下來。」
東方奚聽了,頓時木住。
「我沒開玩笑,我這是在認真求學。不懂就問。」
「少給我賣蠢。」雍裏子看向大漢,會心道,「就按你說的來。從我給他講了道理開始算起,他已經犯了四次多舌的過錯,那就記四條黑杠。」
東方奚心裏那個鬱悶……
但是這個時候,東方奚也忽的明白,為什麼伍衡那麼悠哉悠哉的,到處和人打招呼,還堂而皇之的住在後面,唯恐大家不認識他。
原來他們執行任務,只要目的達到就好,不管以後的。
這就是古代間諜?
知道真實情況后的東方奚,反而如釋重負。
沒想到古代間諜這麼輕鬆。
他還沒有想好以後怎麼和老杜衡還有秦月娥交代呢。
見東方奚終於忍住了,雍裏子這便回應道,「你說的不錯。所有的任務都是一次性的。一旦任務達成,間人便可以恢復自由,想做什麼做什麼。」
一塊巨石在東方奚心頭落下,但是他並不敢放鬆。
「現在,我們是在閑聊嗎?」
雍裏子很不情願的道,「是吧。」
「那我可以想問什麼就問什麼了。」
「說吧。」
「今天找我過來,我想不會是為了喝酒,更不是為了歡迎我入伙給我辦宴會。以前沒學的東西,今天也一併給我補上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想頭率不會白請我喝酒。但是不管怎麼樣,我想要一直留在間網,所以不管頭率的目的是什麼,這爵酒我先干為敬。」
東方奚把話挑明,他不會因為得到嬴政的信賴就放棄間諜網。
這招反客為主來的突然,雍裏子失策,神色僵硬。
東方奚喝到一半,雍裏子忽的道,「你不怕這酒水裏有毒。」
「若是要想殺我,就會在半路上做文章,而不是現在。而且,殺我的時機不對,起碼應該等到公子正離開雲陽之後。到時候給我找個染病暴斃的由頭就是。」
雍裏子聽了,自然更覺東方奚是個威脅,但是那個人已經說了,要讓他好好留在間諜網,教導培養他。
「有時候,聰明不一定是好事,可能讓你死的更快。」
「那也讓自己死個明白。」
「看來你不怕危險。」
「風險越低,受益越低;風險越高,
受益也就越大。我也想來一把大的。」
伍衡看着東方奚,這個時候他忽的覺得東方奚這張臉很陌生。
只是,一個想着要娶貴族女為妻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野心呢。是自己被他騙了吧。
雍裏子這才道,「你的上一個任務終結了,下一個任務,留在雲陽城,想辦法和秦月娥成親。」
東方奚納悶:「這不是我自己的私事嗎?」
雍裏子看了看一旁的壯漢,壯漢當即用手比了個「五——」
雍裏子悠悠道,「要問也可以,以後違規一次,扣傭金十——」
「這麼貴?」東方奚說罷,又哽咽住。
雍裏子這才解釋起來,「以前是私事,但是現在不是了。再說了,難道你勾引她,不是為了仰仗秦氏嗎?」
「我想娶她。」
眾人聞言,一陣愕然。
隨後東方奚又道,「你們得幫我。」
「合著你們兩是真愛啊。」
「志同道合罷了。」
「你和一個女人志同道合……真是有趣。」
沒想到自己的新任務居然是娶秦月娥……
東方奚急需要冷靜。
作為一個穿越者,東方奚有他的私心。
以他的庶民身份,在這個時代本來就賤人一等,娶秦月娥這個年輕寡婦,這算是扯平了。
成親是利益結合,為了更長遠的打算。
談情說愛只是潤色,兩人有着共同的目標才是真的。
獨立,強大自我!反抗壓迫。
在這個年代,找個會讀書識字,知書達理,洞明世事,並且偏偏看上自己的人,真的不容易。
但是從始至終,東方奚可沒想着要巴結秦氏公族。
東方奚不難想像,他們看中的不是秦月娥,在他們的認知里,一個女子不會有什麼大的作為。
那麼就只能是有人想要利用秦氏,又或者是拉攏巴結秦氏,而秦月娥和自己是被算計的對象。
東方奚猜測到,雍裏子同時在為幾波人辦事,但是這一次的事情,比較特殊,聯繫一個大氏族。
「怎麼,你不會不願意吧?」
「我願意。-當然願意。等到公子正走後,我會與之婚配。」
公子正住在秦氏,他應該很厭惡這種事。
東方奚莫名其妙覺得,這樁你情我願的婚姻上已經開始蒙上塵垢。
雍裏子見東方奚忽的不高興,他開始摸不透這小子的心思了。「好。」
「這酒,我還沒有請你,你自己就先喝了。日後發生什麼,你可要記住,今日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這個自然。」東方奚自顧自的喝起來,旁人在他眼裏彷彿是空氣。
但是,在雍裏子等人眼中,這個少年傲氣的不得了。
像極了……那個人。
「我看你家裏不方便,以後多留在大獄里學習怎麼做個間人。」
「唯。」
要有所成就,必有所代價。
東方奚忽的很乖順,倒是讓雍裏子覺得奇怪,他忽的起身就要走人。
「公孫粱是不是可以出來了?」
「這個自然。不過,不得不說,你處理事情很周密。倒是勞累這個公孫粱在大獄里多待幾天了。其實沒有人會在意公孫粱。上面的人,一葉障目,就什麼都看不到。只要有人告訴他這個人死了,他相信了就可以了。間人,就是千里之外的耳目。但是這耳目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卻未必真實。」
「公孫粱外逃這宗任務,其實難度等級小之又小。如果你願意好好留下來,以後你會明白很多事。很多時候,決定一個國家存亡的,並不是那明面上的千軍萬馬,而是我們這些人。」
「希望你可以好好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