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堂里,東方奚卻見到這後堂里又多了一個小工,年紀比他還輕。他看着瘦瘦小小,一雙眼睛雪亮,漆黑的瞳仁里泛著明亮的光。
東方奚本想和他說說話,結果他卻作揖叫,「見過吏奚。」
「無需多禮,起來吧。」
東方奚微微悵然若失。要在過去,他可是這幫小孩子們取笑玩鬧的人物,如今換了一件衣服,外人就待他如上等人。
還是現代社會好。
東方奚打水喂狗,又把趙大兵給驚動了。
趙大兵見到東方奚換上了秦吏的衣服,這套灰黑色官服穿在他身上顯得他成熟了幾分。
趙大兵誠惶誠恐的跑過來,又是作揖,又是緊張,唯恐東方奚哪裏磕壞了碰著了。
「你如今翻身了,還來這裏幹嘛呀?」
東方奚納悶,「翻身怎麼了,翻身就不能來中院了。瞧把你緊張的。」
「掉價啊!」
「價是自己給自己定的,你們怎麼看是你們的事情。沒想到,你也是趨炎附勢的人。」
「得,東方奚,你小子看來是不忘本啊!不過,我可告訴你,你從前待在這院子裏,想着往那前堂跑。以你的性格,在那前堂待久了,怕是又覺得還是這中院裏簡單快活了。」
「怎麼,你知道些什麼?」
趙大兵嘿嘿一笑,並不告訴他實情。
「吏奚,我忙去了,您請便。」
趙大兵說罷就一溜煙的走了。
「喂!什麼人啊?」
東方奚留在原地,他看着那堵圍牆。城裏的人想出來,城外的人想出來……
可是東方奚不會那種會活在回憶里的人,更不會後悔自己走過的路。
他給狗飲完水,這才到監房裏去看公孫粱。
可是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公孫粱。
東方奚很緊張。
「你們可有見到昨日押進來的犯人?」
見到是東方奚過來,兩個獄差忙道,「吏奚,上面的人吩咐了,以後只有您能來探監公孫粱。」
說着,兩個獄差就把鑰匙交給了東方奚。
東方奚過去沒有見過這兩個人。可見他們是最新部署來的人。
經過詢問,東方奚這才知道,原來公孫粱的監房已經被升級了,他現在單獨去了特殊監房,誰人也看不到。
東方奚覺得,還對外給人說他叫公孫粱,這不合適。
他們得安排讓公孫粱的名字消失。
東方奚來到內監里,這裏面居然還有一室一廳。
這裏有天井投過來的光線,內里設著一張床榻,裏面還擺放着書籍,外廳里居然還有一個亭子。
「住在這裏面的人是誰啊?居然還有這種貴賓的待遇。就是外國來的使臣都住的沒有這麼好。」
公孫粱正想辦法越獄呢,忽的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呲溜一下,立刻潛伏躲在了內室柱子後面。
東方奚見他久久不出來,於是就把監房打開,自己進去了。
公孫粱見到他進來,這才閃了出來。
東方奚只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黑鬼瘋了似的朝着他沖了過來,他的雙腳上拖着沉重的鏈子,見到東方奚,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趁著東方奚毫無預警和防備,硬生生把東方奚用鐵鏈扳倒,然後快步衝上前去,狠狠地用鐵鏈子圈住他的脖頸。
「東方奚,我今天要你的狗命!」
「你今天居然還敢穿的人模狗樣的來見我!」
「我今天非送你去見你祖宗不可。
」
公孫粱眼睛發紅,當下咆哮起來,他用力勒住東方奚的脖頸,想着帶他一起歸九泉。
外面兩個小吏聽到裏面不對勁,這才趕緊出來把公孫粱拉開。
他們見到東方奚險些被勒死,自然想着要把公孫粱乾脆處死算了。
兩個當即就對公孫粱拳打腳踢,把他打的鼻青臉腫。
「兩位大人,別踹臉!別踹臉!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公孫粱雙手抱頭,一邊求饒,一邊淚如雨下,很是狼狽。
東方奚乾嘔了幾下,這邊才喘了口氣。
「別踹了,別踹了,你們今天把他踹死,趕明兒我也讓你們給他陪葬。」
聽了這話,兩個獄吏這才停了下來,他們圍在東方奚身邊,「東方吏,你案怎麼樣?」
「死不了。你們都退下,我和他單獨說幾句話。不許偷聽。」
兩人對視一眼。
「唯!」
東方奚躺在地上,他看着上面的樑柱,蟲子都已經把房梁給咬穿了。
他摸著脖頸,已經被勒破皮了。
而公孫粱卻緩過神來,又騎在他身上,雙手掐住他脖頸。
東方奚完全不想掙扎,任由他死命掐自己消氣。畢竟,他本來就夠委屈,以後還要在這地方待半年之久呢。
公孫粱果然掐著掐著停手了,然後他狠狠給了東方奚一個耳光。
「你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要不是你作偽證,我怎麼會被關起來。」
「如果你不被關起來,我東方奚一家都要被你害死了,你也不想我祖父知道你是長信侯手下的人,來這裏是逃命的吧。-」
公孫粱一瞪眼,「不是說,這件事以後我們兩個都爛在肚子裏?」
「我想爛,可是別人要挖出來——」
東方奚說着,還刻意瞟了眼外面。
那兩個獄差見到他看過來,這才撤走。
「你先讓我起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騙子!」
公孫粱才不聽,又給了東方奚一大嘴巴子。
「你這個笨蛋!」
「快停手,別打臉,在古代也得靠臉混飯吃啊。」
「我這張臉只能讓我良人打。」
公孫粱聽他這個時候還有閑心調侃,又打了他一嘴巴子。
「我呸!你這個吃軟飯的。」
東方奚本來沒心情和他打鬥,聽了這話,頓時血壓飆升,一勾拳上去,就把公孫梁臉給險些給打歪。
「疼死我了!」
東方奚趁機猛地一腳把公孫粱蹬開。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這下東方奚佔了上風,他拿起鏈子,把公孫粱綁在了監房裏的木柱上。
「還敢不敢說我吃軟飯了!」
「我就說,你個吃軟飯的,你個靠祖父的,卑鄙小人。」
「我要是吃軟飯,我用得着等到今天,我要是小人,我早就溜之大吉了。誰還願意來看你這個階下囚啊。」
公孫粱被打了一頓,這才冷靜下來,恢復理智。
東方奚和他對坐,相視了好一會兒。
「跟你說,我時間也不多了。如今我已經在大獄里做文吏,以後我會專門派人照顧你的飲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