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東方奚又照常來送水。
但是他卻發現縣獄里有多了好幾號人,他們都跟在雍裏子身邊。
回到家后,東方奚就悄悄問伍衡,「你們這個保護計劃,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伍衡盯着東方奚看了好一會兒,結果只告訴了他四個字。
「無可奉告。」
東方奚自然無語,但是他轉念一想,「你們是不是已經成功了?我已經被利用完了?」
「你小子,現在了也就別裝傻充愣了。演技也不是一流的,真正演技一流的,如今都在咸陽城呢。跟我們玩這個,你差的太遠了。」
「不是,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呢?」
伍衡見他已經上頭,也懶得繼續看他強行加戲。倒是雍裏子說過,要把他納入間諜網,不知道這件事進展的怎樣了。
因為伍衡發現,東方奚有一副難得的好皮相。這小子看着骨相奇佳,可正可邪。這副皮相可以好好利用。秦國的間諜網,那可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而誕生,如果東方奚能加入,他以後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別說蓋一座三進之宅,七進都可以。
「話說,你在大獄里做事,最近有受人指點嗎?」
「什麼指點?」
「沒什麼。我可告訴你,有機會就要好好把握。別光看着秦吏這一條路,你沒有背景,是很難往前走的。」
東方奚一臉懵逼,「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明白。」
「現在不明白,等一會你就明白了。」
東方奚不以為意。
但是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危機已經解除了。這些天,不再有面生的人混入那些工匠叢中盯着公孫粱,而伍衡也對家裏人都盤問完了。
這天東方奚、伍衡、公孫粱三人一起去河裏洗澡。
只是洗著洗著,一輛馬車緩緩靠近,東方奚只覺得這馬車很面熟。
伍衡只覺得形勢不大妙,東方家的人目前還處在嚴密的監視之下。即便現在昌平君已經發動間諜網反策成功,打入了長信侯麾下。這和高門大戶接觸不太合適吧。
馬車越來越近,車裏坐着一個人,頭戴銅冠,身上穿着玄色深衣,鬍鬚冉長,眼神睿智明亮,看着年紀四十歲左右,馬車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好像是刻意出來散心的。
秦月娥他父親縣尉岸東方奚見過,馬車裏這一位,正與他長得多有相似。
只是大夫戟並不是來見東方奚的,他微微看了這邊一眼,確實見到了一個長相瀟灑不羈的少年,這讓他想起月娥小女子看上的那個夫君。
不過上次月娥對他說,那個叫東方奚的已經在二弟岸面前低頭認錯,如今已經在他父親手下做事了。月娥這小妮子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暗示他,這東方奚畢竟是他弟弟的女婿,他也不好搶著要人。
只是現在,秦戟在籌謀一些事情,他需要用人,今天他心情好,看到這個少年,就想着給他個機會。
他秦戟是整個雲陽縣地位權勢最高的人,誰能被他賞識,那就是誰人的運氣。
馬車在岸芷汀蘭處停了下來,他下了馬車,微風吹着他的衣襟,看着確實是個堂堂君子。
「那個穿白衣的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啊?」
「複姓東方,名奚。」
秦戟眼前一亮,「你就是那個東方奚。」見東方奚不答,秦戟便又問,「乃妻可是秦月娥?」
「是,尚未過門。」
伍衡看着這兩人搭話,
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他以為秦戟一定會把東方奚奚落一番,畢竟東方奚這屬於偷着拱人家白菜。
伍衡認得秦戟,但是秦戟不認識他。
秦戟確定了是東方奚的身份后,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沒想到這麼巧,我居然在郊外遇到了你。」
三人都很驚訝,怎麼秦戟見了這東方奚,非但不生氣,還這麼高興呢。
「想必這位就是月娥的伯父,東方奚拜見秦大夫。」
秦戟見了這東方奚,生的如此俊朗,眼裏還有光,果然一個愷悌君子。
「看來我的侄女眼力還是很高的啊,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也犯不着這麼客套,以後見到我,就叫我伯公。」
東方奚很詫異,大夫戟這麼好說話的嗎?
公孫粱見到大夫戟過來了,早就緊張的不行,開始收拾衣襟,想要過去和他說話。
這個時候,伍衡可沒有手軟,他輕輕一抬腳,公孫粱就被摔在了水裏,啃了一嘴泥沙。
清澈的河水被攪渾,公孫粱費勁地爬起來,滿身都是污泥。
伍衡則在旁邊驚呼,「公孫老兄,你沒事吧?」
公孫粱可是摔在水裏,這一下全身各處都被摔出傷來,他一邊吐著草,一邊哭嚎著說,「我有事啊。」
他洗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鼻血直留。
「救命啊,我要死了。」
「憨貨,這只是鼻血。」
遠處鬼哭狼嚎的,大夫戟便問:「那二位是?」
「都是我的朋友。」
「看着年紀都比你大啊。」
「忘年交吧。此處泥濘,還請伯父借一步說話。」東方奚唯恐公孫粱跟了過來。
秦戟聽了,欣然往帶着東方奚往坡上走。
只是走了還沒一會兒,遠處忽的又追過來一輛戰車。
沒錯,是戰車。兩匹馬拉着一個敞篷車,車上是兩個士兵,兩人都持着戟站着馬車上。
秦戟見狀,便停了下來。
「足下,咸陽急報。」
東方奚識趣的退到一邊。
秦戟打開帛書,一個人站在邊上看了起來,微風送來,他的袍子隨風飄拂,身材魁梧,卻又有儒氣在身。文武兩種氣質混在他身上,自然別有一番精氣神。
東方奚由衷感慨,原來形貌昳麗是他這樣。
雲陽有這樣的貴族,倒也不錯。
東方奚第一次心內生出要成為他這樣的人物的想法。
只是伍衡看了看信,面色一慌,原來是秦王出來夏祭,需要他去接駕。
「我得回去。」
「既然伯翁忽然有要事在身,奚改日再去拜訪您。」
秦戟拍了拍東方奚的肩膀,「你小子,含章可貞,以後可以做大事。」
沒辦法,古人的價值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只要長得帥,那麼很多機會都會落在他的身上。
「論外貌,奚還是比伯翁遠遠不及。」
「哈哈哈哈,小子,我就愛聽這種話。實在!」
沒一會兒,馬車就被趕過來了,戰車也已經掉了頭。
秦戟卻專門走過來對東方奚道,「我要外出做事,下次我回來在雲陽時,你要記得親自過來拜訪我。」
「奚謹記。」
東方奚在原地看着馬飛速馳去,他第一次看到一個真正的男性貴族,親自目睹了那種渾然天成的傲岸和氣勢,東方奚內心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