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與秦月娥說破天也沒有違背禮儀大事,最多被鄉里當做茶餘飯後的閑話。但是你口口聲聲說的那個人,可是秦國的長信侯,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惹禍。居然還敢直呼其名。」
「東方奚,你別敢做不敢承認。我回頭我就告訴你祖父,讓他看看他的孫兒到底是個什麼人物!難道你敢說你沒有嫪毐的心。」
「我有沒有存嫪毐的心,你不妨多活幾日睜大眼睛看着。我才不與你浪費唇舌。須知有些人是亡命之徒,無所不用其極。而我只是個愛惜自己小命的庶人,只是比某些人多了那麼一丟丟情懷罷了。」
「倒是你才是真的鬼迷心竅,你難道沒有想過,或許你知道的事情,對於別人來說也不是秘密。他們只是在等一個時機,然後一舉端掉毒巢。」
「可是你的出現,卻打亂了一切。而且你憑什麼認為,大夫戟知道了這種事,就一定會給你賞賜,而不是殺了你滅口呢。你已經得罪了一個文信侯,我想他現在一定在派人追殺你。」
公孫粱得意洋洋的捋著鬍鬚,笑道,「小子,你多慮咯!出門在外這麼久,你以為我什麼都沒學到嘛。我早就知道一旦出宮肯定就會有人過來追殺我,所以我才來了雲陽城。」
東方奚納悶,公孫粱的行為讓他大為不解。
「可你憑什麼覺得,他們不會追殺你到雲陽城?」
公孫粱嬉笑着,「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因為沒有人知道我的老家在雲陽。從我踏入咸陽城那一刻起,我一直對外宣稱,我本家是在趙國邯鄲。」
東方奚聽了,他把劍放下來。
「現在,我再也沒有任何疑惑了。但是我想,我今日見了你,恐怕是我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你小子,嚇唬誰呢?好好說話,別故弄玄虛。」
「我問你,你當初有沒有把你的名字留在雲陽縣縣籍上?」
「有啊,那還是我阿父親自抱着我去給我寫的呢。」
「那你憑什麼認為,堂堂長信侯,在咸陽城裏找不到人,就不會查那個人的戶籍呢。總不會有些人連自己的名字都造假吧?可他明明去咸陽城是為了顯名揚威,若是連自己的名字都假造,那還真是叫我匪夷所思。」
東方奚說罷,公孫粱再也笑不出來了,他猛地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不遠處秦月娥看着東方奚在滔滔不絕的講話,像是三月春風拂面,笑若桃花。
可是隨後公孫梁就開始一個勁兒的掌摑自己,秦月娥納悶了,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事情。
公孫粱聽了這番話,他這才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只覺得天塌了下來。
「我百密一疏啊!」
「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說的對,我是真的蠢,我是真的笨。」
公孫粱開始不斷地掌摑。
「不,我才蠢笨呢。我本來只是想揭你的短,讓你不要再這麼自欺欺人,來我家侍奉我祖父,我每個月給你包吃包住。」
公孫粱聽到這話,又給活過來了。
被氣的……
「好啊你啊,你小子,居然想着讓我去伺候你們東方氏祖孫兩個,虧你想的出來。」
「你趕緊走吧。」
東方奚說了,撩起褲腿就要走。
但是轉眼之間,公孫粱卻跪在了他面前。這可是先秦時代,給人跪下來是低賤至極的舉動。
「你這是做什麼?」
「東方奚,
你說我還有救嗎?」
「你來了雲陽城多少時日了?」
「整整半個月啊。」
「那照你四處吹噓的功夫,我想半個雲陽城的人都知道有你這號人物在了。人家長信侯手眼通天的人物,恐怕他早就知道你在雲陽城了。我要是你,我現在就自己跳到那個坑裏去,也免得被人家抓到挑斷手筋腳筋。」
公孫梁聽了,嚇得滿身是汗。
「東方君,救我啊!」
「去你的,東方君也是你叫的。」
東方奚現在就想着一走了之,他不想摻和這件事。
那料公孫粱聽了東方奚一句話,卻把他當做救命恩人,緊緊抱住他的腿,「東方奚,東方大人,你救救我。」
「你這個時候就是求誰都沒有用了。我都說了,我要是你,就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可是我不跑,事情敗露,我也必死無疑啊。」
東方奚聽了這話,忽的冷靜了下來。
他是秦國公民,現在長信侯要叛亂,他意外得知這件事,如果他隱瞞這件事,他會因此而獲罪。
歷史上長信侯嫪毐叛亂的事情,牽連了太多人被處死。如果真的查到了公孫粱,不僅僅是他,祖父、秦月娥,都會被牽連到。
只因為,公孫粱見過他們這些人。
「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救你。」
「什麼辦法?」
「我想現在長信侯一定派了人來追殺你,在雲陽城,沒有什麼地方能保護你。如果你不想死,那就干點偷雞摸狗的事情,讓自己進雲陽大獄吧。」
「你瘋了你?讓我去蹲大獄?」
「看似最危險的地方,實際上是最安全的地方。以你現在的情況,東躲西藏已經是不可能了。大獄雖然看似危險,可是你進去之後,一般人根本難以進去。要麼你去在大獄里蹲幾天,等風頭過了你再出來。」
「除非你放棄秦國國籍,逃去別的地方。但是你可要想清楚,咋們秦國在邊境線上佈置了大量的哨兵,你要是想逃跑,一旦被抓住,那你就是叛國罪。」
公孫梁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可是被你這麼一說,我卻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
公孫粱瞅了瞅秦月娥,「我可不想去蹲大獄,我想去秦府,讓秦姑娘保護我。」
「得了吧,我們兩人已經約定要成親了。她以後又不住秦府,再說了,你住在秦府,那就是牽連秦府,你一點也不知道這件事的性質有多麼嚴重。從你夾帶秘密逃出咸陽城的那一刻,所有和你有過交涉的人,都可能犯了相同的罪——知情不報。我們都有可能被連坐,你想要多少人陪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