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娥聽了這番話,被說的服服帖帖。
「可是那要得等多少年啊?」
東方奚搖搖頭,「少則三年,多則五年。無論如何,我肯定不會就這麼跟着你去見你族人。我不會做司馬相如,你也不是卓文君。」
「司馬相如是何人?」
「一個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人。司馬相如是寒門出身,靠着文章寫的好彈琴技術高,取悅了貴族女子,隨後帶着貴族女子私奔,到最後兩人逼迫女子的家人就範,給他分了財產。但是最後,那個貴族女子過的並不好,那個貴族女子就叫卓文君。」
這番話顯然是暗示,秦月娥這麼聰明的人自然聽得懂。
「東方君懂得真多」,秦月娥貼在東方奚胸口,心裏面卻盤算著到底怎麼才能緩和族人和東方奚的關係,族人和東方奚兩個都不能丟。
「那我今日跟着你一起進城,去找縣府的人登記,然後我就跟着你回家。」
東方奚聽聞,又是一怔。自己想做某強東,可沒想到秦月娥並不是某小京,那自己也日後不能有負於她秦月娥。
東方奚抬頭,天上的烏雲都被風刮跑了,太陽緩緩地從烏雲后爬出來。
雲捲雲舒,大丈夫豈能久困於私情而不博取功名,為今之計,把秦月娥娶了放在家裏才是妙。
今天都被她強上了,誰知道下次她還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成親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秦月娥看着清純無害,但是膽子比誰的都大,只是她還挺有眼光的。
「那你伯父父親那邊……」
「誠如你所言,他們本來也不看好我們的婚事,讓你去也是為了看看你是否能為他們所用。大王就要加冠,現在地方各處都在安排自己的人手。今年舉吏怕是要出不少狀況,你可要小心。」
「放心。」
秦月娥才不放心,沒有她打點,東方奚不知道要爬到猴年馬月。
……
……
……
咸陽城,太傅府邸。
五進之宅,四面都是園林,桃李芳菲,綠植如蓋,亭亭相連。正是夏日,蟬鳴聒噪,但是在中院裏,琴音裊裊不絕於耳。
前後多個門廳,都被嚴格把關,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出入,四面的圍欄里立着身高八尺的黑衣死士。
一個身穿白色深衣的青年男子坐在堂中,頭髮在身後被束起,身上披着一件白色袍子,他坐在這院子裏正聽着這樂曲。
白衣青年坐在上座,而他座下乃是一位正值四十的壯漢,大腹腆著,但是從面上看去卻極為和善,額間三條橫紋,臉頰上帶着笑意。
「大王,此曲可還悅耳?」
「善。」
王綰拂拂衣袖,那琴師就退了下去。
「太傅近日都在忙些什麼?許久不入王宮。」
「看些古書。」
「什麼書?」
「呂相所著之書,《呂覽》。」
「寡人早就聽聞呂相集合了上千士人,專門作《呂覽》。如今已經成書了嗎?」
「回稟大王,書尚未齊,但是我這裏已經有了一些篇目。」
「寡人也想一閱。」
「呂相說,等書成了,到時候自然會把《呂覽》完完整整的獻給大王。」
王綰話裏有話,嬴政又豈會察覺不出。是的,秦國最麻煩的不是文信侯,而是長信侯和昌平君。
秦王政聽了,他忽的站起,踩着席子來到廊道邊上,
看着平靜的湖面,目光渺遠。
王綰見狀,撤走所有人,只留他一個人還有王政的中常侍趙高侍奉。
秦王政緩緩道:「還有半年的時間。」
王政眉眼狹長,鼻樑高挺,叵耐氣勢非凡,臨高而立,威儀萬千。
「大王勿憂。昌平君會把一切都辦妥的。」
秦王不語,一側一個身高八尺、體格異常強壯的黑衣隱官見勢,急忙上前,這人就是中常侍趙高。
趙高對王綰語曰:「長信侯如今就住在太後宮里,自那日朝會結束,長信侯整日閉門不出,昌平君宴請他,他不出門;乃至於文信侯邀請他,他也不出門。」
【長信侯:嫪毐;
昌平君:熊啟;
文信侯:呂不韋】
「近日太後宮中有細作傳出話來,嫪毐有謀反之意。有一個知情人,跑去了雲陽縣,如今嫪毐正派了殺手去追殺他。」
趙高說着,把卷帛書遞給了王綰。
王綰打開帛書一看,上面是一個人的名字。
「他現在在哪裏?」
「據說逃去了他的老家,雲陽縣。那裏是老秦公的地盤。適才,秦公大子大夫秦戟不久前才歸家暫歇。」
王綰聽了,走到秦王身邊作揖,「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寡人要留着他,作為長信侯謀反的證據,以應不測。」
王綰知道,王政不相信昌平君,所以也想自己留一手。
「秦太公那邊,我會親自派人去察看。大王放心。另外,微臣這裏還有一件事。」
王綰恭恭敬敬將一份帛書遞給嬴政。
「上卿王綰親啟|呂相執政長達十年之久,已深得民心,吾觀此形勢於大王和上卿均不妙。乃至於雲陽縣城,都有屬吏不辯真相,只知朝中有相,不知朝中有王。還請王公勸告大王早做打算。|雲陽縣獄長吏景差。」
嬴政看畢,卻將帛書懷入自己袖中。
「待寡人加冠后,屆時必定提拔此人。」
「陛下英明。」
「賴公英明,若不是太傅舉薦的人前去四處郡縣,還不知如今這秦國上下有幾人還認我這個大王。」
「大王安心,擁戴大王的臣子大有人在。只是這景差一來信,我覺得事情不妙。唯恐有人比大王更快一步,在各處郡縣安插了自己的心腹。」
秦王知道王綰意指何人。
有些人尚未上位,就已經急不可耐到處安插自己的人手。
「太傅以為當如何應對?」
「將欲敗之,必先姑之;將欲取之,必先予之。既然宮中無事,大王何不全權將諸事都委託於文信侯與昌平君,出宮去雲陽縣巡察一番。就以觀看國境民生為由,隨行差蒙武,率眾郎衛出宮,帶着陛下心悅的親信,就此暫出宮。」
「這些人不附庸於大王,正是因為他們難以得見大王,只見過文信侯和昌平君。路前有山,既然暫時不可移除,何不繞道前去,讓秦國子民都看看大王。」
嬴政聽了,尚在思索。
「公然出行,可乎?不若一路車馬,一路微服便行,寡人想要暗訪巴蜀二郡,選取可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