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軒，你這傢伙可真會享受！」楊廠長坐在段鴻軒家的客廳，美美地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酸梅湯，羨慕地對段鴻軒道。

旁邊的林主任也同樣喝了一口冰涼的酸梅湯，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廠長，咱們大熱天的還得頂著大太陽辛辛苦苦往他這跑，他倒好，就坐在家裡喝著冰涼的冷飲！

這酸梅湯倒是不錯，酸酸甜甜的，鴻軒，這是哪買的？」

段鴻軒笑道：「林主任，這可不是買的，是我自己做的酸梅粉沖的，你要是喜歡喝，一會兒給你拿點酸梅粉！」

「你自己做的酸梅粉？」楊廠長來了興趣，「你小子還會做這玩意兒，一會兒給我也拿點！」

「行！」段鴻軒點點頭，「天氣熱，喝點酸酸甜甜的酸梅湯開胃！」

楊廠長點點頭：「沒錯！行了鴻軒，我們來是有事兒和你聊聊！」

說著，楊廠長看了看旁邊的秦京茹，秦京茹見狀，立刻起身道：「鴻軒哥，楊廠長，林主任，你們聊著，我出去一下！」

段鴻軒擺擺手：「京茹，這麼熱的天你去哪？」

秦京茹看了看楊廠長道：「你們要談事，我去雨水她們屋坐會兒！」

「一個人坐在那邊幹嘛？」說完，段鴻軒看向，楊廠長，「楊叔，京茹不是大嘴巴，嘴緊著呢！

再說了，她也不是軋鋼廠的人，平時就在我這乾乾家務，幫我管管家，很少出門！

更何況現在我已經開始教她看書，教她一些東西，將來她可是我很重要的幫手，我的很多事情都不瞞著她，一些事讓她聽聽，對她來說也是一個長見識學習提高的機會！」

楊廠長和林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段鴻軒，這才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秦京茹，倆人對視一笑，楊廠長開口道：「沒想到鴻軒竟然現在就開始給自己培養幫手了！

你小子，我是真服氣了，真像人說的那樣未雨綢繆，你這謀划的也太長久了吧！

行，你都這樣說了，楊叔我還有什麼說的！」

秦京茹一聽，開心地對楊廠長道謝：「謝謝楊廠長！」

楊廠長擺擺手笑道：「你可別謝我，要謝也謝謝鴻軒！

行了，我說正事吧！

鴻軒，上午我召集廠里的中層以上領導開了個會，就按你說的，借著部里下的通知，廠里把保衛科進行了改組，保衛課提升成了保衛處，讓小宋當了保衛處長，徹底掌控了保衛處，還給了保衛處不小的特權！

我和林主任過來，就是想和你聊聊，你這麼重視保衛處，我覺得應該不單單是關心軋鋼廠的保衛工作吧？」

段鴻軒稍一沉吟，開口道：「楊叔，今的話，除了這個門我可就不認了！」

楊廠長和林主任倆人頓時面色一肅，對視一眼，楊廠長一臉嚴肅地對段鴻軒保證道：「鴻軒，你放心，今的任何話，除了咱們四個，我保證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老林絕對信得過，有什麼話你就放心大膽的說！」

段鴻軒點點頭：「楊叔，軋鋼廠以後會越來越出成績，也會越來越引人注意，免不了回走一些想來鍍金甚至摘桃子的人！

楊叔，我和你一樣，都是希望軋鋼廠越來越好，無論是特種鋼還是機床，我都希望軋鋼廠能拿出越來越多的新產品，助力我們國家的工業發展！」

楊廠長興奮地點點頭：「沒錯鴻軒，我就是這樣想的！

你放心，無論你想要研究什麼新項目，你楊叔我只要在軋鋼廠廠長的位子上坐一天，我就一定會全力支持你，有什麼想法，你儘管放心大膽的干，楊叔我就是你的後盾！」

「楊叔，咱們都想好好乾出一番成績，可有些事兒不是咱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剛才你也說了，你在軋鋼廠的位子上坐一天就會全力支持我，前提條件也是你得繼續當這個軋鋼廠的廠長才行啊！

萬一哪天你要不是廠長了，換個人當軋鋼廠的廠長，換來的人要是像你一樣，也是想好好乾正經事兒的那倒還好說，要是換上的廠長只想借著軋鋼廠給自己刷資歷，到那個時候軋鋼廠會變成什麼樣可就不好說了！」

「不可能！」楊廠長堅決地擺擺手，「不管怎麼說，軋鋼廠出的這些成績，可都是我當廠長的時候干出來的，部委領導不會無緣無故換了我這個廠長！」

段鴻軒無奈地看向林主任，林主任若有所思，見段鴻軒看向他，林主任想了想，對楊廠長道：「廠長，我覺得鴻軒說的也不是沒可能！」

「嗯？」楊廠長一愣，看向林主任，「老林，你什麼意思？」

林主任嘆了口氣道：「廠長，咱們廠因為機床車間的擴招，上級領導前陣子不還說了嘛，說咱們軋鋼廠干出了非常突出的成績，對咱們廠提出了表揚，同時也要求咱們廠要加強廠領導班子，這事兒您忘了？」

楊廠長一愣：「你是說上級把李主任提升成副廠長的事兒？」

林主任點點頭：「廠長，就是這事兒！」

楊廠長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咱們廠又是新機床又是特種鋼，就憑這兩樣，咱們廠以後的規模肯定還得擴大，加強廠領導班子的配置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兒！」

林主任無奈地嘆了口氣，給了段鴻軒一個無語的眼神，段鴻軒見狀對楊廠長道：「楊叔，您是個好廠長沒錯，可您對官場上的一些事兒，唉！」

段鴻軒說著搖了搖頭：「要不是呂伯伯是您的老領導，就憑您這腦子，恐怕您這廠長早就坐不穩當了！」

楊廠長一瞪眼：「有什麼話你就明說，我這人就是個直腸子，對那些勾心鬥角的事兒我可沒興趣！

老林，你說！」

林主任無奈：「廠長，據我所知，一個李副廠長背後有人，據說他老丈人就是咱們部里的一個副部長，和呂部長有點不對付！

而且廠長，李副廠長以前就是個管後勤的主任，說實話，就他這個後勤主任，我都沒看出他有什麼能耐，真要說起來，我覺得他這後勤主任當的都不合格！

不過李副廠長人家有個最大的優點，這個人腦子夠用，就是沒用到正經地方！

李副廠長原來是後勤的一個副主任，他之所以能當上主任，就是他抓住了原來後勤主任的把柄，然後把原來的主任給舉報了！

廠長，李副廠長抓人的把柄那可是一把好手！」

楊廠長皺了皺眉：「原來的後勤主任被他抓了把柄給舉報了？這事我知道啊，這也怨不得李副廠長，誰讓原來的後勤主任手腳不幹凈呢！」

林主任都快被楊廠長搞鬱悶了，只好繼續小心地提醒道：「廠長，李副廠長當副主任的時候，可是把原來的正主任搞下去他才當上後勤主任的！現在他又當上了廠里的副廠長，廠長，……！」

楊廠長莫名地看了一眼林主任：「老林，你的意思是？你擔心李副廠長又來搞我？」

林主任面無表情的看了楊廠長一眼，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楊廠長又皺了皺眉，然後突然笑了：「老林啊，你啊就是愛多想！

李副廠長几斤幾倆我能不知道？他想坐我這個廠長的位子還差點火候！

再說了，我姓楊的坐的端行的正，我可沒什麼把柄讓他來抓，你啊想多了！」

林主任這下徹底無語了，只好沖段鴻軒撇撇嘴，段鴻軒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楊廠長道：「楊叔，我看以後，您凡事應該多聽聽林主任的意見，要不然總有一天您得吃大虧！」

「怎麼鴻軒，你也覺得這個李副主任有問題？」

段鴻軒想了想道：「楊叔，當領導的有很多種，一種就像您這樣的，全憑風風火火踏踏實實幹出實打實的成績的領導！

另一種就是那些讓他們干正事他們干不出什麼正經的成績，可人家會做表面文章，嘴會說，能做的一手好的表面文章讓領導看到。

您知道這種人的天敵是誰嗎？」

楊廠長疑惑地搖搖頭，段鴻軒笑道：「這種人的天敵就是那些踏踏實實幹事兒的人！他們想升職的唯一途徑，就是想辦法把幹事的人幹掉，這樣才不會顯得他們無能，才能讓他們能安心做表面文章！

楊叔，正所謂多干多錯，少干少錯，不幹自然就不犯錯！

只要是幹事的人，別人要是真想挑錯總能挑出點毛病！楊叔您從去年開始就全力支持我，自然也有不少小錯誤，別人要是真想搞你，這可都是你的把柄！

您別看這點不起眼的小錯誤，看起來好像跟您干出的成績比起來不值一提，可正所謂話有三說巧說為妙，一些小把柄，就看別人怎麼說了！別人要是真有心抓住你的把柄做文章，小小的錯誤就會被無限放大！

真到那個時候，要是被人換一種說法，就會讓人覺得，你做出的所有成績，換成任何人好像都能做出來，可你犯的這些錯誤那絕對是不能被原諒的！」

「犯錯誤？把柄？嗤！」楊廠長輕蔑地一笑：「我會有什麼把柄？我行的端坐的正，我可沒什麼把柄讓別人抓！」

段鴻軒搖搖頭：「沒什麼把柄？楊叔，您的把柄可不少呢！」

楊廠長一聽就不樂意了，不滿地對段鴻軒道：「你說說我有什麼把柄？」

「楊叔，就說你每個月都從軋鋼廠給我拿米面糧油這事兒，這要嚴格說起來，那也是犯錯誤的！」

「嗤！就這事兒啊！鴻軒，這你放心，你為我們軋鋼廠做出了這麼多貢獻，廠里給你送點吃的，讓你補補身子有什麼關係！

而且這也是通過了廠領導辦公會議通過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獨斷專行做出的決定，這在廠領導的會議記錄上可都記錄著呢，誰想拿這個當成我的把柄找我的事兒，哼哼，我可不怕！」

段鴻軒沒理會楊廠長的話，自顧自繼續道：「還有，去年我跟著吳教授第一次去你們軋鋼廠，您敢讓我一個還在上學的學生上手拆卸修理進口的機床，這事嚴格說來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這算什麼問題？」楊廠長這下有點惱火了，「機床出了故障，放在那那麼久沒法用，耽誤廠里的生產。找廠家來修理得花外匯不說，人家還拖拖拉拉不情不願！

我擔著風險擔保讓你修好了機床，不但給國家節省外匯，還避免了影響廠里的生產任務，這算什麼錯？這件事我不但沒錯還應該有功呢！

要不是我親自擔保讓你動手，也沒有後面你拿出這種先進的機床來！」

「楊叔！話有三說巧說為妙，這事也要看怎麼說，從哪個角度看了！

您覺得您有功，可換個角度來看，未嘗不是您犯了冒進主義的錯誤！您這是拿國家財產在冒險，您說對不對？」

楊廠長不服氣地爭辯道：「我這可不是冒險，我是相信你這個小天才有這個本事！」

段鴻軒道：「是不是冒險不是你說了算，更不是我說了算，這是要別人說了算，上級領導說了才算！

楊叔，李副廠長背後的副部長要是真拿這事兒和呂伯伯去爭辯，這事兒就沒個定論，這種事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兒！

要是再加上您又是給我這個不是你們軋鋼廠職工的人，又是給我錢又是給我米面糧油雞鴨魚肉的，這些事要是摻和到一塊兒，這就是別人拿來攻擊你的把柄！

您得明白一件事兒，您在軋鋼廠干出的成績，不但是您的成績，同時也是支持您的呂部長的成績！您這個廠長要是被換成李副廠長來當，那軋鋼廠的成績也就成了李副廠長背後那個副部長的成績了！」

楊廠長這會兒鬱悶的只想撓頭，轉頭問林主任：「老林，鴻軒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林主任點點頭：「廠長，鴻軒說得沒錯，這些事就看別人怎麼說了，人家真要揪住這些事不放，還真夠你這個廠長喝一壺的！」

「這……！」楊廠長氣得端起杯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酸梅湯。

段鴻軒道：「楊叔，您也別生氣，為這些事生氣不值當！

您就是個一心想幹事兒的直腸子，對官場上這些彎彎繞繞您就沒心思去琢磨，這些事兒還是交給林主任吧，您以後多跟林主任交流商量，在這方面林主任可比您強多了！

在軋鋼廠，您這個廠長就抓住兩件事就行了，一個是一定要把保衛科牢牢抓在手裡，另一個就是廠里的研究所和廠里的生產您都必須親手抓，而且關於研究所和涉及到生產技術方面的人事任命，您也都必須牢牢抓在手裡，研究所鍊鋼車間和機床車間相關的領導，都必須是真才實幹的人才行，可不能讓別人藉機把一些只會溜須拍馬沒什麼本事的人弄上去當領導！

至於李副廠長，我的意見，就讓他繼續分管後勤就好了，別的就別讓他插手了，尤其是廠里的技術和生產！

以後他要是真想搞什麼事兒，嘿嘿，楊叔，交給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