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鴻軒禮拜六來到了學校，沒找到吳教授，只好去機械系辦公室找鄭主任。

在鄭主任的辦公室，段鴻軒說起了他以後還會不斷地拿出不同型號的機床，這才讓鄭主任恍然大悟，是呀，段鴻軒既然能研製出一台新機床，那就證明了，他在機床研發領域的實力，這讓鄭主任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那就是，段鴻軒可還是他們機械系的學生呢！

段鴻軒研製的第一台性能先進的機床，由於特殊原因，這台機床是在軋鋼廠研製出來的。

可現在既然知道了段鴻軒有這個能力，那就不能再便宜別人了，系裏哪怕砸鍋賣鐵，都得支持段鴻軒繼續研製其他新的機床，這個榮譽無論如何都得留在機械系，留在水木大學，不能再便宜別人了！

段鴻軒可真沒想到，鄭主任竟然會提出這個要求，這下讓段鴻軒有點為難！

答應鄭主任的要求吧，這會打亂段鴻軒對軋鋼廠的遠景規劃。

可要是拒絕鄭主任的要求吧，他現在可是正兒八經機械系的在讀研究生，而且在他的學業上，機械系可也是出了大力氣，給了他特殊待遇的。

雖然他在學識和能力上和機械系沒有任何關係，可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這個研究生的身份，可是欠了機械系的大人情的！

段鴻軒左右為難，低頭沉思著，考慮怎麼能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還是水木大學機械系的研究生，於情於理，他的發明創造，從名譽上自然應該歸屬水木大學機械系！

身為機械系的一員，又被系裏給予了特殊待遇，他現在又有這個能力，那麼幫系裏爭得一份榮譽，自然也是分內的事情！

如果不是為了國內工業發展的問題，不是為了國內機床產業的佈局和軋鋼廠未來的規劃，段鴻軒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可現在鄭主任這個要求不僅僅牽扯到榮譽的問題，段鴻軒心裏非常清楚，一旦他同意鄭主任的要求，那他以後所研製出來的任何一款新機床，十有八九就沒軋鋼廠什麼事了！

因為在整個機床生產領域，軋鋼廠無論是從生產能力還是從技術能力方面，都和東北那些專業生產機床的大廠差距甚遠！

他的新機床一旦研製出來，最終生產還是會落在東北那些機床生產廠手裏，那麼段鴻軒想讓軋鋼廠當一條鯰魚的設想就完全落空了，這正是段鴻軒所不願意看到的！

鄭主任原以為他一提出這個要求，段鴻軒一定會痛痛快快的答應，可現在段鴻軒的反應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這不但讓鄭主任非常詫異，就連旁邊豎着耳朵的雷主任都覺得有點奇怪！

勐然間，雷主任好像想到了什麼，看向段鴻軒的眼神就有點不善了！

雷主任眼神閃了閃，抿了抿嘴唇，然後不動聲色地臉上重新帶上了微笑：「段鴻軒同學，你放心，新機床研製的事情，系裏會以你為主，不會有人搶你這個功勞的！

而且，咱們系雖然比不了軋鋼廠財大氣粗，可該給你的物質獎勵還是不會少了你的！」

說話間，雷主任不由得臉上閃過一絲鄙視的表情！

鄭主任一聽雷主任的話，吃驚地看着段鴻軒，又看看雷主任。雷主任不動聲色地沖鄭主任撇了撇嘴，鄭主任這才滿臉痛惜地看了看段鴻軒，然後強壓下心裏的不快，做了個深呼吸！

段鴻軒神色微動，無語地看了看雷主任和鄭主任，決定還是把話說明吧！

段鴻軒搖了搖頭道：「雷主任，我明白你在想什麼，鄭主任，你也別急着難過！

我是咱們機械系的學生，我能從一個還沒上到一個月課的本科生變成了研究生，全憑系裏領導對我的重視和賞識，這份情我還是要承的！

作為機械系的研究生，我理所應當幫咱們去爭取一些榮譽，可我也有我的顧慮！」

「哦？你有什麼顧慮？說出來我幫你參詳參詳！」

「鄭主任，如果我回到咱們學校研製新機床，新的機床研製出來了會怎麼辦？」

「當然是請一些專家來進行評定，沒問題了，肯定要立刻投入生產！」

段鴻軒點點頭：「問題就在這兒！

新機床投入生產，會交給哪家廠子生產？」

「這就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了！系裏會把資料和圖紙交上去，然後由工業部安排具體的生產廠家！」

「以您的估計，您認為工業部會把我研製出來的性能先進的機床交給哪家廠的生產呢？」

「這……！」鄭主任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無論是從技術能力還是從生產能力，工業部都會把新機床交給東北的廠家來生產！」

段鴻軒嘆了口氣道：「這就是我的顧慮所在，也是我猶豫的原因！和什麼個人榮譽物質獎勵沒有任何關係！」

雷主任一聽，臉皮一緊，鄭主任詫異地問道：「哦？為什麼？」

段鴻軒這才把鯰魚效應講了一遍，把他為什麼要讓軋鋼廠來生產他所研製的新機床的原因也講了一遍。

聽完段鴻軒的講述，鄭主任和雷主任倆人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段鴻軒。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原以為你這小子將來也是個技術獃子，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不止在技術上這麼出眾，竟然都開始考慮整個國家層面的產業佈局了！

真是了不起，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鄭主任連連感嘆，一旁坐着的雷主任都驚呆了，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這個鯰魚效應真是不錯，你能考慮到這些，簡直另我太慚愧了！

你身為機械系的學生，都已經開始考慮整個國家機床產業的未來發展問題了，我身為機械系的主任，竟然還只是考慮自己系裏的榮譽！

跟你一比，我簡直都有點無地自容了！

你的心胸，你的格局，唉！我們跟你一比，格局小了，慚愧啊，太慚愧了！」

「段鴻軒同學，我……！」雷主任剛一開口，段鴻軒趕緊打斷：「雷主任，我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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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為機械系的一員，得到系裏看重和支持，並且系裏還給予了我特殊的待遇，我竟然完全不考慮機械系的榮譽，於情於理，任何沒了解實際情況的人都會對我有看法，這我完全能理解！」

雷主任一聽段鴻軒的話，更覺得臉紅了！

她還原以為段鴻軒是為了個人榮譽和軋鋼廠的物質獎勵，所以覺得段鴻軒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可一聽段鴻軒的話，人家哪是什麼白眼狼啊，人家考慮問題的高度早就讓她望塵莫及了，這讓剛才誤解了段鴻軒的雷主任覺得羞愧不已！

雷主任自嘲地搖搖頭：「無論如何，剛才我也誤解了段鴻軒同學，我要向你道歉！」

「雷主任，別，千萬別，您也是為了系裏的榮譽着想，而且從剛才的事兒也能看出來，你雷主任也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啊！

從這也能看出雷主任的人品，我以後對您就更放心了！」

鄭主任一聽，哈哈笑着給雷主任解圍：「哈哈哈哈！鴻軒吶，你可真會說話！

雷主任，人家段鴻軒同學都這麼說了，你也就別自責了，正所謂不知者不怪嘛！

鴻軒，我看，不但雷主任眼裏揉不得沙子，你也是個心胸寬廣之輩啊！

不錯，很不錯！

氣度恢宏，有容人之量，不計較個人得失，做事高瞻遠矚，能考慮大局！

你將來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

你既然都能考慮這麼長遠，我要是還為了機械系的一點榮譽就逼迫你，那我可就真沒臉當這個系主任了！

段鴻軒同學，我現在正式以機械系系主任的名義通知你，無論你怎麼選擇，系裏都會毫不保留地全力支持你！

你就放心大膽放開手腳，按你的想法去做，不要有什麼顧慮，更不要考慮什麼機械系的榮譽問題！

和整個國家機床產業的發展比起來，我們這個小小的機械系的榮譽就不值一提！」

段鴻軒連忙鄭重地向鄭主任道謝：「謝謝主任的理解和支持！

不過這畢竟也是咱們系裏的一員，我再考慮考慮，看看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法！」

段鴻軒話音剛落，一旁的雷主任突然開口道：「主任，段鴻軒同學，要說這兩全其美的辦法還真有！」

「哦？」鄭主任和段鴻軒立馬轉頭看向雷主任，段鴻軒連忙好奇地問道：「雷主任，您還真想出來了啊，快說說看！」

雷主任笑道：「看來段鴻軒同學心裏還是有機械系的榮譽的，我這剛一開口，段鴻軒同學馬上就等不急了！」

「我受了系裏這麼大的優待，身為咱們機械系的一員，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能給咱們系爭得一些榮譽，當然責無旁貸！

我還正苦惱，怎麼在不影響我佈局的情況下，還能幫咱們機械系爭得一些應得的榮譽，雷主任您不愧是咱們機械系的大管家，您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雷主任，快說說您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