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在護工做日常護理時，跟着穿上無菌服，也進了無菌加護病房內。

和泰格媽一起，在病床邊陪泰格一會兒。

跟斜躺着毫無意識的泰格說說話，發現他眼珠子和手指頭有反應，的確有蘇醒的跡象。

泰格爸爸已經回老家縣城上班去了，留媽媽陪護。

泰格母親雖年紀不算大，可身體不太好，做不來重活，熬不了夜。

泰格的大姐在科芬市工作，休息日偶爾過來看看。

雖然請了醫療護工，護工費用也由州局全報銷。

但護工不是24小時，而父母對子女的牽掛，也不是只有吃喝拉撒睡的剛需水平。

泰格媽覺得，只要陪在旁邊，哪怕什麼都不會做，也讓泰格知道有人在旁邊，跟他一起度過難關，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好。

一種唯心主義的自信。

只要在身旁，就有底氣，就有自信他快點好起來。

卡爾聽泰格媽叨叨絮絮了很久，已是下午五點多，他還要趕着去看伊薇特，站起告辭，泰格媽支支吾吾，問：

「領導……阿泰他……之前說局子裏有姑娘叫特蕾希，是第一天我們遇到的那個莫？胖的還是瘦的？」

「黑色頭髮，蘑菇頭，戴眼鏡的。」卡爾答道。

泰格媽點點頭，望望泰格，畏畏縮縮站起來，對卡爾鞠躬致謝，卡爾趕緊扶起，忙說：「阿姨別這樣！我比泰格小，受不起！」

「你是領導，領導能來看我們阿泰，真是謝謝你呦……」

泰格媽出身小縣城鄉下，沒見過大世面，認定領導就是官，不敢怠慢。

卡爾也不再過分糾正他們樸素的想法。

……

聖馬特奧市，中央區第一人民醫院。

卡爾到時，伊薇特正在吃晚飯，病床前按慣例，圍了相親相愛一家人。

伊薇特父母都搬磚去了，爺爺奶奶姥姥小表弟和大表姐，一應俱全，一人一句，煩得胖妞想逐個封了他們的嘴。

小表弟：「表姐，你剩飯了，不能剩下。」

姥姥：「對啊！得多吃點！才能恢復得快！」

大表姐：「吃米飯容易胖！廣廣（伊薇特小名）這是順便減肥，出院瘦十斤。」

爺爺：「妞妞家，胖點怎麼啦！有人要！」

奶奶：「死老頭子別多嘴！她不喜歡你們議論她戀愛結婚的事。」

伊薇特：「剩個飯也能扯到我剩女的事？你們良心呢？」

「……」局外人卡爾突然就羨慕不來這一大家子三姑六婆。

三句不離催婚逼婚。

胖伊半邊胳膊和左手，被包紮弔掛起來像只大粽子，僅剩右手，靈活捏著筷子，挑出醫院飯食里不愛吃的菜，丟在飯盒蓋子裏，充耳不聞三姑六婆的嘰嘰喳喳聲。

她嘴唇依舊青灰，多虧鎮痛劑才能保持理智，但受傷住院讓能量過剩的胖妞，十分不爽，氣壓低沉。

旁邊的家屬們自顧自聊天，青少年頻道和老人家話題交相輝映，胖伊把他們當背景板。

看到卡爾，活像看到救兵，利索地把三姑六婆趕出去，想來點陽間的對話。

於是伊薇特她爺爺奶奶姥姥表弟表姐，臉上都帶着喜獲大瓜的興奮，互相使眼色，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掃描卡爾一番，被伊薇特挨個兒瞪過，才連忙出門去。

「你家人……好像誤會什麼了……」

「隨他們！我以前在特種部隊，現在又在調查局，他們如果三天兩頭沒見到我，就肯定開始傳我中槍殉職或坐牢了，傳個緋聞，小事一樁。」

胖妞不以為然道，喝完碗裏最後一口湯。

「你家人……挺關心你。」卡爾嘴角抽筋。

「也是閑的，我爸媽忙着掙錢，還是讓家人們吃得太飽，動不動就聚在一起討論是非，一個比一個話多，」胖妞轉念一想，補充道：「但就算他們加起來，還是沒有艾維斯話多。」

遠在五十多公裏外的艾維斯，沒來由打了一個噴嚏。

「剛才我去看泰格，他恢復得很好，眼球和手指都有反應，醫生說快醒了。」

「真的！太好了！」胖妞鬼鬼祟祟望望門口，確定家屬們都走遠了，艱難扭過肥胖的身軀，從枕頭底下拿出珍藏的泡椒雞爪，「可饞死我了！這還是我偷偷給送外賣的打電話夾帶進來的。」

伊薇特剛想撕包裝，就被卡爾搶走，「你吃其它零食可以，辣的不能吃吧。」

「可我悶死了！不爽！渾身不得勁兒！就想來點辣的！醫院的飯，淡出個鳥來了！」

胖伊抗議道。

她隔壁床的病友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那你也不能不忌口！忍忍吧。」

深知伊薇特風格的卡爾，把泡椒鳳爪塞進他的風衣兜里，又從美食家伊薇特的枕頭下，搜出一大堆麻辣小魚乾、水煮肉自熱火鍋、泡椒酸筍、真空包裝香辣魚丸……

伊薇特一隻手被吊起來，另一隻手打不過手腳健全的卡爾，又不敢聲張，瞪着藍色的眼珠子，無聲抵抗命運的摧殘，最終慘敗下來，任由卡爾把她的零食全部收繳，揣進風衣外套兜里，塞得滿滿的。

「老大……我想篡位……」

「等你好了，放馬過來。」

卡爾霸氣側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