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卡爾不需頭疼政治的事。

目前他要做的，是把教唆犯布朗奇，親手關進聯邦監獄里。

「周圍居民都知道，布瑞克社交範圍窄，除了你，他並不認識任何一個醫生，這套手術刀，是你送給他的吧。」

卡爾把物證手術刀的照片，抽出來，放在布朗奇面前。

布朗奇看了一眼。

他眼裡流動的複雜情緒，卡爾盡收眼底。

這是布朗奇人生第一套手術刀。

意義難忘，歷歷在目。

是他吃軟飯的有力證據。

他老婆安東尼娜·烏斯曼，家境優渥的大學同學，倒追斯文高大的布朗奇。

送了布朗奇不少東西，從衣服鞋子，到學慣用品，出手闊綽。

那個年代，如此高配置的大學生相當罕見。

雖然動物醫學不屬醫學類，但讀書期間，布朗奇依然花了不少錢。

虛榮好面子的布朗奇，為了維持體面，班上、學校人羨慕的目光，跟安東尼娜·烏斯曼戀愛了。

大學畢業后，考入編製，后在安東尼娜·烏斯曼的勸告下，辭去公職，結婚，拿著妻子的嫁妝錢經商。

妻子的爹是樓主、財主，布朗奇總經營出夫妻恩愛，舉案齊眉的和諧家庭氛圍。

一步步，圖謀岳父的家產。

一開始，烏斯曼三兄弟對他還算客氣，後來察覺其狼子野心，便在老烏斯曼面前詆毀布朗奇。

烏斯曼三兄弟不是好鳥，內里斗個沒完，對外手段骯髒。

挑撥是非，先是婚前攛掇布朗奇的妻子，跟布朗奇簽婚前協議。

后對老爺子下慢姓毒藥，想趕緊把家產拿到手。

布朗奇眼裡，嫌棄、厭惡、恨鐵不成鋼、往事不堪回首……一一滾過去，都沒逃過卡爾的雙眼。

「手術刀，是布瑞克跟我要的。」

布朗奇若有所思地說。

這他倒沒說謊。

動物救助站，是他一手操辦，獃滯遲緩的布瑞克，只是他放置的人形擋箭牌。

「超能系統，也是他跟你要的嗎？」

卡爾抓住重點，依舊深信，布朗奇就是操縱沙子的元兇。

瑪雅祭祀案里，第四人腳印，洞窟的製造者，卡爾堅信布朗奇會親力親為。

如此罪大惡極的案子，按照布朗奇謹慎不露聲色的性格，肯定親力親為，而不是帶一個多餘的案外人，節外生枝。

既然夸克可以操作超能系統轉移，保不準民間出高手，在異調局不知道的角落，布朗奇偶然間，得知超能系統的秘密，也能轉移超能外星人。

再說，覬覦璐亦絲、潛入皇家博物館偷盜水晶顱骨的黑衣混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後背幫布朗奇也說不定。

果然，卡爾猜測是對的。

耳機里傳來伊薇特的聲音：

「頭兒，布朗奇家鞋櫃里所有的鞋，還有他寵物醫院工作鞋、室內拖鞋，都不是瑪雅祭祀案里、光頭湯姆家第四人腳印相匹配的鞋，但是，布朗奇所有鞋底，磨損情況，跟瑪雅祭祀案第四人腳印一致，外八字，結合布朗奇身高，符合稍微羅圈腿的體征，80%確認第四人就是他。」

伊薇特說完，審訊室內做筆錄的探員電腦，收到比對圖，列印出來。

布朗奇每一雙鞋底，都有同款磨損痕迹。

「這位年輕的長官，我是看了新聞，才知道布瑞克有你說的超能力，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呢。」

布朗奇語氣過於平靜，又一直看著卡爾的臉，符合撒謊特徵――沒有相對應的驚訝情緒波動，又急於確認，對方有沒有上當受騙。

布朗奇再謹慎細心，也逃不過專業人員的眼。

他的微表情和情緒、每個小動作，都進入卡爾的分析範圍。

心理側寫術、微表情、微情緒、肢體語言，這些雖不是真正的科學，但前人幾千萬案例的總結、歸納，全是經驗里提煉出來的乾貨。

「你去過匂恩小鎮，見過汽修站的光頭湯姆，還說不知道超能力！」

卡爾把第四人腳印，和布朗奇的鞋底整齊排列圖片，放到布朗奇面前。

等待布朗奇瞪大雙眼，驚慌失措。

但對方僅僅眼睛抽動幾下，內心的咯噔聲，被理智壓制到深處。

聽力掛逼卡爾，明顯聽到他心跳了兩個強音。

呵呵石錘了……卡爾內心冷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長官，憑一個不清楚的腳印，就說我去過哪裡，這未免太牽強，這麼說來，鞋底花紋一樣的人，全都是兇手，都能當替罪羊？」布朗奇不滿道。

「鞋底花紋？這雙鞋，你早扔了吧？還挺謹慎，知道去過匂恩小鎮回來，就把鞋扔了，一個人的鞋底磨損角度，可以反應走路習慣，鞋底花紋可以說謊，但走路習慣騙不了人，跟指紋一樣，獨一無二。」

卡爾科普道。

「這個鞋，號碼跟我不一樣，長官你是不是很失望？」

布朗奇有恃無恐，指出。

正中卡爾下懷！

「厄瑟先生，我可沒說號碼的事，你怎麼知道瑪雅祭祀案的腳印，是多少碼？難道你特意買了不同鞋號碼，專門作案？」

「從照片明顯看出，比我的鞋大。」布朗奇不慌不忙。

「腳印和你的鞋子照片，沒有按比例列印的，你看的是參考圖，而知道鞋號碼不一樣的，只有兇手。」卡爾目露寒光，死死盯著對方，似乎要看穿他的心。

「只是提醒你，鞋號碼不一樣而已，我根本沒有這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