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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不少地方都在建樓房，也不怪李金鑫動心思。
就連心如止水的李海軍都起了波瀾，住在樓房裏肯定是要比平房舒服多了。
只是軋鋼廠一直沒動靜。
翌日，早上李海軍做飯早飯。
用土豆炸了不少薯片，空間里的零食也拿出來一些，當然都是去掉包裝的。
吃過早飯，六丫頭拿出來去年織的毛衣，給他套上。
李海軍難得沒睡懶覺就去廠里上班了。
到了食堂，三三兩兩的大家湊在一起說閑話。
「噯，聽說了么，拖拉機廠要建樓房了。」
「怎麼沒聽說，我媳婦他們棉紡廠也要建樓房了。」
七小子：「紡織廠也已經準備規劃，破土動工了。」
「雖然是冬天，也不耽誤挖地基，我看着樓房明年就能住進去了。」
「南易，你說咱們機修廠什麼時候蓋房子？」
南易習慣性的抱着膀子，摸著下巴：「我上哪知道去，我也想住樓房啊。」
李海軍在人後：「都不幹活了？」
「哎喲，嚇我一跳。」
「你怎麼走路沒聲啊。」
李海軍笑道：「你們探討的那麼熱烈，怎麼能聽見我的腳步聲啊。」
南易驅趕道：「都去忙吧，我們在這想瞎了心也沒用。」
大毛看他來了，
主動拿着他的茶缸子給他沏茶去了。
李海軍笑着接過來。
「大毛，你媳婦單位可得是有錢的很，沒建房啊？」
大毛：「嘿嘿，舅，我丈人，丈母娘說了，想辦法給我媳婦弄個新房，雖然是一戶但也比住廠里的宿舍強啊。」
李海軍點頭：「嗯，別聲張，咱們廠要是也建房，到時候你爸媽也能要一套。」
南易：「海軍，之前讓你搬回小三樓里你不同意，還是你有先見之明啊，要是要了哪裏，還怎們分房啊。」
李海軍：「我沒想那麼多，當時還是因為跟廠里賭氣！」
「不過，我家人口多你也知道，就算給我個三室的都住不開。」
南易：「我家人口也不少，不過沒老人，三室的夠用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分個三室的。」
李海軍：「別怕，你好歹也是食堂主任，是幹部，應該沒問題。」
「海軍······」
黃主任匆匆趕來。
「走，跟我走。」
「主任啊，您也不說什麼事兒，就讓我跟您走啊！」
黃主任小聲道：「去領導家。」
李海軍水還沒喝上，就撂下跟着黃主任走了。
「海軍，去了領導家多做點他愛吃的。」
「咱們廠建不建房就看你了。」
聞弦知雅意，李海軍問道：「咱們廠也打算建房？」
黃主任：「是啊，不過咱們廠的經濟條件你也知道，得領導給批款，不然光指著咱們廠怕是不行。」
「主任，您換個想法，就算領導不給批款，咱們跟兄弟單位打欠條，等房子改完了，以後慢慢還欠款不就行了。」
黃主任：「能行么？」
李海軍：「怎麼不行，反正是備用方案，領導給批錢最好，不給批咱們就以廠里的名義先欠著。」
「好就聽你的，咱們今天就把這事兒給落實了。」
黃主任也急啊，建房子現在是如火如荼的進行着，他差成績，這房子不就是成績么。
李海軍不知道黃主任是如何跟領導商談的，他只負責做飯。
不過，倆人從領導家離開的時候，醉醺醺的黃主任是笑着的。
「主任，事兒成了？」
黃主任喜笑顏開：「成了。」
「領導答應給批款，不過錢不多，也同意讓其他兄弟單位，給咱們先提供建材，等廠里效益上來了，再還錢。」
李海軍：「主任，我們家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到時候能不能？」
「嗨，你不說，我也不能忘了你。」
「放心，三居室給你留一套，絕不讓你去住筒子樓。」
李海軍繼續得寸進尺。
「三居室也不夠住啊！」
「主任，我妹妹也咱們機修產的人啊，畢業之後也是要回咱們廠工作的。」
「您看是不是以她的名義，再分一套？」
黃主任：「海軍啊，你是真會給我找難題啊。」
「咱們廠只建十二棟樓房，大部分都是筒子樓，只有兩棟幹部樓，我這給你留一套，再給你妹妹·······」
「到時候會有人不滿意的。」
李海軍：「主任，您跟他們講明白，我妹妹可是大學生畢業，是幹部編製，畢業要回廠里工作報效廠里的。」
黃主任：「你張口了，這是交給我了。」
領導已經答應，明年黃主任就會升上去。
這建房子之後他也不會住在這裏，也不在機修廠工作了，還不如賣李抗戰一個人情。
雖然自己升上去了，但也需要李抗戰這麼個人，作為橋樑，繼續跟領導搞好關係。
到了部里上班，接觸的領導更多，送禮人家瞧不上，但有李海軍在，滿足領導們的口腹之慾，就是他能拿得出手，討好領導的利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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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主任讓司機，把李海軍送回家。
他也回了家。
「媳婦，事辦成了，明年我就升上去了。」
黃主任媳婦，歡呼道：「真的啊，太好了。」
「那你們廠里建房子，咱們還要不要了？」
黃主任人：「要啊，怎麼不要？」
「你還打算住在這裏？」
「不，我只是要個指標，到時候送給李海軍，他今天跟我說了······」
黃主任媳婦：「你是不是太重一個廚子了？」
「你懂什麼，要不是他我能討領導歡心？那麼多人，為什麼我能升上去？」
「等去了部里，我還用得着他，他現在的手藝在四九城是出了名的。」
「反正咱們也要搬走，倒不如便宜他了，賣他個人情。」
黃主任媳婦笑道：「救你鬼精鬼精的。」
喝了酒的黃主任也不嫌媳婦人老珠黃了，反而越發的覺得有味道。
來了一首黃昏之歌，奏響了歡快的樂章。
李海軍這邊回家也跟家人彙報好消息。
「機修廠也準備要建房子了。」
六丫頭急忙道：「怎麼樣，怎麼樣，有咱們家的嗎？」
李海軍笑道：「放心，我要了兩套三居室。」
丁秋楠好奇：『你怎麼要的？』
李海軍解釋：「咱們家人多，我能分一套，可是一套也不夠住，昨天妹子提醒我，她畢業也要回機修廠工作，是幹部，我用她的名義，提前預定了一套。」
「黃主任是聰明人，他還用得上我，這事兒不出意外，板上釘釘了。」
「到時候，爸，丁姨，金鑫住一套。」
「咱們帶着孩子住一套。」
李父：「那這邊呢？」
李海軍：「先空着吧，隔三差五來掃掃灰就行。」
李金鑫：「主樓房就不用自己燒爐子，還有獨立衛生間洗澡上廁所，環境可比現在這裏好多了。」
沒幾天，機修廠要建房子的消息，走漏了。
黃主任也不瞞着了，大張旗鼓的宣佈了消息。
天氣越來越冷了，此時動工有些晚了，黃主任就決定等開春了再動工。
只是，幸福的煩惱又來了。
機修廠的人，都開始鬥智斗勇，機關算盡，使出了渾身解數的，只為了分房子。
突擊結婚的，走後門兒送大禮的，匆匆忙忙離婚的，以死威脅的……
十八般武藝，花樣百出。
不過，廠里的告示貼出老，十年工齡一下的沒資格。
十年以上的也要排隊，房子有限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到的。
這個時候，擺在明面上的要看個人的貢獻，以及對廠里的價值。
當然，還有各自的手段了。
李海軍是沒打算參與其中，猥瑣發育才是正道。
反正不管別人怎麼樣，他是得到了兩套。
南易：「海軍，你怎麼還老神在在的呢？」
李海軍：「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強求也沒用。」
七小子：「不行，我得去找領導去。」
南易：「你等等我，我也去。」
南易想要三居室，可是三居室就那麼多，廠里要給他兩居的，本來南易已經準備答應了、
但梁拉娣不同意，去了廠里鬧，最後才得到一套三居室的承諾，不過樓層很高，是頂層。
但南易他們也沒在意，這個時候大家對於樓層還沒什麼概念，在南易的想法裏，不就是多爬幾節樓梯么。
七小子雖然工齡夠了，但他家的人口少，本來是打算給他筒子樓的一間屋，最後還是七小子使了手段，送了禮。
分了一套兩室的，也夠他們一家住的了，擠是擠了點，但也不是住不下。
丈人，丈母娘住一間，他們夫妻住一間，到時候不要客廳，給孩子們隔斷成一間屋子。
吃飯就在廚房或者一進門的走廊，但總比住在平房裏方便。
七小子也是分的頂樓，李海軍沒去提醒七小子，因為提醒了也沒用。
只是他可是跟黃主任說好了，分給他三樓或者四樓。
一樓太潮，二樓太矮，三樓四樓正好。
經過一番劇烈的較量，有的人，躊躇滿志，沒得到房！
有的人，志在必得，沒得到房！
有的人，不會來事兒，也沒得到房……
的到房的喜笑顏開，歡天喜地，恨不能放掛鞭。
但沒得到的也都是廠里有資歷的人，黃主任為了安撫這些人，也是絞盡腦汁。
最後決定，那些搬進樓房的人，把廠里之前分的平房交出來，給沒分到的人。
如果他們嫌棄小或者不好，那就怨不得人了。
這些房子都是平房，沒有暖氣，沒有上下水，沒有室內廁所，上廁所都是需要排長隊的公共旱廁……
還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啊。
在畫圖紙的時候，黃主任的意思是房間越大越好，反正是廠里的地皮。
再說了，這個時候的房子不分多少平米，只分幾居室。
城裏已經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城鄉結合部要到七七年以後，隨着經濟的發展，隨着百姓收入的增多，隨着大眾生活水平逐年提高，百姓居住條件才能大大地改善。
再過幾年農民們不僅吃得飽、穿的暖，還告別了泥草房，住進了窗明幾淨的大瓦······
伴隨着大家的期待，又到了年根地下。
「李金鑫，你能不能別賴床了，看看幾點了。」
「哥啊，我又不上學，不上班，你管我呢，快去上班吧。」
李海軍無奈。
「飯菜給你留鍋里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六丫頭：「你走吧，睡到中午的時候她自己就起來了，每天我們都一起吃午飯的。」
李海軍：「你給她找點活干，我怕她淤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小雪兒：「爸，姑還教我們學習，陪我們玩呢。」
李海軍彎腰，親了親自己的寶貝姑娘。
「爸爸去上班了，零食都給你放在屋裏了，你跟妹妹去吃吧。」
到了廠里，今天是年前放響的日子。
李海軍無所謂，別人都去財務領工資，李海軍則是等到下午人少的時候再去。
不然，被人見了他，主動讓他插隊，他也不好意思。
七小子：「南易，你不去領工資？」
李海軍：「他不用你去吧。」
小夥子，還是太年輕啊。
如果你媳婦跟你在一個廠里，你就能體會到南易的心情了。
李海軍：「你正好領工資，把我的也領回來吧。」
七小子是自家的小舅子，人盡皆知，有他也省得自己跑一趟了。
李海軍遞給南易一支煙：「來一根提提神。」
南易笑道：「我以前不抽煙的，就跟你們在一起才學會的。」
李海軍：「還是你自己願意的，我們又沒強迫你。」
「對了，明敢這次沒分到房子？」
南易嘆道：「狼多肉少，按資排輩沒有他很正常。」
李海軍：「不過等別人家倒出來房子，你帶他去找人好好挑挑，總有好的。」
「雖然是外面的大雜院，但怎麼也比住在廠里的宿舍強啊。」
南易：「我會的。」
「對了，廠里今年的聚餐取消了。」
「因為蓋房子，廠里不僅取消今年的聚餐，估計往後幾年內，過年過節都沒什麼福利了。」
李海軍：「正常，咱們廠要跟其他廠賒欠建材，總要先還債。」
南易：「到時候分了房子，咱們住對門，當鄰居啊？」
李海軍：「怕是不行，你是頂層，我是中間！」
李海軍沒告訴南易，他們家要了兩套房，正好住對門，不能跟南易當鄰居了。
而且南易分的還是冷山，李海軍不想繼續刺激南易，就沒說其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