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孫子難過的小表情。

李父：「院子里的水缸不是曬了水么，讓你爸給你挪到陰涼的地方。」

「就想去年回鄉下一樣，你去水缸里泡著，也能涼快解暑。」

小勝利看著李海軍：「爸爸，可以嗎？」

李海軍笑道：「可以。」

家裡的酸菜缸，醬缸，都閑置沒用，到了夏天放在院子里，經過太陽暴晒，晚上洗澡水溫正適合。

李海軍慢慢挪著水缸，到了牆根下。

孩子們一個個脫了衣裳，穿著小褲褲就跳進了水裡。

一下子水就溢出來了。

李海軍拿著水舀子，從缸里舀水澆菜地。

李父今年依舊，沒耽誤在院子里種菜。

丁母坐在太陽底下，用她的話來講就是曬太陽補鈣。

其他人都拿著凳子，或者椅子，坐在陰涼處，看著孩子們。

李海軍拿著搖椅，躺在上面眯覺。

晚上還得去上班呢。

不過他剛睡著，就被兒子的蟈蟈籠子里的蟈蟈給打擾醒了。

恨不能一下子踩死它。

搖椅旁還趴著吐著舌頭的狗子，可見，這天該有多熱了。

因為天熱，六丫頭跟丁秋楠本來都穿著裙子的，但李父走了，不在家。

她們倆就換上了一個小背心，寬鬆的背心雖然涼快了，但也春光乍泄了。

看得李海軍有些口乾舌燥。

這個時候，屋裡的小勝楠睡醒了，喊媽媽。

六丫頭進屋裡。

李海軍也也尾隨其後。

小兒子醒了，六丫頭抱著兒子撒了尿，這小子又睡著了。

李海軍躡手躡腳的，偷偷的從後面包住媳婦。

「別鬧，大白天的！」

「白天怎麼了，我又沒抱別的女人。」

六丫頭嘴裡咬著毛巾，出了一身汗。

運動完，李海軍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了晚上。

起來后，李父在收拾嘎啦肉。

「爸，你弄了這麼多嘎啦？」

滿地都是嘎啦瓢。

李父：「不多，要不是我拿不動，還能挖不少呢。」

李海軍：「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李父：「行，因為水位下降，岸邊好多人都在挖嘎啦，小的都沒人要。」

李海軍用辣椒油爆炒了嘎啦肉，用雞蛋湖炸了一盤河蝦，用辣椒炒了一盤。

只是孩子們吃了一口河蝦后，就不吃了。

嫌棄扎嘴。

李父喝了二兩白酒，然後爺倆又喝了冰鎮啤酒。

吃過飯，李海軍準備去上班。

臨走前，交代。

「家裡就三個電風扇，六丫頭你帶著小勝利，小雪兒一起睡吧，用一個電風扇！」

「秋楠，你跟丁姨，還有理兒一起睡，用一個風扇。」

「剩下一個，金鑫你用。」

「我跟咱爸不用。」

李父：「對，我不用，聽說吹電風扇對上年紀的人身體沒好處。」

「還有，晚上誰也不許喝冰的，吃涼的。」

「要是渴了嫌白開水沒味道，就涼白開沖蜂蜜水，或者綠豆湯！」

反覆交代之後，李海軍這才騎車去上班。

晚上，沒了太陽，雖然溫度降下來了。

但吹得風都是熱風，讓人身上感覺粘粘的。

到了廠里，李海軍把褲腿挽起來，這樣能兩塊一點。

「海軍，你來的夠早啊。」

「早點來，不然在家裡要睡著了，就起不來了。」

南易：「我剛還犯愁，跟大家研究晚上做什麼呢。」

李海軍：「涼拌白菜絲，酸辣土豆絲！」

「酸甜開胃，下飯。」

南易：「行，就這倆菜了。」

「對了，焦敏送來幾斤豆腐！」

李海軍：「你給晚上值班的廠領導，做個小蔥拌豆腐不就行了。」

南易：「有點簡單了吧。」

李海軍：「那就再做個煎豆腐，澆上汁。」

因為機修廠近來效益不好，上夜班，大家也都只干半夜的活，後半夜也都閑得蛋疼。

「怎麼全都是窩頭？」

「廠里效益不好，聽說這個月都沒有白面。」

李海軍：「可我不吃窩頭啊。」

七小子：「沒事兒，我帶來一盒嘎啦肉，咱們晚上炒了，喝點酒。」

李海軍暗道：看來自己得帶飯了。

前身吃傷了，李海軍只要一吃棒子麵，就胃反酸。

燒心，吐酸水。

李海軍見沒自己什麼事兒，就準備找個地方睡覺去。

南易：「豆腐你不做啊？」

李海軍：「這麼簡單的菜，你做吧，我懶得動手。」

找個沒人的閑置屋子，鋪上麻袋，紙殼子，李海軍躺在上面，枕著手臂。

困得倆眼珠發紅，但就是沒睡意。

既然睡不著，李海軍就去車間。

「師父。」

梁拉娣看到他：「你怎麼來車間了？」

「師父，給我焊個小單杠。」

梁拉娣：「你弄這玩意幹嘛？」

李海軍：「放家裡，讓家裡人鍛煉一下身體。」

「成，鐵管子有的是，下班前我就給你焊出來，可你怎麼拿回去啊？」

李海軍神秘的笑了笑：「放心，山人自有妙計。」

「材料要是足夠，再給我焊個雙杠。」

「沒問題！」

李海軍回到廚房，一直到了半夜十二點。

七小子端著炒的嘎啦肉，還有土豆絲，涼拌白菜，幾個人坐在一起，喝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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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你這準備的還挺足。」

七小子得意道：「那是，不然這慢慢長夜，怎麼度過啊。」

李海軍：「你們怎麼度過我不知道，不過我後半夜能回家睡覺。」

南易，七小子，劉明敢······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太凡爾賽了。

三個人為了報復他，開始灌酒。

這下，給李海軍喝多了。

也沒回去家，倒在他鋪的紙殼子上，睡了一晚上。

等醒來后，其他人也都有學有樣的，一個個打著呼嚕。

李海軍捅了捅南易，七小子：「下班了，回家了。」

迷迷湖湖的幾個人醒來后，抻了個懶腰。

「累死我了，這睡地上渾身都疼。」

「明天搬幾個桌子，睡桌子上吧。」

李海軍偷偷跑去車間，看到梁拉娣給他焊的單雙杠，放進隨身空間里。

車間的工人早就下班了，就他們幾個因為喝了酒，這才耽誤了下班的時間。

幾個人走出廠區，在大門口分開。

李海軍：「我今天還跟我爸去挖嘎啦，七小子你去不去？」

七小子：「去吧？」

「看看咱爸什麼想法，他要是去，我就去。」

「這嘎啦肉不要錢，回來炒著吃還蠻香的。」

李海軍拍了一下額頭，差點忘了一件事。

「你們先走，我回去一趟。」

李海軍回到食堂，把食堂的三輪車給騎了出來。

跟保衛科的打聲招呼，就給騎走了。

用自行車才能馱多少東西，這三輪車可是能裝不少。

這嘎啦，他準備弄回來，慢慢吃，下酒的好菜，可不能浪費了。

有人說嘎啦肉不好吃，那是沒做好。

嘎啦肉焯水之前要用鎚子敲一遍，焯水的時間也不能過長，不然肉硬邦邦的咬不動，所以有的人做出來很難吃。

最重要的是，得捨得放油，放調料。

放了白糖，耗油等調料，嘎啦肉還能不好吃？

就是炒鞋墊子，它都是香的。

李海軍騎著三輪車，三輪車上放著自行車。

到家之前，他把單雙杠拿出來，放在三輪車上。

李父幫著他一起把單雙杠給抬進園子里。

用鐵鍬挖坑，深埋土裡。

忙完之後，李海軍去洗漱。

「海軍，晚上怎麼沒回來？」

「喝多了，就在廠里睡了。」

吃過早飯。

李父：「趁著早上太陽不毒，咱們早點走吧。」

李海軍騎上三輪車，李父騎著自行車，爺倆就準備出發。

可是三個孩子，也要跟著去。

甚至，小勝利還要滿地打滾。

最後，變成了全家總動員。

大家都很久沒出去熘達了，憋壞了。

雖然媽媽騎著自行車，但孩子們還是坐他的三輪車。

嘰嘰喳喳的，好不快活。

來到城外的河邊，李海軍停好三輪車，丁母看車，其他人都下車去挖嘎啦。

其實不用深挖，因為嘎啦都裸露在乾枯的淤泥里。

跟白撿沒什麼區別，主要是挖到小的就扔進水裡，大的留下。

李父用網捕河蝦，李海軍帶著大家挖嘎啦。

過了兩點，太陽最毒的時候，一家人收穫滿滿的回去了。

三輪車尚全都是巴掌大的嘎啦，河蝦也裝了滿滿登登的兩鐵皮桶。

李金鑫：「哥，我們那天還來玩啊？」

小雪兒：「爸爸，雪兒還想來。」

李海軍：「等你姑姑放暑假，咱們再來。」

回家之後，李海軍用曬過太陽的水缸，裝嘎啦跟河蝦。

這麼多，不知能吃到什麼時候去了。

玩了一天，大家都餓的前胸貼後背，李海軍炒了嘎啦肉，河蝦，拌了冷盤，做了柿子雞蛋湯。

吃過飯，李父給菜園子澆水。

幾個孩子，有些困，但李海軍沒讓他們睡覺，反而是陪著他們在院子里玩耍。

這麼早就睡覺，半夜醒了，還怎麼睡啊。

丁母去廚房，把用涼水冰鎮的西瓜切了。

李海軍啃著西瓜，想著要不要帶點吃的去廠里。

想想還是算了，還是晚上下班回家吃吧。

南易，七小子，劉明敢，自己吃獨食不行，要天天給他們帶飯帶菜，他無所謂，但時間長了，你讓人家帶什麼？

吃完西瓜，趁著酒勁還沒消散，李海軍就跑屋裡去睡覺去了。

等他醒了，家裡人都睡著了。

看了眼手錶，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李海軍瞧瞧的騎著三輪車去上班了。

「七小子，今天怎麼沒看到你去挖嘎啦呢。？」

「五姐跟五姐夫來家裡了。」

李海軍眉頭一挑：「還是因為那件事？」

七小子點頭：「嗯，不過讓爸媽給他們數落一通。」

黃主任的秘書來廚房。

「李師傅！」

李海軍：「黃主任有什麼吩咐？」

「李師父，黃主任沒胃口，麻煩您給做一碗炸醬麵。」

李海軍：「沒問題！」

「小七，揉面去。」

手切面，才是最好吃的。

李海軍煮了一大盆的麵條。

晚上他們幾個又有小灶吃了。

黃主任秘書來的時候，李海軍：「煮多了，麻煩您幫著吃一點。」

李海軍會做人，領導秘書都是人尖，哪裡不明白。

「謝謝，李師傅了。」

過了十二點，李海軍準備下班走人，

只是黃主任親自來了。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食堂打飯，吃飯，黃主任是特意挑這個時間來的。

黃主任就表達了一個意思。

車間工人，後半夜可以不幹活，但必須要連體操。

因為他跟領導誇下海口，機修廠的體操練的是最棒的。

為了討好領導，這黃主任還真是·······

工人們為了糧票跟補助，也么怨言。

主要是黃主任承諾，大家表現好的話，會有獎勵。

李海軍也接到了任務，那就是領導來的時候，不能拉梭子，必須要把飯菜做好。

讓領導吃了滿意。

至於，什麼食材，這就不是李海軍操心的了。

被黃主任這麼一耽擱，李海軍兩點多才離開廠里。

回到家裡之後，他把每個人房間里的電風扇都給關上了。

因為開著窗戶，後半夜的自然風就夠兩塊了。

還給大家掖了掖被角，才回到自己的房間，上床睡覺。

早上，李金鑫喊他。

「哥，學校放假了，你今天替我去學校一趟，把下學期的學費交了。」

李海軍：「我睡醒再去。」

李金鑫：「今天老師就上午半天班。」

李海軍只能嘆口氣，磨磨蹭蹭的起床。

吃完早飯就出門去給李金鑫交學費。

路上看到王主任捧著掃把，蹲在路邊，但他起身的時候，忽然又跌了回去。

李海軍本想上前扶一把，但王主任看到他之後搖搖頭，示意他別過來。

別給自己找麻煩。

李海軍看得出來，王主任血壓有點低，或者是低血糖。

長期沒有營養，低血糖是正常的。

李海軍又想起了，劉峰。

等他給妹妹交完學費，先去了廠里。

偷偷去探望了劉峰，給劉峰帶了水果，魚，豬肉。

「海軍，大白天，你怎麼來我這裡了，容易被人看到的。」

「沒事，廠里上夜班，白天哪有人出來啊。」

李海軍：「好長時間也沒來瞧瞧你了，給你送點吃的！」

「不過，你說得對，我就不多呆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保重。」

李海軍離開劉峰這裡，劉峰站在門口望著他慢慢遠去。

關上門，看著李海軍送來的食物，劉峰在一起偷偷落淚。

自己的媳婦跟自己離婚，一次都沒來看過自己，女兒也遠走他鄉，人情冷暖讓劉峰看透了這個世界。

唯獨，李海軍給他灰暗的人生，帶來了一絲曙光，以及溫暖。

同樣的東西，李海軍在回家時候，路過王主任的家裡，也送了一份。

依舊是放在門口，敲門。

王主任的媳婦，偷偷的把東西拿進去，沖他額首示意。

表示了感謝。

李海軍也不圖她的感謝，只要是這次的東西不能往院子里扔，又怕被人撿走，或者野狗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