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這天，不僅機修廠放假了。

四九城裡的其他廠子也都提前放了年假。

年味在二十九這天最濃烈，這天李父帶著丁母，李金鑫，丁秋楠帶著三個孩子出去逛街去了。

因為帶著帽子，圍脖，就算碰到認識的人，只要不說話，不打招呼也認不出對方來。

一個個穿的跟厚厚的企鵝一般。

李海軍回到家裡之後，只有六丫頭一個人在家。

「其他人呢？」

「都出去了。」

六丫頭一直想上廁所，見他回來，立馬招呼：「保衛去廁所。」

「皇后出恭了。」

李海軍抱著六丫頭去了廁所，只是在這一瞬間，他有了其他壞心思。

「你進來幹什麼？」

六丫頭看著不請自入的李海軍，羞怒：「快出去。」

李海軍出去了，不過是在半個小時后出去的。

天黑前，李父帶著大家回來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吃飯的時候，七小子來了。

給他們送粘豆包，白面豆包。

只是七小子沒敲門，直接就走進來了。

看到丁秋楠的時候，他都懵逼了。

李海軍一瞧，明白了，這是李父他們回來的時候，忘記關門了。

七小子指著丁秋楠：「你···你···你···」、

「丁···丁···丁···」

「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海軍跟丁秋楠對視一眼。

「你們先吃飯！」

「七小子，你跟我進屋來。」

李海軍拉著一臉懵的七小子進了卧室。

丁母一臉擔憂：「秋楠，沒事把？」

丁秋楠憂心忡忡的搖搖頭：「沒事兒，咱們要相信海軍，他能解決的。」

李父：「哎，怪我。」、

「是我疏忽了。」

丁秋楠：「爸，沒事，早飯都得被人知道。」、

話雖這樣說，但丁秋楠的心裡還是不踏實。

李海軍這邊把七小子拉進屋裡，躺在床上的六丫頭也嚇了一跳。

「你怎麼來了？」

七小子古怪的看著六丫頭：「丁秋楠怎麼會出現在你們家？」

六丫頭平時大咧咧傻乎乎的，這個時候不知道怎麼就變聰明了。

「你不知道嗎？」

「她就住在我們隔壁，跟我們是鄰居啊。」

七小子：「跟你們是鄰居？」

六丫頭：「對啊，隔壁的院子就是丁家。」

七小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姐，你怎麼躺床上吃飯？」

六丫頭指了指腳脖子：「陪孩子打出熘滑摔倒了，腳崴了，不能下地。」

七小子剛想諷刺幾句，但看著臉色不善的六丫頭，硬生生憋回去了。

「東西也送來了，我就先回去了。」

走之前，丁秋楠主動跟七小子打招呼，七小子也忍不住偷偷的多看了幾眼丁秋楠。

這可是他曾經的女神，心裡的白月光。

只是這讓身後的李海軍很不爽，這是我的人，你想幹嘛？

離開李家，七小子怪怪的感覺縈繞在心頭，這種感覺就像，自己是客人，丁秋楠是主人。

沒錯，就是這樣的感覺。

帶著滿心疑問的七小子回家去了。

李海軍跟六丫頭長長的舒了口氣。

心有餘季的六丫頭：「好險啊。」

「媳婦，你好聰明啊！」

六丫頭：「還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要不然哪來這麼多事兒！」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李海軍的認錯態度很好，六丫頭也懶得跟他計較了。

從新出來吃飯的李海軍，看著大家都望著他。

笑道：「沒事兒了，吃飯吧。」

丁秋楠好奇道：「怎麼跟七小子說的？」

李海軍：「就說你住在隔壁，是鄰居，來家裡吃頓飯。」

丁秋楠不可置信，道：「他信了？」

李海軍：「自然，他親姐姐說的，不由得他不信啊。」

吃過飯，李海軍開始燒水，一壺壺的燒。

水壺很快就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音。

涼水，熱水兌在一起，丁秋楠開始給孩子們洗澡。

李海軍這邊還在一直的燒水，家裡人多沒辦法。

燒完了就灌在暖水瓶里，等著給下個孩子用。

丁秋楠並沒選擇先給理兒洗，反而選擇了小雪兒。

理兒洗完，拿著毛巾給她擦乾淨，雖然屋子裡煤爐子燒的熱乎乎的，但李海軍還是怕把孩子凍著。

拿著小被子把她裹起來，抱回了房間，給她蓋上小被子。

重新換了一桶水，接著是理兒洗澡。

理兒很安靜，不像小雪兒那麼鬧騰。

理兒洗完了，是小勝利。

李海軍：「你休息會，我給他洗！」

丁秋楠：「不用，還是我來吧！」

李海軍：「還是我來吧，省得他鬧人。」

面對大魔王爸爸，小勝利根本不敢多說話，不敢反抗。

丁秋楠把小勝利交給他之後，就去給孩子們找衣裳了。

明天過年，孩子們得換一身乾淨的衣裳。

小勝利：「爸爸，我們都洗澡了，怎麼不給狗子也洗洗澡呢？」

李海軍：「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這麼冷的天給它洗澡？」

小勝利：「他洗乾淨了，可以在屋子裡啊。」

李海軍：「不行，你弟弟還小，狗子身上有細菌。」

「細菌是什麼？」

李海軍開始給小勝利解釋，不過，他總是有很多問題。

李海軍只能加快速度，給他洗完，免得他沒完沒了，跟十萬個為什麼似的。

給孩子們洗完澡，接下來是大人。

李海軍壞笑道：「媳婦要不要我幫你？」

六丫頭慌亂道：「不用，我讓秋楠幫我。」

李海軍暗道可惜。

他偷偷跟丁秋楠打招呼：「我出去一下，你讓其他人先洗，等我回來。」

大人洗澡就能用家裡的淋浴了，之前在筒子樓里住著的時候，製作的那個簡易的水箱，淋浴噴頭。

李海軍拿上白面，花生油，豬肉·····

分成兩份，一份在路過王主任家的時候，依舊敲門，放在門口。

雖然天黑，王主任出來看不清是誰，但他心知肚明。

李海軍騎車來了機修廠，保衛科的看到是他，連問都不問。

騎車來到宿舍區，因為過年，宿舍區的人很少，幾乎都回家過年去了。

「劉廠長！」

「海軍？」

開門的劉峰，沒想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會是李海軍。

「不請我進去坐坐？」

劉峰苦笑著，把他迎進來。

「其他人對我都避如蛇蠍，宛如洪水勐獸，你·······

哎！」、

李海軍笑道：「大過年的，這時候沒人關注您。」

「我來給您送點糧食，明天怎麼也得包頓餃子。」

劉峰眼眶有些濕潤。

「果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

「我如今妻離子散······」

李海軍：「風雨總會過去，您別放棄，守得雲開見月明，烏雲總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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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什麼困難，就寫張紙條告訴我，在廠里我不能當人面跟你交流，但我上廁所的時候，你可以趁機給我。」

「不管怎麼說，當初是您給我機會，不然也沒有現在的我。」

李海軍沒在劉峰這裡久呆，安慰了劉峰之後便離開了。

臨走前，還給劉峰留下了煤票。

他這宿舍太冷了，顯然是不捨得燒煤。

劉峰那麼瘦弱的身子骨，怕是受不住。

李海軍走後，劉峰忍不住迴響，在機修廠這麼多年了。

誰都沒交下，連自己媳婦都背叛了自己，在自己落魄的時候，唯獨南易，李海軍偷偷幫助自己。

自己做人還真失敗啊。

他早就體會到了，什麼叫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當初那些圍繞在自己身旁的人，到如今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李海軍回到家之後，丁秋楠在為明天過年做準備。

李海軍看著妹妹：「回去休息吧。」

李金鑫打著哈欠：「太好了，我早都困了。」

丁秋楠：「大晚上你幹嘛去了？」

「我去看看劉峰，給他送點吃喝。」

「劉廠長？」

李抗戰點頭：「對，他現在·······」

李海軍把劉峰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丁秋楠感性道：「他太慘了。」

「這都是命！」

「不說他了，咱們先把鹵的熟食放進燜罐里。」

「這刀魚用清水泡上就行，明早我起來收拾。」

夜深人靜，李海軍開始洗去浮塵，丁秋楠客串搓澡師傅，給他搓澡。

過了十二點，李海軍輕聲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丁秋楠很開心，因為李海軍第一個跟自己說新年快樂。

倆人在衛生間分開后，李海軍回了卧室。

從六丫頭身後摟著她，準備睡覺。

可是六丫頭翻了個身，像個小孩子一般，把腦袋枕著他胳膊，大腿搭在他身上。

或許是因為翻身，腳關節的疼痛讓她不禁皺了皺眉。

李海軍寵溺的親了親媳婦的額頭：「小傻瓜，新年快樂。」

因為是過年，李家分集體的賴床了。

李海軍一直睡到了上午九點半，這才被六丫頭喊醒。

「海軍，起來，我要上廁所，洗漱。」

李海軍揉了揉睡眼惺忪眼睛，打了個哈欠：「我這就起來。」

坐直了身子，抻了個懶腰，李海軍穿著脫鞋抱著媳婦去了衛生間。

然後就去做早飯了，雖然過年，但早飯還是要吃的。

想著今天全是大魚大肉，李海軍就簡簡單單的蒸了雞蛋羹。

六丫頭上完廁所，洗漱完，李海軍就把其他人都給喊醒了。

倆姑娘早就醒了，躺在被窩裡也不知道在玩什麼，反正嘻嘻哈哈很開心。

小勝利趴在床上，被子也被他蹬掉了一半，口水都滴在枕頭巾上。

李海軍拍了他的小屁股：「起床了。」

小勝利迷迷湖湖：「爸，天還沒亮呢。」

李海軍氣笑了：「你翻過身來，睜開眼睛看看。」

「快點起來，吃完飯可以去院子里放小鞭。」

聽到可以放小鞭，小勝利立馬就精神了。

「爸，我想去衚衕里玩行嗎？」

李海軍：「行啊，想出去玩就起來穿衣裳，去洗漱。」

大過年的，李海軍也不拘謹孩子了，大不了自己陪著他們。

吃飯的時候，孩子心裡都惦記著出去玩，明顯沒心思吃飯。

大過年的，李海軍也不想教育他們。

「秋楠，吃完飯我帶著孩子出去玩，你帶著妹妹把洗洗菜就行，剩下的等我回來做。」

丁秋楠：「行，我去給他們拿帽子，手套。」

李海軍特意穿了件大衣，帶著三個孩子拿著拆解完的鞭炮，去了衚衕里。

每個孩子手裡還拿著一根點燃的香。

別看小雪兒平時很厲害，咋咋呼呼的，但讓她放鞭炮，卻害怕了。

全都便宜了小勝利。

衚衕里的孩子們成群結隊的亂竄，看著孩子們眼中的渴望，李海軍也任由他們去了。

只是幾個孩子一直沒離開過他的視線範圍。

小孩子的世界是最單純的，雖然互相不認識，但很快就能融入到一起。

李海軍本不想打擾他們，想讓他們玩開心了。

可是看看手錶，都已經中午了，必須要回家做飯了。

三點之前要開餐的。

「雪兒，理兒，勝利，跟爸爸回家了。」

三個孩子，一步三回頭，顯然是不舍。

「等吃完飯，爸爸再陪你們出來玩好不好？」

「吧唧。」

大姑娘小雪兒親了他一口：「謝謝爸爸。」

「吧唧！」

雪兒親了做臉，理兒親了右臉，也甜膩膩的道了聲：「謝謝爸爸、」

回到家之後，孩子們去跟媽媽說出去玩有多開心，還認識了好多小朋友。

李海軍則是去了廚房。

今年他家的菜沒有那麼花里胡哨的，做太多沒人吃，就做大家愛吃的菜。

李父愛吃炸刀魚，李海軍就給刀魚掛上面湖，用花生油侵炸。

丁母愛吃扣肉，李海軍就蒸了扣肉。

六丫頭喜歡糖醋魚，李海軍就用野生大鯉魚滿足她的口腹之慾。

丁秋楠喜歡吃焦燒肉條，李海軍就用里嵴肉做給她吃。

李金鑫跟孩子們喜歡吃海鮮，水果。

李海軍燉了兩條大黃花魚，清蒸了螃蟹，油燜大蝦，孜然尤魚，水果撈。

李海軍又做了一道，酥炸排骨。

湊齊十道菜，代表十全十美。

沒有主食，已吃菜為主，等到半夜餓了，正好吃餃子。

李父每樣菜撥一點，回屋給老伴的照片上供。

丁母也是每樣菜撥一些，回去給丁父上供。

李海軍看著倆老人有些傷感，勸道：「今天過年，來，除了孩子不喝酒，咱們大人多少喝一點。」

丁母：「夠了，夠了，再到就喝多了。」

李海軍笑道：「喝多就睡覺，起來咱們接著吃，接著喝。」

「過年就圖個喜慶，開心。」

李金鑫：「哥，我也想嘗嘗。」

李海軍：「你還沒成年呢，跟你侄子他們喝汽水。」

所有人共同舉杯，孩子們也不例外：「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