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子去鄰居家，借了板車。

三個人回到離家，李海軍讓六丫頭騎車快點，別讓七小子碰到丁秋楠。

雖然紙包不住火，但現在還不到讓他們見面的時候。

來到李家，電視，冰箱，洗衣機，收音機，電風扇，都被裝在板車上。

李海軍幫着七小子拉車，六丫頭騎自行車跟在後面，要不李海軍得腿著回來。

丁母：「秋楠啊，咱們家以前還跟你叔叔有過聯繫。」

「可是，媽總覺得，雖然以前有聯繫，但他走得早，這麼多年沒見過面了，媽心裏不踏實。」

丁秋楠：「媽，您有什麼可擔心的，海軍有錢，咱們到了香江就不靠任何人。」

丁母：「說到海軍，我真沒想到他這麼有本事。」

「還是你有眼光啊。」

丁秋楠：「我也沒想到，他不聲不響的攢下這潑天富貴，以前廠里的採購歸他，他賺錢我也知道，但沒想到他艱苦時期，竟然膽子那麼大，用糧食賺了······」

丁母：「要不是海軍有錢，哪怕我們如今日子過的膽戰心驚，我是不會同意去香江的。」

「你剛出生沒多久，你爺爺就帶着全家走了，你爸爸是家裏的長子要留在家裏看守祖業······」

丁母回憶著往昔。

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丁海峰再次到來，獲知了他們的想法后，並沒有痛快的應下來。

顯然，是這一大家子人太多了。

「我想想辦法吧。」

丁海峰一臉的為難：「明裏嬸跟秋楠沒問題，因為我們親戚，有據可查。」

「剩下的人是沒法通過審查的，只能暗裏想其他辦法了。」

李海軍想到了偷渡。

只是偷渡不安全，危險系數很高，他不會拿自己家人開玩笑。

或許他有辦法，

但隨身空間的秘密是不能暴露出去的。

丁秋楠也表態：「一家人整整齊齊······」

「我先回去想想辦法！」留下這句話，丁海峰就走了。

走的很急，顯然是把這件事兒當成急事來辦了。

李海軍：「我估計，他沒什麼辦法的。」

「唯有，偷渡。」

李海軍給家裏人解釋了什麼是偷渡去香江。

老成持重的李父第一個反對：「這個辦法不妥，要是萬一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咱們家就沒活路了。」

六丫頭也不想拿自己跟孩子的性命開玩笑。

「不行我們就不去了，留在四九城，我們家關起門來過日子也挺好的。」

李海軍：「其實，丁姨跟秋楠是可以去的。」

丁秋楠還沒說什麼呢，理兒不同意了。

「我不要跟爸爸分開。」

李海軍抱着理兒：「理兒，香江可是很繁華的，你去了有漂亮衣服，有各種各樣的好吃的。」

理兒搖著小腦袋：「不要，理兒只要爸爸。」

「好好好，爸爸不跟理兒分開。」

一家人滿面愁容。

李海軍：「香江哪裏適合老年人，丁姨，你身體不好，要不你跟着丁海峰去香江吧。」

丁母：「海軍，你這是要趕丁姨走？」

李海軍：「您想哪裏去了，咱們家不缺吃穿，我怎麼可能趕您走呢、」

丁母：「我不走，秋楠在哪，我就在哪！」

「好，一家人整整齊齊，我們都不走了。」

或許去香江，李海軍憑藉珍貴不凡的記憶，他能截胡香江那些大亨，開創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可，已經活了太久了，李海軍已經沒了那份雄心壯志。

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他最想要的。

「既然決定不走了，我就讓七小子，再把東西給咱們送回來。」

七小子·····李海軍，我勸你善良，你這是遛傻小子呢。

李海軍匆匆忙忙又去了宋家。

「爸，媽，我們不走了。」

宋父：「出什麼事兒了？」

李海軍：「家裏人多，需要有人·······」

一番解釋之後，宋母點頭：「不去好，不去好，外面千好萬好，都不如家裏好。」

七小子：「得，這電視機我還沒看呢。」

「我去借車，再給你們送回去。」

李海軍笑道：「不是我小氣，這電視機給你，你把握不住容易招災，等什麼時候風停了，雨歇了，我這電視機就送你了。」

七小子激動道：「你說真的？」

李海軍：「什麼真的假的，我到時候送你一台新的都可以。」

七小子激動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

李海軍：「這根講義氣什麼關係？」

「你要不是我小舅子，就算咱倆是哥們，我也不能白送你一台電視機。、」

孫鳳玲聽到不去香江了，心裏踏實了。

這男人想要扔下自己跟孩子，跟着去香江她是不同意的。

一個連聽都沒聽過的地方，有什麼好的。

好一通忙活，家裏又恢復了原貌。

丁海峰隔了幾日，再次來了李家。

「對不起······」

丁秋楠：「堂哥，不用說對不起。」

「我們決定不走了。」

丁海峰：「秋楠，香江的形勢一片大好，你真的決定不去了？」

丁秋楠堅定的點點頭：「不去了，等以後形勢好了，你可以帶着二叔隨時回來探親啊。」

「堂哥，不瞞您說，我們一家在內地生活的很不錯······」

丁海峰沒想到，他們的日子過的這般舒心。

苦笑着道：「看來父親交給我的任務，我無法完成了。」

因為這件事做了決定，大家都也都放輕鬆了。

本打算留丁海峰吃頓便飯，但被拒絕了。

「我是偷偷出來的，如果在這裏呆久了，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並且，我也在內地呆的太久了，也該啟程回去了。」

丁海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似乎這個人就像沒出現過一般，慢慢被大家遺忘。

上學的上學，在家裏上課的上課，日子瀟灑從容。

但好景不長，隨着七小子的到來，平靜的日子被打破了。

七小子以來，丁秋楠就躲了起來。

「海軍，這次你得幫我。」

六丫頭給他倒杯水：「喝點水慢慢說。」

七小子：「上級領導來機修廠視察工作，南易的廚藝若是一般的招待可以，但這次來的人明顯身份不一般，黃主任非要我來請你回去。」

李海軍冷笑道：「他這是拿你來威脅我呢。」

七小子憤慨：「就是，他知道南易請不動你，就讓我來了。」

「不過，海軍要我說你就回去吧，這黃主任可不好惹，他要是惱羞成怒了，在帶人來你家······」

胳膊拗不過大腿，李海軍只能答應下來，不為別的只為家人。

「你回去把。」

七小子：「這個時候別犯拗。」

李海軍：「回去跟黃主任說，要我回去可以，但我就在食堂當個閑散人，一般的招待還是南易掌勺，如果有必要需要我出手的時候，我會主動的。」

「還有，跟他說我的習慣，他要是能同意，我就回去。」

七小子：「你的習慣？」

「遲到早退啊？」

李海軍：「對，機修廠人盡皆知的事兒。」

七小子：「行，我回去跟他說，估計他會答應你的。」

「招待是什麼時候？」

七小子：「明天中午。」

李海軍揮揮手：「準備好食材，我明天十點之前會到。」

七小子走了。

六丫頭：「其實，你回去也行，要不咱們家每個月總要湖一些火柴盒！」

丁秋楠：「可是你的要求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又不是下水道，過什麼分。

「沒事，咱有手藝，他們不得不捧著咱們來。」

人的一生都在不斷的妥協，李海軍深感無奈，如果他是一個人，或許不會妥協。

但他不是孑然一身，他上有老下有小，這就是他的軟肋。

也是他想帶着家人去香江的理由。

此刻，外面突然下了蒙蒙秋雨，或許連老天都在為這個時代悲哀，為他身不由己悲鳴。

明明可以更好的或者，卻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

靜靜的站在玻璃窗前，這一刻的安寧十分難得。

世界太過安靜，靜得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這是一種狀態。

過了許久，李海軍才走出這種狀態。

點燃一支煙，不跟自己過不去，生活依舊要繼續。

收拾好心情，李海軍開始給家人做飯。

只是晚上下班，七小子又來了。

「海軍，黃主任答應你了。」

李海軍：「我知道了，你還不走？」

七小子瞪着眼睛：「你都做飯了，我為什麼要走？」

李海軍頓了頓：「我沒帶你你的飯啊。」

七小子······

海軍怎麼越來越怪了。

因為有丁家母女的存在，李海軍不得不把七小子給趕走。

吃晚飯的時候，他主動道：「爸，找個時間，把牆鑿開吧。」

李家跟丁家僅僅一牆之隔，鑿開牆體，安裝一扇門，到時候用隨便用點什麼遮擋就可以。

免得家裏來人，丁秋楠總要進屋裏躲著，長久了不是個辦法，家裏總不能一直與世隔絕。

李父：「可以啊，這點活咱們自己就能幹。」

李海軍：「別從客廳開門，爸，您老換個屋子，就從您老的房間里開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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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地方大了，房間也多了，正好一人一間房，等過兩年小勝利他們大了，上學了，也要分開的。」

這一晚，李海軍喝酒喝醉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

起來后，洗漱，吃飯。

「以後飯菜還是我來做吧。」

六丫頭撂下快子：「怎麼，嫌我做的難吃？」

李海軍：「不是，絕不是。」

「我這不是心疼你么。」

看着六丫頭要掀桌子，這個時候可不能把人家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六丫頭：「下次讓我做我都不做了。」

吃過早飯，李海軍靜靜的喝着茶水，看着報紙。

看了眼手錶，九點半。

穿上外衣，推著自行車到了院外，去上班了。

李海軍重新出現在機修廠，食堂里南易把位置讓出來，讓他跟以前一樣坐在那裏喝茶水，看報紙。

南易雖然現在是食堂主任了，可是他還是喜歡跟大家混在廚房裏。

用他的話來說，咱就是一個廚子。

「海軍，今天我給你打下手吧。」

李海軍：「別，還是讓小七來吧，我要是用你打下手，大材小用不說，讓一個食堂主任干糙活也說不過去啊。」

「這要人有心人拿出去說事，我不是太狂妄了么。」

李海軍繫上圍裙，七小子給他切墩。

第一道菜：冬瓜排骨湯。

第二道菜：香酥牛柳。

第三道菜：霸王別雞。

第四道菜：回鍋肉。

第五道菜：糖醋鯉魚。

第七道菜：貂蟬豆腐（泥鰍鑽豆腐。）

第八道菜：紅燒肉。

第九道菜：辣炒田雞（田蛙）

第十道菜：牙籤羊肉。

人家給他準備什麼，李海軍就做什麼，他倒是能做更多的花樣，但跨時代的調料他可不準備拿出來，便宜那些人。

主食李海軍做了油潑面，不過他卻給自己做了炒麵。

總不能虧了自己，老規矩每道菜截留出來一份自己的午餐。

領導來了，菜也被端上去了，剩下的就與他無關了。

為了不讓大家眼饞，他端著飯菜去隔壁放雜物的倉里里，偷偷享用。

這邊飯菜還沒吃完，那邊黃主任親自來了。

到了后廚：「李海軍呢？」

南易：「黃主任，海軍在隔壁吃飯呢。」

黃主任：「你們忙，我去找他。」

黃主任來到隔壁，就看到李海軍正在禿嚕禿嚕的吃着麵條。

「海軍，別吃了，領導都誇你手藝好，趕緊再做倆菜不夠吃了。」

「咦，你這麵條怎麼跟我們吃的不一樣呢？」

「聞着也很香啊。」

李海軍撂下快子：「食材都用了，也沒什麼好東西做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黃主任：「你廚藝好，隨便做兩道菜就行。」

然後黃主任一點不見外的，忍不住吃了幾口他的炒麵。

「李海軍，你可不地道啊，這麼好吃的麵條你自己偷偷享用。」

李海軍：「這可沒有油潑面正宗啊。」

黃主任：「那我不管，我也要吃這個···」

李海軍：「炒麵。」

「對，就是炒麵！」黃主任又道：「再做點這個炒麵。」

李海軍只能去了后廚，看着還有豆腐，就切了點肉末，做了肉末雞蛋豆腐。

又做了酥黃菜。

七小子揉面，切面，煮麵。

然後他蔥花蒜末熗鍋，放入青菜爆炒，把煮好過涼的麵條放入，加入調料，翻炒幾下出鍋裝盤。

「上菜。」

接着又回去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