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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過了小年，李海軍就發現六丫頭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人也更嬌氣了，還易怒。

有的時候不對心思了，就會亂髮脾氣，李海軍知道這是產前憂鬱，處處讓着她。

但她靜下來的時候，就會一個人悶悶不樂，甚至會偷偷流眼淚。

李海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要是趕在了夏天還能帶她出去轉轉，這大冬天的哪裏也去不了。

李海軍每天最幸福的時候，就是上班了。

以往晚上下班他都是走的最早的哪一個，但現在他連遲到早退的毛病都改了。

每天早早按時去上班，不到下班絕不回家。

弄得家裏就跟龍潭虎穴似的，現在六丫頭早上由他送去上班，晚上下班是丈母娘給送回來，他多少能喘口氣了。

這天晚上，六丫頭本來吃飯的時候好好的，吃完飯倆人回自己的小家后，不知怎麼的莫名的發脾氣。

李海軍怎麼哄都不行，眼瞧著自己要忍不住了，只能出去抽支煙，摟摟火。

前幾日下了一場大雪，整個世界一片銀色，李海軍走在銀裝素裹的街道上。

在月光的反射下，美極了，但他根本沒心情欣賞。

低着頭，抽著悶煙的他不知不覺來到了廠區。

「李海軍！」

被人從身後叫停。

「丁秋楠！」

丁秋楠迎上來，她已經習慣了主動。

「你這大晚上的不在家裏待着，跑出來幹嘛？」

李海軍不想說家裏的糟心事，但丁秋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是不是你媳婦懷孕，鬧得你不得安生？」

既然被人家一語道破，李海軍也不藏着掖着了。

朝着丁秋楠大倒苦水。

「是啊，她現在不可理喻，我知道她這是產前焦慮，可天天如此，我快承受不住了·······」

丁秋楠很想趁機去破壞，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但還是緊守住了到底底線。

「她是孕婦，你要多理解他！」

「覺得悶，我陪你走走吧，把心裏的苦悶發泄出來就好了。」

看着恬靜的丁秋楠，李海軍的內心不禁一盪，月光下的丁秋楠顯得十分吸引人。

李海軍努力在心裏警告自己，是有婦之夫，不能做出對不起六丫頭的事情，人家還懷着你的孩子呢，你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出軌。

李海軍早就決定了，這次要當哥好男人，不做渣男，不做曹賊。

可是倆人走在靜悄悄的路上，氣氛卻越來越曖昧。

李海軍努力剋制自己，告戒自己，是自己憋的太久了，看到母豬都賽貂蟬······

來到廠區的小樹林，丁秋楠突然很大膽的抱住他。

李海軍明明想要甩開丁秋楠，但他不知為什麼卻遲遲不肯動手。

白雪皚皚，兩句炙熱的身體緊密鏈接，相擁。

倒在了雪地上，在雪地上翻過來滾過去。

「這裏不行。」

就在一陣刺骨的冷風吹過，夾雜着雪花灌進脖子裏，李海軍恢復了清明。

可是丁秋楠的下句話，徹底點燃了他。

「我們回屋裏去。」

李海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着丁秋楠回的家。

也不記得是怎麼脫下衣裳的，他就像是被籠子關久了的野獸，需要釋放，發泄。

一切歸於平靜之後，李海軍清醒了。

他知道自己犯錯了，沒有謹守本心。

可這個時候就算說上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麼用？

丁秋楠知道他的心思，反而勸道：「你別有什麼思想負擔，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我不是更好女人，

是我主動勾引你的，錯不在你。」

李海軍笑了：「呵呵，我李海軍堂堂七尺男兒，還不至於無恥到，敢做不敢當的地步。」

「只是你知道的，我結婚了，六丫頭也懷孕了，我是不能跟她離婚的。」

丁秋楠貪戀的摟着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不奢求名分，也不會打擾，破壞你的家庭，今生能擁有你一次，我知足了。」

李海軍還能說什麼，他能做的只是在往後的生活中，多照顧一些丁秋楠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過後，李海軍，道：「我先回去了，她現在情緒不穩定，離不開人。」

丁秋楠明明心裏不舍，但還裝出一副理解的樣子：「回吧，你出來的太久了。」

李海軍頓了一下腳步，開門，關門，朝着來時的路走去。

一股股冷風迎面吹來，讓他的頭腦更為清醒，他在思考以後要如何對待丁秋楠。

思來想去，只能在升上，物質上，彌補了。

只是他沒看到，在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丁秋楠眼角的淚水。

初嘗雲雨的丁秋楠，強忍着身體的不適，起身把床單換了，看着落紅她不後悔。

煤爐子燒得很旺，丁秋楠的眼淚似乎被烤乾了，只留下兩道淚痕。

李海軍回到家之後，六丫頭已經平靜下來了。

一副抱歉的模樣看着李海軍：「海軍，對不起啊，我沒控制住自己。」

說着說着，就要哭。

李海軍聲音輕柔的哄了一會兒，六丫頭就睡著了。

只是他卻失眠了，怕嗆到六丫頭，他就來到走廊里，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眉頭都擰成了川字。

第二天，吃過早飯李海軍照舊送媳婦去上班。

六丫頭在廠里跟宋母求助。

「媽，我要怎麼辦啊？」

「每天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海軍每天都強忍着，我真怕有天他忍不住我了······」

看着可憐兮兮的姑娘，宋母也沒什麼好辦法。

「要不，你回家住一段日子吧，我跟你爸照顧你，也讓女婿歇一歇。」

六丫頭猶豫道：「好吧，聽您的。」

「我已經能夠感受到他快忍不下去了，其實我也不想的，但就是控制不住！」

宋母無奈的嘆口氣，然後把姑娘送回辦公室。

緊接着去了車間。

「老宋啊，你晚上下班去趟姑娘家，跟女婿說一聲小六回家住一段時間。」

宋父擔憂道：「他們小兩口吵架了？」

宋母搖頭：「沒有，不過咱們姑娘快把好女婿給折磨瘋了。」

·······

經過宋母的敘說，宋父也覺得女婿挺難的。

「行，就讓姑娘回娘家呆段時間，讓他們小夫妻緩口氣。」

這下子李海軍可解放了，沒了六丫頭的折磨，他能睡懶覺，早上也不用起大早了。

只是李父有些惦念，可他惦記的也只是六丫頭肚子裏的孩子。

六丫頭回家的第一天，就開始想她跟李海軍的小家。

心裏盼著李海軍早點來接她回家。

可李海軍呢，有丈母娘幫着照顧媳婦，怎麼可能這麼早就把她給接回來。

六丫頭一走，他就約上南易晚上準備喝點小酒。

下酒菜也很硬，雞跟排骨一鍋燉，放點土豆，蘑孤，粉條，鍋邊再貼幾個玉米餅。

兩家人坐在一起，喝着小酒，聊著天。

梁拉娣身子沉，吃過飯就帶着孩子回去了。

最後就剩下他跟南易了，南易陪他喝了一斤多的酒，要不是明天還上班，李海軍說什麼都不放他回去。

南易回去了，李海軍也準備回家了。

好巧不巧，又碰到丁秋楠了。

喝了酒的李海軍沒經住誘惑，再次去了丁秋楠的家裏。

丁秋楠進屋之後開始燒水：「看你滿身酒氣，我先給你燒壺水解解酒。」

李海軍看着丁秋楠的飯盒，打開后，裏面是兩個硬邦邦的窩頭，還有一小撮鹹菜。

「你晚上就吃這個？」

丁秋楠點點頭：「除了每個月給家裏的生活費，我還要買學習資料······」

這一切，李海軍是知道的，只是他可以忽略了。

喝了熱水之後，自然是關燈，上床，睡覺了。

至於發生了什麼，聽見吱嘎吱嘎的床響聲，就能猜到了。

第二天，李海軍神清氣爽的去上班，他不後悔昨晚又去了丁秋楠的屋裏。

既然之前都做過一次了，難道還在意多一次嗎？

白天，趁著丁秋楠不在家，他給丁秋楠送去了米面油，豬肉，青菜，以及雞蛋。

中午，丁秋楠去食堂買飯回家之後，發現了屋子裏多出來的東西，也安心的接受了。

畢竟她把最寶貴的都交給了他。

丁秋楠用煤爐子做了個雞蛋湯，泡著窩頭唏哩呼嚕的把午飯解決了。

下午，李海軍讓劉明敢騎食堂的三輪車，幫忙去買蜂窩煤。

他的家裏很少用，所以煤票他還有，即便沒有去鴿子市也能弄到。

劉明敢還以為是他家要用呢，連問都沒問就幫他跑腿去了。

只不過，買完蜂窩煤回來，李海軍謝絕了劉明敢要幫着抬上樓的好意。

他騎着三輪車趁著白天大家都工作的時候，去了丁秋楠的家，把蜂窩煤給丁秋楠擺在了門口的窗戶下面。

被人看到也不怕，他爸住在隔壁，到時候就說給李父買的也能解釋得通。

他早就注意到了，丁秋楠的媒要用光了。

沒了六丫頭的約束，他每天都過的快活似神仙。

這天，李父讓他去丈人家瞧瞧媳婦，順便給送點吃喝。

李海軍這才從溫柔鄉暫時離開，拎着翠綠的蔬菜，肉，魚，水果，去了丈母娘家。

六丫頭看到他，還以為是來接自己回家的呢，可把她興奮壞了。

李海軍看到自己媳婦，心裏也升起一股子愧疚感。

可六丫頭一直沒聽李海軍說接她回去，心裏又生氣了悶氣。

吃飯的時候開始耍小性子，還好有丈母娘鎮壓。

「爸，媽，辛苦你們了。」

李海軍主動敬酒。

「也辛苦你了，小六被我們給慣壞了。」

眼瞧著到年底了，宋母問道：「好女婿，小七年底晉陞考核沒問題吧？」

李海軍：「媽，您放心吧，他肯定能晉陞，工資也能漲到三十多。」

宋母滿意的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有你這個當姐夫的幫他，工作上的事兒我們放心，小七這次相親的對象，處的還不錯，等開春了就讓他們早點結婚。」

「嘔······」

六丫頭害喜嚴重，吃着飯呢就跑出去吐了。

李海軍跟出去給她輕拍後背。

吐完了之後，回到屋裏六丫頭看着滿桌子的食物，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可憐兮兮道：「海軍，我想吃西瓜。」

宋父一瞪眼睛：「你咋不吃天上的大雁呢？」

「這季節上哪給你弄西瓜去？」

宋母：「你爸說得對，這大冬天的你要是吃西瓜，這不是為難人嗎？」

李海軍笑道：「爸，媽，你們別數落她了。」

「西瓜雖然難弄，但還是有辦法的。」

「咱們北方是沒有，但南方有啊，只不過有些難弄罷了，我知道好多領導的福利里就有西瓜，到時候我想想辦法！」

「媳婦放心吧，我保證讓你吃上西瓜。」

六丫頭：「我還想吃凍梨。」

「這不行，太寒涼了。」

「等你生完孩子，讓你吃個夠。」

李海軍走之前，六丫頭還不忘提醒他：「弄到西瓜了就給我送歸來啊。」

李海軍保證道：「放心吧。」

等他騎車走了，六丫頭才不舍的回了屋裏。

宋父忍不住教訓她：「你這丫頭，想吃什麼不好，偏偏想吃西瓜。」

「能在冬天吃上西瓜的那得是多大的官？」

六丫頭唯唯諾諾道：「可人家就是想吃嘛。」

宋母點了她額頭一下：「就人家海軍寵着你，換個人你試試。」

六丫頭驕傲道：「沒事，他有本事，肯定能弄到的。」

「我在家裏就水果不斷。」

宋父搖頭嘆道：「他就算能弄到也是花了大價錢的，你們倆這麼過日子，金山銀山也不夠花啊。」

宋母好奇道：「海軍把沒把財政大權交給你？」

六丫頭：「嗯，他工資都是我去領的。」

宋母：「就工資？」

六丫頭：『對啊！』

宋母：「其他的收入呢？」

六丫頭搖頭：「那沒有。」

宋母：「那你知道他手上有多少錢嗎？」

「不知道！」

六丫頭繼續道：「我也沒問啊，有多少都是自己家的，問他做什麼啊。」

「這男人把，你不能讓他太有錢了，也不能讓他沒錢，你看我是怎麼對你爸的······」

宋父臉上掛不住了，但也不敢跟宋母爭辯，只能轉身出去抽煙去了。

晚上，李海軍沒去丁秋楠哪裏，因為李金鑫在丁秋楠哪裏學習，今天似乎遇到了小小的狀況，學到很晚。

隔日，李海軍跟南易閑聊。

南易遞給他一支煙：「媳婦沒輕跟你鬧吧？」

「看你愁眉不展的，就知道你家裏不消停。」

李海軍抬頭，不由得問道：「我師父不鬧你？」

其實他愁的不僅是六丫頭產前憂鬱，還有他跟丁秋楠犯的錯誤。

關於這一點，南易很得意。

「拉娣不用我操心！」

主要是梁拉娣都生過好幾胎了，完全沒有初為人母，初次生產的憂慮。

眼瞧著要到下班時間了，南易拍拍他的肩膀：「回家去吧，你在單位還能躲一輩子啊。」

「要不你弄點什麼新鮮玩意，讓她轉移一下注意力，開心開心。」

新鮮玩意？

李海軍想着想着，還真讓他想到了。

他空間里跟了他幾輩子的唱機，還有膠片，這不就是她哄媳婦現成的手段么。

「南易謝謝你了。」

李海軍舒展了眉頭，整個人也重新煥發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