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秘書的老伴也起來了：「出什麼事了？」

「紅軍他父親不行了！」

謝秘書把事情說了出來，謝秘書老伴跟李紅軍是相識的，關係一直也維繫的不錯。

「老謝，你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動用一家直升機，給紅軍他們一家送去香江不就行了。」

「胡鬧，動用直升機得跟君方打招呼，托關係。」

「更何況還是去香江？眼瞧著要回歸了，這個時期多敏感？」

謝秘書老伴勸道：「你任期最後一年了，眼瞧著退了，這個時候辦這件事沒人會說你什麼的，香江敏感，那就把他們一家送去深圳，到時候讓他們做輪船過去！」

「這也能節省不少功夫，順利的話，天亮之前他們就能抵達香江了。」

謝秘書只是稍作猶豫，便下定決心幫李紅軍這個忙，多年相交的感情在這一刻起到了作用。

謝秘書拿起電話，撥通了某位大老的座機。

「紅軍，一個小時后，機場有直升機等你們一家人，人別太多，直升機坐不下。」

「謝哥，大恩不言謝。」

「咱們兄弟多少年的感情了，不說這個，你趕緊出發吧。」

掛了電話，李紅軍帶著三女就要走。

「瀟瀟，直升機坐不下太多人，你去給哥哥姐姐們通知一聲，天亮了就讓他們動身。」

「好的爸，你們開車路上注意安全。」

李紅軍心急如焚，油門踩到底。

一路上風馳電閃來到了機場。

一架綠色的君用直升機在等著他，隨後登上直升機伴隨著螺旋槳的嗡名聲，升高，離開了京城。

到了深圳的時候，李紅霞已經安排了輪船在港口接他了。

天未亮，李紅軍已經順利抵達了香江。

「快點！」

「再快點。」

李紅軍不斷的催促著司機。

「好的李生。」

司機恨不得把腳踩進油箱里。

一縷光芒出現，李紅軍下了車在初陽的照耀下踏進了醫院。

做上了電梯。

「大哥，你來了。」

孫志強在電梯處等著他。

「志強，爸什麼情況？」

「大哥，爸是因為一場感冒引發的肺感染······」

「我問過家裡的保姆了，說把葯給爸了，但爸沒吃偷偷的給扔了。」

「按照咱爸的理論，小感冒挺一挺救過去了，好人都吃藥都給吃壞了······」

李紅軍明白，此時說什麼都晚了。

踏進病房，李貴捂著呼吸機，靠吸氧才能吊命。

「嗚嗚嗚嗚······」

李貴看到他之後，嗚嗚的想說話，同時還費力的要抬起手來。

李紅軍一個箭步，拉住了李貴已經乾癟皮包骨的手。

「爸，我來了！」

「您想別急著說話，好好養身體。」

李貴把氧氣罩拿下去，

聲音虛入的說道：「紅軍，帶我回家，落葉歸根，我這把老骨頭不能扔在外面，我要···我要···」

李紅軍緊忙給李貴捋著胸口。

「爸，不急，您緩緩再說。」

「咳咳咳······」

李貴咳嗦了一陣：「我要跟你爺爺，奶奶，姑葬在一起，把我葬在咱家祖墳。」

李紅軍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

哭著道：「好，爸我帶您回家。」

安撫了李貴之後，李紅軍朝著母親陳金鳳：「媽，您回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裡有我們看著呢。」

陳金鳳搖頭，她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李貴。

「我不回去，在這裡挺好的。」

「我要陪著你爸！」

李紅軍只好把李紅霞夫妻喊出去。

「爸還能挺多久？」

「旦夕之間！」

「一點辦法沒有嗎？」

「沒辦法了。」

李紅軍在走廊里走來走去。

「包機，包一架直升機，把咱爸運回內地！」

「哥，這個時候不能動咱爸啊，萬一出現意外？」

李紅軍：「這···管不了那麼多了，咱爸的遺願就是落葉歸根，葬在咱們李家祖墳里。」

「迎新，迎春，你們倆去家裡給外公外婆收拾東西！」

「好的大舅，我們這就去。

李紅軍囑咐道：「盡量快點！」

「志強，去聯繫直升機！」

孫志強：「哥，我這就去聯繫。」

「紅霞，準備好隨性的醫護人員跟器械。」

李紅軍安排完，給家裡打電話告訴孩子們都不要來了，爺爺要回內地。

同時交代他們，把家裡收拾出來，迎接爺爺。

孫志強聯繫了小型客機，直升機坐的人太少了。

寬且，他們夫妻跟孩子也要一起回去，送李貴最後一程。

經過協調，客機得到允許可以降落在京城機場。

李紅軍抱著陳金鳳：「媽，咱們回家吧。」

陳金鳳木訥的點點頭：「好，我們回家。」

當客氣安全落地之後，所有人心頭都鬆了一口氣。

平安順利抵達。

李紅軍跟醫院雇了一輛救護車，把李貴用救護車給運回家裡。

到家后，李貴嚷著要回百順衚衕的老房子。

大家又陪著他去百順衚衕。

李紅軍安排李金銘回鄉下一趟，給爺爺準備一切身後事。

可李貴不放大孫子離開，這是他們李家的長孫，拉著李金銘的手就不鬆開。

眼神里寫滿了不舍。

李紅軍只能安排其他人。

李貴看到李媛媛的時候，微笑著：「我們李家的女狀元，小媛媛快來讓爺爺好好看看你。」

李紅軍低聲道：「大閨女，別哭，不要讓爺爺傷心，要笑知道嗎？」

李媛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接下來李家的親朋好友接撞而來，一個個都來探望李貴。

李貴眼窩已經塌陷，每天就喝一點清水靠營養液續命。

時而精神，時而昏睡。

李紅軍看的揪心，他李紅軍身價百億又如何？

他縱是富可敵國也無用，買不來他父親的身體康健，擋不住他父親生命的流失。

「紅軍，去休息一會兒吧。」

「你都守著爸兩天兩夜了！」

馮小美無聲的哭著：「這樣下去，你的身體也垮了。」

李紅軍拍了拍馮小美的手，當他站起身來的時候這個人倒了下去。

這可嚇壞了大家，孫志強看了眼后安慰大家：「大哥沒事，他就是太累了，精神疲憊！」

「現在他是陷入了深度睡眠，讓他好好休息睡一覺就好了。」

換做以往，李紅軍要是有點小病小災，陳金鳳早就記得亂轉。

但此時，陳金鳳就像沒看到一般，緊緊盯著床上的李貴。

她的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身心全都牽挂著李貴。

李紅軍這一覺睡了十幾個小時。

當他第二天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李貴。

家裡的孩子們也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全天候在家裡守著。

一日時間又過去了。

大清早，李貴出奇的精神。

「老伴啊，謝謝你為我生兒育女，風風雨雨陪我走過一生。」

「紅軍啊，往後要好好照顧你媽，脾氣改一改，別動不動就發火，孩子們都大了別在動手打了，油有話好好說。」

「還有，紅霞啊，你不許在欺負志強了，他對你千依百順，我們都看在眼裡，這世上除了我跟你媽，還有你哥外，志強是最愛你的人。」

李紅霞捂著嘴，哭道：「爸······」

李紅軍也意識到了，心裡浮現了「迴光返照」四個字。

「大孫，大孫女······」

李金銘跟小媛媛上前。

「你們倆啊從小就是在蜜罐里長大的，往後要相互扶持知道嗎？」

李貴扭頭看著紅軍：「紅軍，答應我，不管以後我大孫子犯了什麼錯，你都要無條件原諒他一次！」

李貴當著一眾人的面，指著李金銘說道：「將來李家我大孫子頂門立戶！」

「爸，我答應您。」

這個時候不管李貴提出什麼要求，李紅軍都會答應。

雖然，李貴在一眾人面前說這話就是在告訴大家，將來李家李金銘做主。

無論如何，李紅軍是不會反駁李貴的。

李貴笑了。

他的笑很溫暖。

「孩他媽，讓我抽支煙，喝杯酒吧。」

陳金鳳也笑了：「好，老頭子，我陪你。」

李紅軍給李貴點上了煙，然後讓馮小美去拿酒，順便炸盤花生米。

李貴就愛這一口。

「咳咳咳······」

抽了一口煙，李貴勐地咳嗦起來。

「爸·······」

李貴搖搖手：「我沒事，太久不抽煙了。」

眼瞧著李貴的眼皮越來越重，李紅軍勐地喊道：「爸，您的酒還熱著呢，花生米還沒吃呢。」

李貴突然睜開沉重的眼皮，雙眼再次爆發出光彩來。

「對啊，酒還沒喝呢。」

這個時候，馮小美帶著孩子把酒跟花生米端了上來。

李貴：「辛苦小美了。」

馮小美哽咽著：「舅······」

除了流淚，馮小美說不出話來。

李貴：「哭什麼，好孩子，跟著紅軍這輩子委屈你了，是我這個當舅舅的沒教育好他。」

馮小美勐地搖頭。

李貴笑眯眯的跟陳金鳳對飲一盅酒。

吃了一粒花生米。

忽然，李貴唱了起來。

「穿林海······」

「跨雪原······」

「氣沖···霄漢······」

「孩他媽，我看到大姐了，她來接我了。」

「爸，媽，你們也來了，兒子好想你們啊······」

李貴斷斷續續嘴裡滴咕著。

大家焉能不明白，李貴這是生命走到了盡頭，又敬燈枯了。

出現幻覺了。

李紅霞趴在李貴的身上，一聲聲「爸···爸爸···」哭喊著。

可無濟於事，李貴就像沒聽到一般。

最後，李貴是臉上帶著微笑走的。

李紅軍雖然傷心，但他是長子，李貴一切身後事都要他來張羅，他只能忍著悲痛。

「媽，紅霞，你們都出去吧，我給我爸換衣裳。」

孫志強：「大哥我留下來幫你吧。」

李紅軍無言的點點頭。

倆人給李貴換上了裝老衣裳。

然後李紅軍早早就請來的先生開始搭建靈堂。

白事先生的意思是停放三天，三日後下葬。

李紅軍如今不缺錢，棺材用的都是烏木。

李貴的喪事李紅軍沒有驚動外人，李貴不喜歡張揚，李紅軍打算在鄉下擺流水席。

晚上，李紅軍帶著兒孫來守夜的時候，讓他更悲痛的事情發生了。

陳金鳳趴在李貴的身上，面容安詳的跟著李貴一起走了。

李紅軍開始以為陳金鳳太累了，睡著了。

可當他這麼搖陳金鳳都不醒，伸手一探鼻息的時候，李紅軍心堵得慌，哭的撕心裂肺。

陳金鳳跟李貴這輩子對他太好了，他早就把這二老當成了親生父母。

受到雙重打擊的李貴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孫志強勐掐人中才把他喚醒，可醒過來后李紅軍的心空了。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就跟個植物人似的。

李紅軍倒下了，孫志強帶著家裡人安排接下了擔子。

兩天時間，原本李貴的墓穴要擴大，棺材要加一副，墓碑要刻······

不過金錢開道，一切都不是問題。

三天時間一晃過去，李紅軍像個提線木偶一般，像行屍走肉一般，跟著去了鄉下。

大家都很擔心他的狀態，沉默了一路。

在入土的時候，李紅軍再次喊了出來：「爸···媽···」

飽含深情的喊完之後，李紅軍跪在墓前，撕心裂肺的哭著，喊著，宣洩著心裡的痛。

李家人貴了一排，最後李紅霞哭暈了過去。

兄妹倆被人攙扶著下了山。

李紅軍回到村裡后，依舊沉默不語。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心裡空空的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不過他還是開口了。

「大栓，去村裡問問有沒有人願意守山，多少錢都行，給李家守墳山。」

「哎，我這就去問。」

不大一會兒，大栓回來了。

「紅軍，村裡的老鰥夫願意，每個月要一千塊。」

「給他！」

雖然這個時候一千塊是平常人兩個月的工資，但李紅軍不在乎，多少錢都行，只要不讓自己父母被人跟野獸打擾就行。

接著，全程李紅軍在無一句話。

流水席擺了七天。

李紅軍就當個木頭人在鄉下呆了七天，兒女們都回去上班了，其他人陪著他。

回城之後，李紅霞跟著孫志強還有外甥們回香江了。

李紅軍連每天出門跳舞，買菜這些退休環節都省了。

整日不是躺在屋裡，就是坐在院子里發獃。

如果吃飯的時候不喊他，他一天都想不起來吃飯。

每天與煙酒相伴，李紅軍每天都會去百順衚衕的老宅子待一會兒。

李金銘搬到了自家樓盤的別墅里，這裡掛著李貴跟陳金鳳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