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珍得了李紅軍的主意，轉身進了屋。

李紅軍不想摻和其中，就在院子外面等待結果。

「徐慧芝，你回去跟賀永強說······」

」姐，永強的脾氣有多倔你也不是不知道！」

徐慧珍冷喝一聲：「別叫我姐，咱倆早就恩斷義絕了。」

「這是我的條件，你們若不答應我一粒糧食都不會給你們。」徐慧珍眼神中充滿了厭惡：「我就是餵了野狗也總比喂白眼狼跟謝畜生強。」

徐慧芝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不管賀永強答不答應，徐慧珍答應給他們家幾斤救命糧她是必須要那回去的。

村裏已經沒有幾乎人家了，都投親奔友去了，他們就是想找人幫助都沒人肯伸出援手了。

徐慧珍就是他們家的唯一救命稻草。

因為明天是大年三十，徐慧芝拎着面袋子，裏面裝着幾斤糧食灰溜溜的離開了小酒館。

徐慧珍來到李紅軍的身旁：「紅軍,天這麼晚了，她一個人走夜路回鄉下,會不會不安全？」

「呵呵！」李紅軍嘲笑道：「你想多了,信不信賀永強陪她一起來的！」

看着徐慧珍訝異的神色，李紅軍道：「要不我們打個賭，現在就跟上去瞧瞧，準備有人迎接她。」

不知為什麼，聽到打賭二字，徐慧珍想到了上次哪個法式濕吻，臉色通紅的沒說話。

李紅軍還要去陳雪茹家裏送年貨，並沒有在小酒館多耽擱。

扭頭，拎着跟送徐慧珍一模一樣的禮物，分毫不差，李紅軍來了陳家。

「李叔叔，您都答應我讓媛媛妹妹來陪我玩，好久了，什麼時候我能見到媛媛妹妹呀？」

「呃,快了。」

李紅軍把這茬給忘在了腦後。

但侯成這小屁孩怎麼還惦記着自己的閨女，李紅軍看着侯成的眼神有些不善。

陳雪茹沒想那麼多,反而笑呵呵：「紅軍，你看他們小哥倆感情多好呀。

」

「呵呵,是挺好。」

李紅軍在陳雪茹這裏也不敢多呆，畢竟陳雪茹太勇了，李紅軍怕自己道心不夠堅定，守不住最後的關卡，畢竟他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等李紅軍回家，李貴正在用火烤豬頭，豬蹄，陳金鳳也在烀白肉，醬牛肉，小媛媛拿着糖塊讓妹妹跟弟弟輪番的用小舌頭舔一舔。

看着家裏的喜慶盡，李紅軍本該幸福滿滿的心裏，突兀的出現一句後世流行語。

每逢佳節倍思親···不對重說。

是每逢佳節胖三斤。

就照着李貴跟陳金鳳這麼準備，這個春節李家人可不是胖三斤的事了。

哄孩子的馮小美看着時鐘指針，已經指向了晚上九點。

「媛媛，媽媽給你燒水洗個熱水澡吧，明天就過年了！」

「爸爸都回來了，讓爸爸哄你睡覺。」

小媛媛搖頭：「不要。」

「我要等奶奶的醬牛肉，媛媛要吃肉肉。」

馮小美看着已經犯了瞌睡的小媛媛，無奈道：「媽媽答應你，明天一早你醒來，就讓你吃上醬牛肉好不好？」

小媛媛吞咽著口水：「不好。」

「我今晚就要吃。」

李紅軍來到閨女身旁：「你哄孩子吧，媛媛交給我。」

李紅軍貼在閨女的小耳朵旁：「媛媛，走跟爸爸回去，爸爸這裏有好吃的糖喲。」

果然，李紅軍的辦法是對的。

對付吃貨的還是要用她拒絕不了的糖果。

李紅軍這頭老黃牛背着小媛媛回了東屋，偷偷拿出一支棒棒糖，很小心的把包裝紙給扔進空間，把糖給閨女。

「吃吧，爸爸去給你燒水，吃完了讓媽媽給你洗澡刷牙，乾乾淨淨的迎接新年。」

安頓好了閨女，李紅軍就開始燒水，然後把小媛媛的洗澡盆拿出來。

因為冬天淋雨不能用了，李紅軍在廠里讓車間工人給他用鐵皮做了個洗澡盆。

馮小美把孩子哄睡后，到院子裏面把已經凍成坨的粘豆包給裝起來，掛在房檐下。

水燒開，讓馮小美去給小媛媛洗澡，他跟着李貴去做滷味。

十點多的時候，孫志強從醫院跑了回來。

「爸，媽，大哥，嫂子······」

孫志強激動的喊道：「紅霞要生了。」

大家立馬扔下手上的工作。

李貴推著自行車：「老伴，穿好棉衣，我馱着你咱們快點。」

家裏不能離開人，馮小美留下看家，李紅軍座孫志強的自行車。

兩輛自行車，在冰天雪地里瘋狂行駛。

馮小美轉身去了馮家，把紅霞要生了的消息告訴了李春霞。

接着怕孩子醒來害怕，急匆匆的又趕回了家裏。

開始煮雞蛋，熬小米粥，小米粥里還加了補血益氣的紅棗，她生過孩子，這些流程已經了熟於胸。

李春霞得了馮小美的消息，當即就敲響了大栓夫妻的西屋。

「大栓啊，別睡了，」

「快醒醒，紅霞要生了。」

大栓睡覺太死了，被周梅給推搡著醒來。

「大栓快精神精神，紅霞要生了。」

大栓腦袋還是一片空白，機械的回應着：嗯，啊，哦。

「什麼？」

等他反應歸來，吼道：「你說紅霞要生了？」

周梅已經在穿衣服了。

「是啊，你再迷糊一會兒可就真生了。」

大栓開始大棉襖，二棉褲的往身上套。

李春霞見他們夫妻穿好衣裳：「走，咱們去醫院。」

「大晚上的也沒車，咱們也不能靠着雙腳走去啊？」

大栓說道：「等咱們到地方了，怕是孩子早就生完了。」

周梅：「去舅家，紅霞早就住院待產了，自行車肯定在家裏呢。」

李春霞：「你難得聰明一會啊！」

三人來到李家，就馮小美一個人在家。

自行車是有，但就一輛，還是彎梁的女士車，只能一個人騎車，後面座一個人。

李春霞：「周梅，你就留下陪小美吧，大栓你騎車帶着我。」

「哦！

周梅很失望，她還想藉著紅霞生孩子的喜慶勁，跟李家緩和一下關係呢。

「媽，咱們快走吧！」

這個時候，誰也沒心思關注周梅了。

天大地大，生孩子的李紅霞最大。

李貴一行人到了醫院的時候，正巧李紅霞從手術室里被推出來。

「孫副主任，恭喜啊！」

「紅霞生了個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

本來沒能看到孩子出生的孫志強有些遺憾，但挺大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一下子就樂得找不到北了。

死死的抱着身旁的大舅哥：「大哥，紅霞生了，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

「嘿嘿嘿···嘿嘿嘿嘿···」

李貴跟陳金鳳也高興得緊，大家隨着手術車回到了病房。

李紅霞被抬到單間的病床上，整個人都還在昏迷中，不對，應該是睡著了。

李紅霞太累了，渾身已經被汗水打濕，臉色蒼白，嘴唇被咬的冒着血珠。

陳金鳳指示孫志強：「去打熱水來，我給紅霞擦擦身子。」

「紅軍，你回去讓小美給你妹妹準備點吃喝，小米粥就行，清淡為主。」

「老頭子，你想出去一下。」

陳金鳳給大家都安排了任務。

這個時候李春霞母子也到了。

「姑，你們來了！」

「紅軍，紅霞生了嗎？」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李紅軍懶得動彈，見到大栓來了，就讓大栓回去給馮小美傳話。

谷古

李春霞進了病房，看到李紅霞身旁閉着眼睛的小娃娃，咧嘴笑道。

「老天保佑，是個帶把的。」

「金鳳，你拍孩子了嗎？」

陳金鳳『唉喲』一聲：「我這一高興給忘了！」

陳金鳳抱起嬰兒，朝着後背輕拍，一道嘹亮的哭聲響起。

「哭了，哭了。」

這個時候孫志強打水回來，陳金鳳給李紅霞擦身子。

「志強，去看看你兒子吧。」

「噯，媽。」

陳金鳳給李紅霞擦完身上，就把換洗的衣裳拿出來，給她穿好。

折騰了許久的李紅霞早就醒了，只是她實在太累了，懶得睜眼睛，也懶得說話。

緩過勁來這才聲音沙啞，虛弱無力的小聲道：「媽，我渴。」

陳金鳳把搪瓷缸子遞給她：「早都給你準備好了，溫的，不熱不涼。」

喝過水，李紅霞扭頭：「志強，讓我看看孩子。」

孫志強把兒子擺在李紅霞的身旁：「紅霞，這是咱們的兒子。」

「七斤八兩，身體健康。」

李紅霞太累了。

淡淡的嗯了一聲，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緊接着，眼皮發沉，再次進入夢鄉。

接着就是守夜的問題，男人們不可能留下，他們也不會照顧產婦。

李春霞年紀大了，身體也熬不住。

最後還是陳金鳳這個當媽的留在醫院陪護。

明天孫志強再來換班。

大栓把小米粥用飯盒端來的時候，李紅霞睡得很沉，就沒叫醒她。

回家之後，李紅軍跟媳婦商量。

「小美姐，志強也不會照顧孕婦，你明天跟他去醫院吧。」

「這幾天你辛苦點，跟咱媽輪班照顧一下紅霞。」

馮小美白了一眼自己男人：「我是她嫂子，也是她姐姐，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嘛，一家人說什麼謝字。」

李紅軍：「嘿嘿，怪我，怪我！

那我補償你一下吧！」

「別，再把孩子弄醒了。」

「第二天，李紅軍醒來的時候，馮小美已經去了醫院，並且還把小媛媛帶走了。」

李貴：「別找了，小媛媛嚷着要去看姑姑生的小孩。」

陳金鳳一晚上都沒休息，回來就開始補覺。

今天是大年三十，李貴跟李紅軍爺倆開始準備年夜飯。

中午的時候，孫志強回來給李紅霞拿飯，還是小米粥加點紅糖。

下午，馮小美帶着小媛媛回來了。

今年，李春霞一家沒來李家吃年夜飯，因為二栓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雖然這個孩子跟二栓媳婦沒有血緣關係，但二栓媳婦視如己出，寶貝的不得了。

馮家也要三代人湊在一起關起門來，自己過個年。

最主要是因為周梅的事情，知道李家人心裏有芥蒂，不想過年還讓大家心裏不痛快。

年夜飯開始了。

李貴舉杯：「今天咱們李家雙喜臨門，為紅霞平安生產咱們全家喝一杯。」

小媛媛低頭小聲道：「爸爸，為什麼姑姑生的寶寶，皺巴巴的好難看呀。」

「媛媛，小孩子剛出生都是這樣的，你出生的時候也是一樣的。」

「才不是呢！」

小媛媛反駁：「大家都說，媛媛最漂亮了。」

陳金鳳把醬牛肉擺在小媛媛面前：「我大孫女昨天就嚷嚷着要吃醬牛肉，快吃吧。」

「謝謝奶奶！」

小媛媛天天的叫了一聲。

「紅軍，一會兒吃完飯，咱們去醫院看看你妹妹，大家都去，就當陪她過年了。」

「她剛生產，這個時候正是嬌氣的時候。」

馮小美看着大魚大肉就覺得膩，吃了一些就飽了。

馮小美站起身來：「我去找飯盒趁著飯菜還熱，給志強裝起來，一會兒帶去給他。」

李紅軍站起身來。

陳金鳳：「紅軍，你幹嘛去？」

「媽，我去給紅霞拿本蘇聯小說，免得她在病房無聊瞎折騰。」

李紅軍沒好意思說自己妹妹折騰妹夫，自己的妹妹他太了解了。

稍不順心，孫志強就遭了殃，這產後心情更是飄忽不定，還是讓她轉移一下注意力吧。

飯後，馮小美照舊在家，李家三人拎着飯菜去醫院。

到了病房，孫志強正在給李紅霞按摩呢。

「哎，你勁大了。」

「你怎麼回事，力氣又小了。」

陳金鳳進來就拍了她一下：「不許欺負人。」

「媽，人家渾身酸疼。」

孫志強憨憨的：「媽沒事的。」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陳金鳳還能說啥。

「小孫，來吃飯。」

「酒就沒給你帶，想喝的話晚上回去跟你爸，你大哥你們三再喝。」

李紅霞看着自己的小米粥，可憐兮兮：「媽，嘴裏都淡出鳥來了，我也想吃。」

「你啊，就老老實實喝粥吧，明天給你熬魚湯。」

「這些大魚大肉你吃不了，吃了還怎麼下奶，沒奶怎麼喂孩子？」

孫志強怕自己心軟，故意背着媳婦悶頭吃飯，免得自己看了她委屈的眼神，受不了。

陳金鳳抱着外孫子。

「老頭子，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李貴搖頭：「起名字的事情讓志強這個當父親的來吧。」

看着老伴不解的眼神，李貴小聲道：「孩子姓孫，不姓李！」

「哦。」

陳金鳳懂了。

「志強，想沒想好給孩子起個什麼名字？」

孫志強撂下筷子：「媽，這孩子在年三十之前出生，叫孫迎新怎麼樣？」

「七斤八兩重，乳名叫七斤，八兩，都成。」

李紅軍在一旁臉色古怪，這個乳名讓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四合院裏直接跟冉秋葉的孩子『八斤』了。

也不知哪個不成器的傢伙怎麼樣了，是不是還那麼貪吃，那麼胖。

李紅軍的思緒陷入了回憶當中。

「紅軍，你想啥呢。」

「喊你半天了。」

李紅軍被陳金鳳的喊聲驚醒，從回憶里退了出來。

「沒什麼，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陳金鳳把孩子遞給他：「外婆上廁所，讓你舅舅抱你一會兒。」

李貴一臉不開心，為什麼不把孩子交給自己這個外公抱着？

陳金鳳交給李紅軍是有含義的，交給其他人等她回來這孩子她還能抱在懷裏稀罕了嗎？

交給李紅軍，等她回來孩子還能回到自己的懷中。

晚上，陳金鳳留在了醫院。

大家一行人回到了家裏。

李紅軍開始和面，拌餃子餡，一家子都吃白菜豬肉，或者酸菜豬肉的。

唯獨給李紅霞做了黃瓜雞蛋餡的餃子，黃瓜是陳金鳳在屋子裏用搪瓷盆給小媛媛種的，攏共就那麼幾根，這一次給李紅霞吃了后，李家就沒有黃瓜了。

本着少鹽的原則，李紅軍看着餃子，深深陷入自我懷疑當中：這寡淡無味的餃子能好吃嗎？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