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比佛利山莊，由兩間會議室重金改造的錄音室內。

燕若梅站在棚內，拿著一份譜子，戴著耳機，隨著伴奏帶響起，她閉上了眼睛，開口唱道：「Iheardthatyou'resettleddown（聽說你心有所屬）Thatyoufoundagirlandyou'remarriednow（聽說你遇到了此生摯愛並即將共渡一生）Iheardthatyourdreamscametrue聽說你夢想成真……」

低沉婉轉，極具質感的中音音色，如在耳邊低語、回蕩，訴說著對愛情的悲涼和惆悵。

作為聽眾，趙薔、劉珊珊、孫浩容等，無不為這種歌聲所感染沉浸。

齊娟則是時不時的看張青一眼……

「Nevermind，I'llfindsomeonelikeyou（沒關係我也會遇到某個與你眉眼相似的他）Iwishnothingbutthebestforyou，too（我別無所求，只願你幸福）Don'tforgetme，Ibeg，Irememberyousaid（我懇求你不要忘了我，我記得你曾這樣說過）Sometimesitlastsinlove，butsometimesithurtsinstead（有時候愛情能夠天長地久，有時候又如此令人心碎）」

完全放開的音壁，具有金屬光澤的爆發力和張力，唱碎人心。

以至於已經在大風大浪中歷練了兩年的趙薔，此刻被衝擊的淚流滿面，近乎失態。

等燕若梅一曲唱罷，看到如此模樣的趙薔，齊娟瞥了眼某人後，仰起臉來看著天花板。

不過也不好多說什麼，因為孫浩容哭的更是泣不成聲。

音樂的感染力，可見一斑。

燕若梅從靜音室內出來，眼睛也是發紅了，她走到張青身邊后，重重的抱了抱他，聲音沙啞道：「青仔，謝謝你！」

張青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謝什麼？應該是我謝你。梅姐，我沒想到你能把這首歌唱到這種地步。」

燕若梅搖頭道：「還遠遠不夠，唱的過於悲憐，不合適，還得再挖掘一下感情。好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本來以為快退休，退居幕後算了，反正該拿的獎，我全都拿過，還追求乜呢？但這首歌，讓我重新體會到音樂的魅力。青仔，我一定唱好這首歌！」

孫浩容則責怪張青道：「喂，靚仔，你搞乜寫的這麼催淚？我聽說喜劇大師私下裡都很冷漠，舞台上很歡快的人，下面就很悶。哇，你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是？」

張青笑道：「怎麼說？」

孫浩容氣笑道：「你日子過的太幸福，感情生活完美，就專門寫這種悲情情歌來害我們？」

張青無語，看向齊娟。

齊娟則挑了挑眉頭，讓他看趙薔那邊。

張青其實早就發現了，只是不知道怎麼安慰。

當然，不是因為心虛，兩人之間連曖昧都沒有過……捏腳的時候，他真沒任何雜念，有雜念就不捏腳了……

這會兒見齊娟示意，還有一道明顯帶有威脅的目光從一旁扎過來，讓張青無語的回頭看了眼劉珊珊……

劉珊珊冷笑一聲，卻沒多說什麼。

張青取笑趙薔道：「趙姐，你這太捧場了吧？容少是因為情路坎坷哭的狠點，你這啥也沒有，怎麼這麼傷感？」

趙薔聞言，登時回過神來，惱羞成怒瞪眼道：「張青，你是不是皮癢了？」又對齊娟責備道：「家教不嚴啊！」

齊娟哈哈一笑，然後低頭慚愧道：「我的錯。」

這兩人一唱一和，卻把燕若梅、孫浩容逗的大笑起來。

燕若梅走到齊娟身邊，摸了摸她背後黑亮的長發，笑道：「不知情的人可能覺得你是青仔的女朋友，好有福氣。可我卻覺得，青仔有你當女朋友，才是他好大的福氣！你們兩個，都讓我這個老黃瓜重新相信了愛情，所以一定要永遠美好下去！」

孫浩容助威：「阿娟，他敢欺負你，我們一定站你這邊！」

齊娟笑道：「那他肯定更不敢了。」

張青闢謠：「不是不敢，是不捨得！」

「嘔！」

一堆人作嘔。

玩笑過後，一行人回到了別墅客廳。

劉珊珊主動去榨果汁，正好華星唱片經理從外面回來，眾人談事。

鍾華強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畢業於英國皇家音樂學院，曾經當過唱片製作人，但在唱片運營上更有天賦，被李芳潔重用。

這些年華星唱片不斷下沉淪落，真怪不到他頭上，李芳潔實在太小氣。

基本上不往華星撥款不說，每年還往外抽水，壓低歌手待遇。

都快二十一世紀了，華星唱片的歌手居然還有相當一部分拿月薪，月薪，月薪……

而且，管理非常霸道。

根本不允許歌手出現在無線台以外的傳媒上，拿捏的死死的。

就這樣，鍾華強居然還能撐著華星不死，已經算得上奇才了……

鍾華強對張青道：「阿梅對她的新單曲評價非常高，我也聽了，確實很棒。其實如果不是青少，換個其他詞曲作者，即便對歌曲超有信心，也一定是先出單曲。試水后看反應回饋，反應好，再出專輯。反應不好，就收手。畢竟，出一張專輯的成本，遠遠高於單曲。不過青少顯然不同，你的每一次出手，都和常規完全不同。」

張青對眾人笑道：「誰說資本主義的高管不會拍馬屁的？」

眾人都笑，趙薔有些生氣：「開會呢，嚴肅點！」

這種玩笑，很影響大老闆的威嚴好不好。

本來公司架構就有問題，封疆大吏權力太大，還嘻嘻哈哈……

張青收斂了些，乾咳兩聲道：「你說的對，我對這張唱片信心很足，主要是對梅姐的信心充足。鍾經理，繼續。」

鍾華強不為剛才的事所動，道：「現在的問題是，想全面發行，靠一家新公司完全不可能。所以我們必須要選擇一家足夠強大的唱片公司來合作，進行唱片發行。」

孫浩容奇怪道：「查爾斯，你和華納、環球、索尼的關係都好好，這種事難不到你吧？」

鍾華強點頭道：「這個沒問題，但在商言商，他們的價格也非常昂貴。發行方要抽取百分之二十五的利益分成，還有版權代理要求。在美國如果能出一張爆款唱片，版權收入將非常豐厚。除了機械複製權，也就是每印刷一張唱片，不管賣不賣得出去，都要給版權方分一份錢外，還有公開表演權，同步使用權以及各種衍生權利益。95年國會又增加了數字錶演權利益，歌曲如果出現在電視、廣播電台、互聯網、衛星電台、XM、Sirius等數字傳播平台上，那麼版權方將獲得版權利益。

唱片銷售所得的利益，長久來看其實都不算大頭，所以版權非常重要，新歌要立刻在國會圖書館版權辦公室申請註冊。」

張青點頭道：「美國在世界娛樂和音樂產業中的巨無霸地位，就是靠這種嚴格的版權法所奠定的。」

鍾華強道：「如果我們對唱片有極強的信心，我建議，不要進行版權代理。如果將版權的管理權交出去，不僅會分出去一大塊蛋糕，而且也會喪失主動權，他們隨時可以雪藏歌曲。不過如果不同意版權代理，那麼就要交一筆昂貴的發行費用。而且無恥一點的公司，會拖延結算費用。拖延上幾年的都有。」

張青聞言點點頭，道：「這才是正常的資本做法，國內都快把歐美公司的契約精神給神化了，真當人家是真善美。有沒有破局的辦法？」

鍾華強笑道：「只要唱片能大火，只要還能繼續創造巨大的利益，就一切都不是問題。金錢的力量，無比強大。」

趙薔忽然開口道：「梅姐的美國唱片約還是要重新簽一下，不然後面的麻煩也多。」

其他人聞言一怔，張青笑道：「不用了吧……

孫浩容坐在身邊，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道：「喂，你是不是寫歌寫傻了？真不知道要是沒有阿薔，你會不會被人騙死！」

張青無奈道：「梅姐和你又不是外人，華星的高層嘛。」

燕若梅笑道：「青仔啊，不要去考驗人性。吶，你寫了這麼好的歌，把我捧紅了。別人要是拿美金來砸我，莪肯定不會動搖，青仔是我親弟，美金算乜鬼？可萬一人家找猛男來，你讓我怎麼頂？」

張青：「……」

幾個女人都笑瘋了。

趙薔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喘著氣說道：「梅姐是公司高層，你自己來訂合同好了。」

燕若梅和孫浩容對視了眼，兩個都是在港島那種混亂江湖上混了多年的拔尖兒人物，怎麼會不明白趙薔的用心。

這個倒不要緊，關鍵是……趙薔才二十五，還這麼年輕貌美，這麼能幹。

一心為張青考慮，這……

不過誰也沒敢亂開玩笑，不是鬧著玩的，齊娟就在跟前的。

燕若梅打著哈哈笑道：「當然得了，違約金直接簽一億，邊個真捨得拿一億美金給青仔，我把自己賣了算了！」

張青笑道：「梅姐的價值可不止一億。」

燕若梅哈哈笑道：「算你小子會說話！本來想輕鬆些混日子，天天摸麻將多爽。沒想到被你拉到美國來重頭出道，唉，我真是掉陷阱里了！」

孫浩容忽然想起來：「青仔，你搞乜鬼？」

張青道：「怎麼了？」

孫浩容道：「沒有我什麼事，你讓我來美國？」

張青笑道：「怎麼可能沒你的事，容少，你也要發歌的。目前美國華星就兩個藝人，你和梅姐。等梅姐唱片製作完后，就是你的。總之，今年十二月一號，你們的唱片一定要造福廣大的白頭鷹人民。」

鍾華強笑道：「怎麼可能只是白頭鷹？四大唱片公司都有全球發行的能力，我們要掏數百萬美元的發行費用，可不只是讓白頭鷹們來買的。如果阿梅的這張唱片能夠大爆，我們將創造華人奇迹！」

劉珊珊咋舌：「幾百萬美元？這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的。」

張青微笑道：「放心，我能行。」

「……」

即便想和他吵嘴，可這會兒也不能說萬一不行之類的話，氣呼呼的劉珊珊抱住齊娟的胳膊，道：「今晚娟子跟我睡！」

張青翻臉冷笑道：「想的美！」

齊娟懶洋洋道：「兩位愛妃莫爭了，一起陪本宮就寢吧。」

燕若梅、孫浩容等差點沒笑死，劉珊珊則紅著臉狠狠啐了口：

「呸！！」

……

PS：專門多寫了幾百字，覆蓋掉歌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