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丫頭，老師不告訴你，是想要讓你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修行一事，說玄妙，很玄妙。說無聊，也很無聊。”
關山河坐在太師椅，手中捧着白瓷茶盞，笑呵呵地看着視頻中的楊盼月，坦然地解釋道：“修行需要靈根，但擁有靈根的人可遇而不可求。十萬個人裡面也未必有一個擁有靈根的人。”
“而身懷靈根只是第一步，想要開發靈根的力量，纔是最難的事情。”
關山河搖頭嘆息。
“你可知爲何有法不傳六耳的說法。不是因爲古人守舊，也不是因爲怕泄密，是因爲哪怕相同的靈根，也會因爲不同的人，產生截然不同的鍛鍊效果。自古以來，就沒有什麼系統的修行之法，各家各派的修行因人而異。”
“修行之路，唯有靠自己。”
楊盼月若有所思，懂了，但是沒有全懂。
不過不重要，她本意只是好奇修行者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而關山河已經解開了她部分疑惑。
確定修行者真的存在，楊盼月雙眼放光，興奮道：“老師，我們老君觀是不是也有修行者。”
“你呀。”
“不錯，我老君觀有修行者，是我老君觀的護法尊者。你現在已經是我老君觀傳人，未來的天書守護者。老師本打算等你訓練結束，帶你見一見我老君觀的弟子門人，認認門路。既然你現在提出來了，老師就給你講一講我們老君觀的情況。”
“老君觀發展到現在，雖然和以前不能相比，但在咱們華夏九州也算是響噹噹的存在。”
“用你們年輕人能聽懂的話，咱們老君觀是江湖一流大派。別看咱們名聲不顯，沒有少林武當有名氣，也不如龍虎山和茅山顯赫。但在修行界看的不僅僅是虛名，最重要的還是手裡的修行者。論及修行者的數量，咱們可不怕他們。”
關山河一手撫須，神態傲然。
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這世間能傳承兩千年的門派屈指可數。
而他們老君觀，就是其中之一。
“咦老師，您這話，怎麼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實力不應該和名氣成正比，哪裡會有明明有實力，但卻很低調的門派。”
“哈哈，當然有，我們老君觀不就是。”
關山河打着哈哈，但眼中還是不免閃過幾許尷尬。
他之前的話當然有所保留。
想他們老君觀的祖師爺可是大賢良師張角。
張角是什麼人，歷史赫赫有名的造反頭子，以宗教名義禍亂天下的亂黨，更是一手將大漢王朝送入了墓地的狠人。
歷朝歷代的統治者但凡聽說張角傳承者出現，哪個朝代不得警惕三分。
所以老君觀歷來只能夾着尾巴做人，強盛的時候被斥之爲魔道，衰落的時候更是人人喊打。
也就是到了近代，科技發展讓修行者從神壇墜落，纔沒有人在乎老君觀的過往。
畢竟在這個年代，管你是不是張角傳承者，是不是修行者。敢有異心，一梭子子彈下去足以滅了大部分的修行者。
子彈對付不了的修行者，不是還有飛機坦克。
不是修行者變弱了，而是普通人變強了！
科技改變世界！
楊盼月雖然感覺奇怪，但想了想歷史也不是沒有隱士，就沒有當做一回事。
她好奇道：“老師，我們老君觀有多少修行者？”
“修行者是不是很厲害，就和電影電視劇裡面演的那樣。”
關山河可不想楊盼月繼續提及往事，聞言解釋道：“我們老君觀目前有十三位修行者，這個數量在九州已經算是比較多的了。
很多教派流傳至今不是斷了傳承，就是隻有一根獨苗。”
“至於修行者厲不厲害，這個就不好說了。”
“強大修行者雖然不是神仙，但依舊有着普通人無法抵擋的力量。但大部分的修行者其實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強一些，對付對付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還行，真要是面對槍手圍攻，也得束手就擒。”
“隨着科技發展，修行者的沒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楊盼月聽得有些失望。
她還以爲關山河能有不一樣的答桉。
結果和之前的同事說的幾乎沒有區別。
修行者聽着高大，但實際不過是被時代淘汰的古董罷了。
楊盼月還是有些不甘心。
她齜着牙，很是難受，不服氣地問道。
“可是，古傳說不是還有仙人，您以前告訴弟子，相傳是仙人贈予我們祖師仙寶。仙人總不可能也這麼弱吧，真的對抗不了現代科技？”
關山河搖頭道：“傻丫頭，先秦以前，我道教造神運動開始前。被古部落記載流傳下來的仙神，有幾個是人類模樣。”
“仙神或許有，但正如交人，龍族。”
“真正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並不是我們人類，而是那些古老的生物。”
關山河停頓一下，斟酌道：“其實古代還有個說法，修行者其實是神靈的後代，靈根是神靈的血脈傳承。”
“這種說法不僅我國古代有，古希臘的神話傳說，那些傳奇的英雄人物都是身懷神靈血脈。”
“啊，神靈後裔？”
楊盼月驚呼一聲，眼神有些怪怪的。
神靈不都是非人生物。
神靈後裔？
沒有生殖隔離的嗎？
“這些其實都只是猜測罷了，具體情況怎麼樣，或許你解開無字天書的秘密，倒是有可能得到答桉。”
關山河嘆了口氣：“人類雖然存在了很久很久，但真正有文字記載的歷史非常短暫。”
“我們對古老年代的認知，其實非常片面。”
“可惜”
關山河微微搖頭，神情暗澹，突然止住不語。
“老師，可惜什麼？”
楊盼月聽得認真，對這些古老的，早已經被遺忘的事情格外感興趣。
聽到關山河欲言又止，頓時心裡好似有一羣貓兒在撓着爪子，心癢無比。
關山河吐了口氣，無奈道：“可惜我老君觀三個傳承仙寶遺失了兩個，否則倒是有可能解開這個秘密。”
“據傳說，我們祖師的那根青木杖隱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關乎這個世界的根源。”
“額”
楊盼月神情錯愕，有些茫然，還有些無語。
青木杖都遺失了多少年，您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意義。
楊盼月無語道：“這還有什麼用。”
“不，不是完全沒有意義。”
關山河話題一轉，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他凝神道：“青木杖隱藏的秘密與蓬來仙島有關。”
“如今蓬來仙島出世，雖然我們沒有青木杖作爲指引，但還有無字天書在手，也不是沒有解開這個秘密的可能。仙人當年贈予祖師仙寶三件，無字天書記載的內容遠遠比青木杖記載的更詳細。”
“只是想要從無字天書找到這個秘密並非易事。”
楊盼月嘆了口氣。
想要解讀無字天書太難了。
她研究了幾個月，但也不敢說自己摸透了無字天書的皮毛。
更別說想要鑽研透徹。
楊盼月糾結道：“祖師爺們難道就沒有留下隻言片語的線索，哪怕是一點點的線索。”
“否則想要從無字天書尋找線索，也太難了。”
關山河斟酌道：“倒是真有一些。”
“天外天，山外山。不似人間，更勝人間。不似天國，更勝天國。”
“行無影，立無蹤。凡人不見，仙人不見。無緣莫求，有緣莫躲。”
楊盼月水靈靈的眼睛眨呀眨，就差在臉寫着，能不能說一些普通人可以聽懂的話。
“咳咳，老師，有沒有稍微簡單一些的線索，就是那種可以讓人一下子聽懂，一下子看明白的。”
關山河瞪了楊盼月一眼，無奈笑道：“你也不用這麼看着老夫，老頭子要是能明白這句箴言的意思，早就自己去蓬來仙境了。”
“這句話你記着就行了。很多事情，不是祖師們不想說明白，而是祖師們自己都不懂。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記下他們看到的，瞭解的，所能明白的部分。”
楊盼月哦了一聲，有氣無力。
“天外天，山外山。不似人間，更勝人間。不似天國，更勝天國。”
“行無影，立無蹤。凡人不見，仙人不見。無緣莫求，有緣莫躲。”
“武藏君可知這句話的來歷。”
東瀛，一棟古老的日式庭院內。
兩位身着東瀛傳統武士服的男子跪坐在櫻花樹下。
一人已到中年，眉宇間滿是成熟穩重的氣度。
一人約莫三十許，尚且年輕。
他留着披肩長髮，身着淺藍色武士服，好似從幕府時代走出來的古代武者。
說話之人，正是中年人。
他叫德川平海，德川幕府的後人。
稍微年輕一些的是東瀛有名的劍客，有着劍豪之稱的武藏一心。
武藏一心面帶疑惑，不解道：“不曾聽說過。”
“這句話出自華夏一個非常古老的教派，至今已經流傳了接近兩千年。”
武藏一心肅然起敬，感慨道：“華夏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他們有着很多我們無法企及的東西。”
“兩千年的傳承，值得尊重。”
“哈哈哈，這確實是一個值得尊重的教派。他們有着輝煌的歷史，開山祖師正是赫赫有名的大賢良師張角。”
德川平海爽朗笑道。
“大賢良師的傳說，武藏君應該聽說過。”
武藏一心錯愕無比。
要說東瀛人最熟悉的華夏曆史，毫無疑問就是三國。
至於原因，很多。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們關於三國的二創太多了。
動漫。
遊戲。
諸如此類的創作，讓很多東瀛人感到困惑，難道我們自己沒有題材可以進行創作了嗎。
三國在東瀛的名氣，哪怕是武藏一心這樣的劍豪都如雷貫耳。
而說到三國，張角又是繞不開的一個人物。
這是他一手掀起的黃巾軍之亂，開啓了大漢王朝的覆滅之路，引發了轟轟烈烈的三國曆史。
張角，這是一個不論在歷史，還是傳說中，都已經幾乎被神化的存在。
“但，武藏君可知大賢良師曾來過大和。”
德川平海端起茶盞，遙望蔚藍的蒼穹，目光迷離宛若窺探到了過往。
他聲音輕柔，又帶着幾許迷離，可話語卻讓武藏一心曾地一下站了起來。
“什麼，這怎麼可能！”
武藏一心目瞪口呆。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德川家族的傳承者，在東瀛有着傳奇歷史的德川家族的族長，他早就甩袖離去了。
大賢良師張角來過東瀛，這簡直太可笑了。
歷史大賢良師一直在九州傳道，後來又在起義中病死。
這是衆所皆知的事情。
就算大賢良師假死，以當時的條件想要抵達東瀛，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武藏君請坐。”
德川平海對武藏一心的震驚表示理解。
他微笑着邀請道。
武藏一心滿心的疑惑，但看到德川平海這副澹然平靜的模樣，終究還是坐了下來。
他需要一個解釋。
同時他也相信，德川平海如果沒有失心瘋，肯定知道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某些沒有流傳下來的歷史！
“大賢良師來過大和，但在這裡沒有停留太久，只留了三年就離開了。”
德川平海抿着芬芳的茶水，解釋道：“武藏君應該聽說過黃天神社吧。”
“黃天神社正是傳承自大賢良師張角一脈。”
黃天神社？！
武藏一心愣在那裡。
這是一個非常低調的東瀛神社。
他們從不參與任何政治紛爭，彷若真正的世外之人。
雖然黃天神社在東瀛民間名聲不響，但在東瀛的修行界卻有着非凡的威名。因爲黃天神社的大天女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更有着窺探過去未來，洞悉天機的神通。
九年前，武藏一心尚且沒有現在大劍豪的威名，只是小有名氣的劍客，曾在黃天神社的黃天大祭見過大天女一面。
僅僅是一面之緣。
卻讓武藏一心的心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他永遠無法忘記那個遺世獨立，清冷落寞的絕世天女。
也是從那時起，他的人生有了目標。
他要成爲東瀛最頂尖的劍客，足以與古代劍聖媲美的無雙劍客。只爲了在黃天大祭中有機會站在大天女身旁，成爲黃天神社的貴客，而不是隻能遠遠觀望的路人。
武藏一心一直在關注黃天神社。
但他從來不知道，黃天神社竟然是大賢良師張角的傳承。
“不對，黃天神社創建於孝德天皇時期，這個時間換算成華夏的歷史，應該是華夏唐朝貞觀年間。唐朝貞觀距離大賢良師的時代，有四五百年的差距。”
武藏一心愣了片刻，瞬間意識到了問題。
“哈哈，武藏君說到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大賢良師張角是什麼時候來到的我大和。”
德川平海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聽到這裡，武藏一心頓時明白了其中意思。
他童孔緊縮，震驚道：“莫非大賢良師是貞觀年間來到的我國，這”
貞觀年間距離漢朝末年足足過去了四百多年！
讓他相信有人可以活四五百年，這屬實有些困難。
德川平海感慨道：“正是，大賢良師張角於貞觀年間，隨我國的遣唐使來到大和。”
“這件事如今知道的人已經不多，我今日邀請武藏君相會，談及大賢良師之事，卻是因爲我們遇到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和大賢良師有關，也和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海神國度有關。”
武藏一心此刻思緒亂糟糟。
德川平海的話太讓人震驚。
大賢良師未死，還在貞觀年間來過大和。這個消息若是傳出去，只怕大部分的人都要罵一句瘋子。
可這話從德川家族家主口中說出， 卻是讓武藏一心不得不信。
因爲對方沒有說謊的理由。
尤其是這種荒謬的謊言。
“武藏君有沒有看過關於海神國度的今日頭條。”
“看過，匪夷所思，無法想象。”
“靈丹妙藥，神仙寶物，交人展現的力量讓人敬畏。”
武藏一心身體挺直，雙手搭在膝蓋，端坐在茶几旁，神情鄭重而又複雜。
唯有他們這樣的修行者才能明白交人族的靈丹妙藥有着何等價值。
其背後又象徵了什麼。
古神！
自古以來，靈丹妙藥，仙家法寶從來都不是人類製造。
非神力，不可鑄造仙寶。
交人可以拿出大量的靈丹妙藥販賣，只能說明她們不在乎這些東西。
“大賢良師途徑我大和，目標正是蓬來仙境，也就是現在人們口中的海神國度。在我國，海神國度有着類似的稱呼，我們稱之爲高天原！”
高天原是天照大神所統治的天津神所居住的地點，類似於華夏的天庭。
有別於地的大八州，高天原被描寫爲飄浮在海、雲中的島嶼。
在東瀛神話傳說中，衆神居住的天世界，與地人類居住的葦原中國和地下的黃泉國，共同組成東瀛神話的三大領域。
海神國度是高天原的事情，武藏一心早有耳聞。
但他沒想到海神國度在華夏竟然也有類似的稱呼。
蓬來仙境！
更沒有想到，大賢良師張角在貞觀年間路過大和，前往了傳說中的神國仙境！
他童孔緊縮，隱隱感覺自己似乎要聽到一個驚人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