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下了地鐵，步行前往便利店。

便利店的服務員路小雨和店長在。

現在客人較少，她們挺悠閑的。

路小雨站在收銀台邊，在招待客人的同時，還在清賬。

至於店長，她在路小雨旁邊，看手機上的綜藝，順便拿著小鏡子在補口紅，「你別說，這老鄭挑的口紅還挺不錯的。」

路小雨：「老鄭！你這次談了個年紀大的？」

店長：「朋友介紹的，跟我年紀差不多。」

她發現了。

這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處，一抬屁股一抬腿配合默契就不說了，關鍵還貼心，省心，不鬧心，「許多話題聊得來，不用遷就那些小男人的幼稚心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店長：「井叔和侯兵昨天沒過來蹭臨期盒飯，怎麼回事？」

路小雨：「我不知道啊。」

她前天晚上值夜班，多煮了一些關東煮，臨午夜的時候賣不完，就送給了侯兵、肖陽他們。然後，她昨天休了一天，今天繼續夜班，自然什麼都不知道。

店長：「加班姐昨她看見肖陽和侯兵吵架了。」

路小雨：「啊！」

加班姐就是那個經常加班，然後看了《帶上她的眼睛》后，又調休，又休年假，出去旅遊的女人。她現在早結束了休假，回來上班了。

路小雨：「為什麼？」

店長搖頭。

正好。

手機上的綜藝里，曾差點結婚，後來分手，接著跟別人閃婚，又離婚，把自己折騰的抑鬱的林妍登台了。

這綜藝不是《浪姐》。

因為林妍嗓子機能受損，即便再努力，也很難進入決賽，所以她在第四次公演的時候就被淘汰了。不過，浪姐作為平台，為林妍帶來不小的名氣。

在淘汰后不久，林妍就加入了另一個音綜。

然後——

「昨兒技驚四座！

」

店長炫耀的讓路小雨看林妍：「她唱的喜帖街，唱著唱著就把自己唱哭了，昨兒都上熱搜了。」

路小雨不信：「還能有大魔王唱的好？」

這首歌是大魔王在播客里唱的。

「你不懂，大魔王唱的是好聽。但——」

店長讓路小雨好好看看林妍的表演，全是感情，沒有技巧，「你們這些小年輕不知道。當初林妍差點跟男朋友結婚，婚房什麼的全布置好了，然後因為一些小事兒分開了，倆人都年輕要強，相繼結了婚，後來又因為性格之類的離婚了。」

林妍在這些波折中，一度抑鬱，把嗓子技能都毀了。

「——《喜帖街》這首歌，唱的就是林妍。」

店長說。

路小雨探頭看了，見林妍眼中噙淚，唱出來確實更讓人感同身受。

但——

她還是覺得大魔王好聽，「她的粵語不標準。」

店長：「你這種沒有經歷過的小丫頭，品不出林妍歌中的情感。」

凡是有過共同經歷的人，聽林妍唱這首歌，很容易引起情感共鳴。

路小雨：「你這——」

她看著店主的表情，絕對的經驗之談啊。

「大魔王想唱出來這歌里微妙的感情——」

店主正說呢，江陽推門進來。

「您好，歡迎光臨。」

路小雨職業習慣先喊了一句，待看到江陽以後愣了一下。

店長靠近路小雨壓低聲音：「得問這位主兒。」

「你好。」

江陽點下頭。

他聽到了手機外放的《喜帖街》。

一聽就知道是林妍唱的。

當初，林妍想在節目上唱這首歌，徵得了錦鯉工作室的授權。現在這首歌經林妍演唱后，得利最多的就是錦鯉工作室，版權能分走大半錢呢。

江陽走到貨架前。

他剛要拿可樂，身後響起手機啪嗒的聲音。

這是店長在關綜藝的時候，手機不小心掉桌面上了。

江陽回頭看一眼，心想這不會是想拍下他買可樂的瞬間，發到推推上告狀吧。

他午飯時已經喝過可樂了。

李清寧讓他每天只能喝一罐。

雖然——

偶爾多喝一罐，讓李清寧說自己幾句，江陽心裡暖暖的很享受。

但。

這事兒不能做多了。

所以，江陽放棄了可樂，又走幾步，看到一個沒喝過的玩意。

奶啤。

這算酒還是奶？

江陽打算買幾罐同侯兵他們一起嘗嘗。

接著。

江陽又買了一些零食，還有一個榴槤麵包。

江陽買這個是為了廣告，榴槤和螺螄粉一樣，都不大好聞，說不定可以激發一下靈感。然後，在離開貨架時，江陽見店裡竟還在賣指尖陀螺，就拿了一個。

最後。

走到前台結賬時，江陽又讓路小雨把所有的關東煮都來一樣。

有錢！

就是這麼豪橫。

江陽終於知道揮金如土是什麼感覺了。

「好。」

路小雨拿了盒子，一樣一樣的裝。

就在這時，江陽的手機響了。

「……為什麼我用盡全身力氣，卻換來半生回憶，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贖心情，在千山萬水人海相遇，喔，原來你也在這裡……」

江陽手機在後面的雙肩背包里。

他手裡又拿著要買的東西，所以動作比較慢，得把東西一一妥當放到櫃檯上，然後再把背包取下來，把手機拿出來，這一套動作下來，鈴聲響的有點長。

至於這個鈴聲——

這是看籃球比賽回來以後，李清寧在車上唱給他聽時，他錄下來當鈴聲的。

李清寧的電話。

江陽接通以後，鈴聲戛然而止。

「喂，老婆。」

江陽往旁邊角落靠了靠，去接李清寧電話了。

店長和路小雨這才回過神。

她們對視一眼。

「這首歌——」

店長小聲問。

路小雨搖了搖頭，她也沒聽過。

但。

她們聽出來了，這是大魔王的清唱，技巧不多，也全是感情，但聽起來，卻是勝過剛才店長誇的林妍好多好多，「喔，原來你也在這裡」就這麼簡單一句，大魔王卻把她們腦海里所有的不期而遇，所有的金風玉露一相逢都唱盡了。

哦，原來你也在這裡——

店長覺得自己腦海里想到的畫面都能寫一部小說了。

這還只是清唱——

路小雨壓低聲音：「什麼叫大魔王！」

這就叫大魔王。

那邊。

江陽：「——你練琴就好了，東西等我回去收拾。」

李清寧：「嗯，好，你現在什麼地方？」

店長拍了拍路小雨。

她忽然想到，歌算什麼，現在手機那頭就是大魔王。

她們不由地豎起耳朵，想聽一聽大魔王現實中的聲音。

奈何聲音很小，她們只能從江陽的應答中猜想大魔王在說什麼。

江陽：「放心，打不起來，打起來也打不到我——讓霞姐六點、七點多來接我就好了，嗯，我沒喝可樂，喝的奶啤，不是啤酒吧，我還沒喝過呢，我就嘗嘗。就喝一罐——謝謝老婆，嗯，那你記得想我——」

然後。

江陽不知道聽到了什麼，笑的很燦爛的掛了電話，向櫃檯這邊走過來。

店長忙收回注意力。

雖然她什麼都沒聽到，但她聽出來了，這狗糧管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