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看着李清寧。

她挽著江陽胳膊，站在江陽旁邊，寵溺的看江陽同嘉賓寒暄。

卡洛琳忽然想到了自己。

她曾經也喜歡站在那個他身邊，看着他意氣風發，作為經紀人為他保駕護航。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江陽身邊的人漸漸少下去。

就剩下一個中年人。

他好像也是談生意的，把手裏的一盒茶葉遞給了江陽，江陽在不好意思的推辭。

卡洛琳深怕是競爭對手，從座位起來走了過去。

「你岳父挺喜歡這茶的。」

送茶的中年人對江陽說：「你嘗嘗。」

江陽又推辭一句：「那怎麼好意思呢。」

手上收的動作卻不慢。

李清寧見江陽收了禮物，也利索拍了板，「余叔叔，那明天約個時間，你到我們公司找陳姐，商量下合同細節。」

「好，好。」

余主編高興的答應，告辭離開了。

他覺得老王的主意出的真絕，還真是只要讓江陽開了口，老李的女兒就一定會答應。也幸虧他機智，見記者採訪的時候，江陽那麼給了老李貼金，他神來一筆，把沒送出去的茶葉送出去了。

這彎兒雖然繞，但事兒辦成了。

然後——

余主編又感慨一句，老李有個好女婿啊。也不知道老李女兒從哪兒撿的，就今兒這話劇，要是他女婿寫的，然後在記者採訪時來上一句「岳父啟發」，他樂的能上天。

卡洛琳走到跟前。

雖然不認識，但李清寧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她們握了握手。

李清寧問她：「聽張導說，你以前在精英經紀公司工作？」

精英經紀公司就是女魔頭所在的公司。

「是。」

卡洛琳點頭：「在公司比不上女魔頭，一個無名之輩。」

李清寧笑了笑。

她調查過了，卡洛琳在上一個經紀公司的確不是一個特別優秀的人才，但也不是卡洛琳說的什麼無名之輩。資料顯示，卡洛琳在處理明星關係方面還是很有能力的。

張導也說過，當初他的合拍片，有意邀請一個明星參演，但那個明星一直沒答應。

最後還是卡洛琳幫張導勸說成功的。

不過——

卡洛琳離開上一家公司，恰恰因為她和明星的關係。

李清寧看了調查公司的資料，她跟一個年少成名的明星是戀人，後來成了他的經紀人，倆人分分合合這麼多年，狗血電視劇都可以拍四五部了。

這次。

他們的關係好像鬧的特別僵，卡洛琳在公司待不下去，所以辭職了。

「是。」

卡洛琳不得不承認，李清寧挺有魄力的。

這才一天的時間，就把她查了個底兒掉，商業調查公司這種跨國加急的業務，得花不少錢吧。

李清寧也不再多問她：「

那《海上鋼琴師》就麻煩你了。」

「啊？」

卡洛琳瞪大雙眼，愣一下。

這答應的也太讓她猝不及防了，以至於她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她其實還有很多勸說的話沒說出來，譬如她為什麼分手，譬如她喜歡故事，她時常把自己的生活當成電影，把挫折當成完美結局的必然之路等等。

她在來的飛機上打了很多腹稿，這會兒沒了用武之地。

就——

忽然讓卡洛琳有一種被信任的感覺。

「但我有個條件——」

李清寧又說：「電影的所有配樂由我們這邊負責。」

卡洛琳聽出來了，這話不是商量，而是合作的前提，沒有談條件的餘地。

「好。」

她咬牙答應下來。

李清寧莞爾一笑，「這話劇不錯吧？」

卡洛琳點頭，「很棒，引人深思。」

「加油吧。」

李清寧朝她再握下手，「明天工作室見。」

她不再聊了，因為江陽困的直打哈欠，已經快睜不開眼了。

李清寧挽著江陽胳膊出去了。

卡洛琳也跟着走出去，站在安靜下來的小劇場，看着他們離開。

「謝謝。」

她輕輕的說。

她聽懂李清寧言下之意了。

就如果《海上鋼琴師》成了，而且還不錯，那《十二怒漢》的本子就交給她了。

呼！

卡洛琳長出一口氣。

她喜歡工作，因為她除了工作，就好像沒別的了。

還有——

從剛才的對話看得出來，李清寧是一個非常聰明和有決斷的一個人。

真不知道女魔頭怎麼敢對她耍小心眼的。

李清寧和江陽的背影走過小廣場。

文老師送客人離開，正好跟他們碰見，讓他們跟着去慶祝一下，喝一杯，李清寧拒絕了：「江陽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都打架了，你們去吧，錢算到話劇團賬上。」

「好。」

文老師答應一聲，看着江陽：「是蔫吧了，你們快回去吧。」

卡洛琳就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燈光外。

卡洛琳和那個他差不多也是這種姐弟的關係，無論作為戀人還是經紀人，都是她在照顧他。她曾期待和他有一個家，有一個孩子，但很可惜——

她仰頭看了看天空，天上的月亮挺亮的。

而且——

格外圓。

江陽剛坐上車，繫上安全帶，就靠在椅背以上睡了。

這一天的，他太累了。

李清寧幫他調整了一下靠背，讓他睡的更舒服一些，然後啟動車子，往回家趕。

她開的很穩當。

在紅燈面前停下時，她回頭看了看江陽，他睡的很沉。

李清寧就這麼看着他，待綠燈以後，才又開車。

她很喜歡現在這樣。

話劇很成功。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半功勞在編劇，所以無論演員、導演和觀眾，都祝賀和恭維江陽，就是京藝的鄭老師也甘拜下風，李清寧也為他自豪。

但——

從話劇結束到現在，她才真正感受到，這男人是她的，為她所獨有。

他可以把他交給她，安心的在車上睡覺。

而在別的人車上——

江陽從來都是系安全帶的同時，手都會下意識的抓着頂棚把手。

又開一會兒車，進了小區停車場。

李清寧解下安全帶，又解開江陽安全帶，推了推他：「老公，下車，回家睡覺了。」

「嗯。」

江陽睜開惺忪的眼，不想動，摟住李清寧，還想暖暖的再睡一會兒。

「乖。」

李清寧讓他麻利點，「快是大編劇了，有點名人樣子。」

江陽：「那我就不當名人了。」

不等李清寧再說話，就聽見粵語：「……名是什麼，財是什麼，是好滋味，但如在生，朝朝每夜，能望見你，那更加的好過，當身邊的一切如風，是你讓我找到根蒂，不願離開，只願留低……」

李清寧沒再說話，也沒再推江陽，靜靜地聽了兩遍，直到江陽的手試圖摸到翹臀上。

李清寧打他一下，「你還有精力啊，別鬧，回去了。」

「好。」

江陽坐直身子，這一會兒纏綿，他早清醒了。

他現在也就動動手，早累了。

他們鎖了車，上了電梯，回到家以後，麻熘的洗了個澡，江陽就睡了。

李清寧不是很累。

她敷了一張面膜，拿着手機，坐在床上翻閱推推，看話劇的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