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三日,天上不過一小會。
玉皇不會時時刻刻盯着花果山那一畝三分地,不過對於天將的稟報,還是會適當過目一二。
「震驚,花果山上驚現托天巨猿身影!」
「孫悟空下了東海,如今已修成太乙金仙!」
「報!孫悟空前往囚牛山,戰勝了龍子囚牛!」
「報!睚眥、蒲牢和嘲風相繼倒下!」
下界的報告紛至沓來,看得玉皇頭疼,若非西遊事關重大,他也不會每時每刻盯着這隻猴頭,而這猴子也確實能鬧事,巫支祁一事事了,這猴子便開始滿世界鬧騰了。
「孫悟空果然還是修成了太乙金仙……」
在眾多上報的信息之中,玉皇最在意的還是孫悟空的境界,此前這猴頭金仙境界便能對抗大巫,如今已至太乙金仙,更需要小心。
遂吩咐眾神,看守好天庭重地,不得瀆職。
下界。
三日之後,孫悟空回到了花果山中。
「提煉九子的真血,得到較為純正的龍族血脈,正好用於驚蟄十二變,可惜仍不如抓一條真正的五爪金龍。」
話是這麼說,可孫悟空絕不會這麼做。
一來抓一條五爪金龍,恐怕龍族都要跟他拚命,再者他現在的時間不多,只怕沒找到金龍,就要上天復命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孫悟空還是不斷看書,增強神通。
閱讀《斗戰神佛》,領悟天火三玄變。
閱讀《猿尊》,領悟聖猿氣運。
閱讀《永生訣》,領悟三千大道。
閱讀《大羅斗陸》,領悟藍銀纏繞……
不斷翻看着師父賜下的書籍,孫悟空領悟出越來越多的神通,這些神通不斷融合,讓他體內近乎成了神通的熔爐,催生出更加厲害的法門,達到一加一遠遠大於二的效果。
此刻,他掌握的神通,浩如煙海,宛如恆河沙數一般,各種神通交相呼應,融會貫通,讓他幾乎成為萬道之始祖。
配合聖人經與心法,幾乎可以自創出天地間的任何道術!
「嗯,這本書……」
孫悟空拿起一本書,不由目光微虛了起來。
這本書,名為《佛本道》。
佛,孫悟空早已見識過了,西天的那些,不正是佛么?
而這書名為佛本是道,意為佛只是道的一種,佛源於道!
孫悟空二話不說,開始翻看起此書來。
書中的內容,包羅萬象,自有一番天地。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才從書中轉醒,不由大為驚駭,此書之中,描寫了一個偌大的世界——
洪荒宇宙!
這個世界,遠遠大於現在的三界,可以說此書所描述的,是上個時代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量劫,因果,鴻蒙,宇宙,大千世界,萬事萬象,皆囊括其中!
「巫妖爭霸,龍鳳麒麟稱雄,封神量劫……西遊……」
孫悟空瞳孔猛然收縮。
他終於弄明白了,為何天庭與佛門,要百般利用他,因為他極有可能,是這個西遊時代的天命之主角!
他將承擔起這個時代的一切因果!
可是,他不願意!
師父曾說,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求大自在,但求心無過。
這個時代,風風雨雨,卻只讓他一人承擔,食利者居於幕後,貪婪地攫取一切利益和生機。
他可以承擔下這一切,但此番量劫的最後結局,當讓人族和妖族得嘗自由,人人如龍,人人成聖,求一個自在無邊,不再被天庭和佛門所囿。
可天庭與佛門,他們願意放下一切利益,把自由歸還大地?
自然是不願的。
感慨一聲后,孫悟空闔上此書,一瞬間他弄明白了一切是的因果和原委,歷史是最好的教訓,放在洪荒和如今的三界也不例外。
「天庭與佛門,打算完全掌握此番量劫,並將未來的量劫,都全部收納為己用……」
「但是天生殺劫與毀滅,也會帶來新的生機和變數,上古三族隕而巫妖興起,巫妖滅而人族當道,天地辟易,輪迴百轉,周而復始,此為天道。」
「倘若量劫完全被天庭與佛門掌控,那麼天將永遠是天庭的天,而非眾生之高天,神佛將永遠主宰三界,再無更替之時!」
神佛要完全掌控三界,主宰天地,不許後世任何人挑戰他們的權威,這才是西遊最大的意義!
若連量劫都被他們緊緊握在手裏,天地間一切變數都不復存在。
地上一切的生靈,都將淪為諸天神佛豢養的牲畜,再也沒有任何人、靈、巫、妖敢於挑戰神佛的意志,西遊之後,他們的位置將穩如泰山,不可撼動!
到了那時候,人族或是妖族想要成仙,都要從天庭購買名額,便是呼吸,都要過問於神佛!
地下的生靈一旦反抗,致使玉皇龍顏大怒,不讓布雨興雲,下界的老百姓註定是哀鴻遍野,靠着鬻兒賣女苟活,求老天爺大發慈悲降雨,再無任何反抗的能力。
這樣的人族,無疑是悲哀的。
而妖怪,結局只會比人類更慘!
仔細研究了《佛本道》后,孫悟空得出這樣一個震撼至極的結論。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西遊功成,三界便會淪為神佛希望的樣子。
所謂的天地主角,都會盡數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當年巫族的都天神煞大陣,幾乎可以引動近乎聖人的力量,我有驚蟄十二變,配合身化自在法,可以召喚十二位真靈,或許可以佈置出簡化版的都天神煞陣。」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他需要早早佈置出自己的殺招,不能任人宰割。
通過觀看《佛本道》此書後,孫悟空很快便把都天神煞大陣作為了他的後手。
一旦佈置出都天神煞大陣,他便擁有了與大羅金仙對抗的力量!
如此,又過去了五六天。
水簾洞內,孫悟空將看完的書放在一旁,讀完的書堆得如同小山只剩下了幾本。
距離上天只剩下最後一天了,時間緊迫,不過孫悟空不急不慢,他快要將師父留給他的書,全部讀完了。
隨後,他又拿起剩餘書中的一本。
《彈指遮天》!
「距離俺老孫上回看這本書,已經過去了幾十年,重新翻看這本書,也不知會有什麼新的體悟。」
孫悟空有些懷念,當年這本書,可是他與師兄弟們一同觀看。
而如今,周圍只剩下他一個人,連師父也已遠遊去了,心有感慨,也無從訴說。
。
再度翻開《彈指遮天》,他的感悟一點不少,登天路,踏天歌,彈指遮天,熱血似火焰沸騰,激情若瀚海洶湧。
無休止的領悟,從心而生。
在夜幕到來時,孫悟空才闔上了書。
「九秘……」
「臨、兵、斗、者、皆、數、組、前、行,當年曾想像過九秘俱修會是怎樣的感覺,而今時今日,終於感受到了!」
「接下來便需要上天一趟,想要離開天宮,恐怕便是和天庭真正翻臉了,剩下的時間不多,俺老孫需要將所有的隱患抹去,免得到時候天庭又來針對花果山中的猴子猴孫!」
他指的隱患,自然是源自地府的威脅。
如果說花果山不降雨露恩澤,這還無所謂,他有無數種手段給花果山降雨,但是地府掌管生死簿,任何猴子的生機都被握在地府十殿閻王的手裏。
一旦他與天庭翻臉,天庭命地府篡改生死簿,那麼花果山的猴子都將消去生機。
這一幕,是孫悟空不願看到的。
既然如此,他先一步下手,再闖地府,把那生死簿抹去。
隨後,他喚來了哮天犬和黃袍怪二妖,說道:「二位,接下來咱們要去闖一闖地府,干一票大的,此後你們二位假裝被我擒拿,我帶你們上天去,等一切事情都穩妥了,我再把二位從天庭的大牢裏把你們救出來。」
聽聞此言,哮天犬和黃袍怪都慌忙搖頭。
「道兄,若說闖地府,咱們是願意的,可如果你帶我們上天,我等必然要廢去修為,或被釘在降妖柱上,遭天火煨燒,或遭九雷轟頂,甚至有可能被送到斬妖台上,墮入輪迴中。」
別的都好說,唯獨墮入輪迴最難受。
天庭的所有神仙,都不願嘗受輪迴之苦,畢竟墮入輪迴后,記憶盡失,還要與各種靈魂融合交纏,重新誕生新的靈魂,這個新的靈魂大概率不是你自己了。
沒回憶起自己的前世還好,過個普通生活。
一旦記起前身的種種事,便會生出執念,渴望重回巔峰,但實力被削,註定做不到,這種空空落落的無力之感,只有體會過的人才知道。
孫悟空笑道:「不會,不會,天庭若是早要拿你們,怎麼還會留到今天,必然在楊戩劈山之後,你們也當步入他們的後塵。
可實際上,他們非但沒有將你們送往斬妖台,還派你們來花果山,可見你們對天庭而言,還有些利用的價值。
在你們的價值沒有被榨乾之前,你們最多也就被打入大牢裏,誰敢動你們?
而且俺老孫說話,一言九鼎,說把你們從大牢裏救出來,便會說到做到,不過到時候,你們怕是都不願意從裏面出來呢,天庭的大牢怕是比外面還安全得多。」
哮天犬和黃袍怪有些不解其意,但仔細想想,也沒有錯。
如果天庭欲先問罪,早把他們送到斬妖台上去,何必留到現在。
所以他們還可以跟着這猴王造作一段時間。
再說了,如果不是眼前的美猴王收留,他們早晚都要被抓回天上去,倒不如眼睛一閉心一橫,跟着猴王去鬧事,還能死得體面一些。
同時,黃袍怪也回想起一件事,他的妻子也飽受輪迴之苦,他也一直想把她從地府救出,怎奈何沒有勇氣踏出這一步。
如今美猴王打算大鬧地府,他終於決定要放手一搏!
「跟我來!」
孫悟空二話不說,捲起二妖,便下了地府。
一步跨出,便是陰陽之隔。
陰曹地府到處都飄着鬼怪幽靈。
但他們都是金仙,乃是天地不朽之軀,地府的陰氣對他們來說沒有多少影響。
「好了,你們快去大鬧一場,不用怕,哪怕陰曹天子來了,也不是咱們的對手!」
孫悟空振臂一揮間,哮天犬和黃袍怪二妖,便立即殺向了附近的陰差。
附近地府的守將,見到他們兩個妖怪就跟見了鬼一樣,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四下逃竄。
不得不說地府的戰力要遠遠弱於天庭,守衛不少連真仙都不是,自然不可抵擋。
而且兩個金仙實力都不差,完全有資格在地府大開殺戒。
尤其是黃袍怪,對地府早就心懷怨氣,他的妻子飽受輪迴苦,全是因為地府幹的好事。
再說地府里,牛頭怪物多到不可數,身為純愛戰神,爆殺牛頭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所以他不管其他,闖入陰山中,大殺四方。
哮天犬也緊隨其後。
整個陰曹地府,頓時亂了套。
孫悟空則閑庭信步,沒有立即出手,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他在等,地府那尊能給他帶來麻煩的大神出手。
陰曹十位天子,實力都弱得不行,加起來恐怕也不是哮天犬和黃袍怪的對手,唯一能阻止他的,只有冥土佛國那位。
此刻,整個地府都被鬧得雞飛狗跳,十殿閻羅不堪其擾,都各自派人前往冥土佛國求救。
如果說一位閻羅求助,地藏王菩薩還可以避世不出,但十殿閻羅都來找他,那麼事情就並沒有那麼簡單了。
何況這對地藏王來說,也並非沒有好處。
他在地府的影響力,遠不如十殿閻羅,如今十殿閻羅紛紛求助於他,定是事發突然,來不及向天庭求援,這才求助於他。
若是抓住這個機會,壓制十殿閻羅,將佛門勢力在地府壯大幾分,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聽聞地府出了重大的騷亂,地藏王菩薩自是欣然前往。
他雙目放出光華,果然見到地府兩處,有金仙大妖大肆作亂。
「諦聽,本座前去降妖,你好生看守,莫要走動。」
說罷,看了一眼正在酣睡的諦聽,見這諦聽沒有動彈,地藏王也未說什麼,而是動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