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王旭，不是說目標是東都嗎？這是——」

  高空中，遠遠墜著季星四人、數量越來越多的人類強者間新增一人，對王旭發出了疑問。

  神獵們紛紛問候：「鄧神！」

  王旭則搖頭道：「不知道，再拉遠一些距離，隨時準備撤離，目前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這人名叫鄧峰虎，身材高瘦面孔青紫嚴肅，是長期駐守在白虎要塞旁邊平衡獄火之神的人族四神之一雪魄之神，聞言變了變臉色。

  「這個方位，快要與白虎要塞接近了，不會是那裡吧？」

  「希望不會。」

  「那三個沒有建立妖魔聚居地的中立派有強到傳信的程度？」

  「只有過之。」王旭沉聲道。

  鄧峰虎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樣嗎？人族的命運真是多舛啊。」

  「但這次一定要贏。」後方一名神獵道：「有四神庇護，有李禾教授出世，我們的情況一定比只有零星記載的三百年前好了幾倍！」

  「是啊，即使燃盡我們的血肉與靈魂，這一次也一定要為人類搏出一個未來！滅殺大半妖魔！」

  「何不自信點，全滅它們。」

  「哈哈～」

  王旭和鄧峰虎對視，人族的士氣不需要他們來鼓舞，那是在這些年間編號獵人數量激增十倍、獵人隊伍妖魔全被清除的條件下，一點一點地積累到頂峰的！

  「先停步。」幾分鐘後，王旭抬起右手道：「真的要跨過白虎要塞的封鎖線了，再向東走，就是獄火之神的地盤和極東海域了！」

  「他們……」

  「難道要找獄火之神的麻煩？我記得十幾年雷霆之神季星揚名之戰就是和獄火之神交手，莫非當初吃了虧，如今是來找回場子？」

  「不知道，但再好不過。」鄧峰虎搖搖頭道：「我們先鎮守白虎要塞，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

  要去東都。

  背離東都幾千公里，已然馳入妖魔大陸東端妖魔聚集地，白羚還在饒有趣味地研究藍染。

  又走百里，她才略有奇怪地看了看夜空和地面：「東都還沒到？不知不覺聊到飛得有些慢了嗎？」

  樹頷首道：「應該很快了，那些人類強者似乎不打算追了。」

  「哦？不怕我們……嗯？！」

  話至一半，白羚突然感覺到一股較為強大的氣息攔截在前方，一道顯露五米有餘妖魔本體，頭生赤紅角，滿身黑毛隨風飄蕩間有點點黑色火焰浮動的身影遠遠升空，滿是戒備警惕之意看著自己等人。

  「雷霆之神！白羚之神！古樹之神！你們毫不收斂氣息，直奔我的寢居之所，是想做什麼？！」

  「獄火？」白羚和樹愕然。

  神經病吧！這裡距離你的居所還有十萬八千里，你在這挑事呢？

  等等？不對？！

  唰——

  凜冽的刀光掠過，剛剛色變的古樹之神表情瞬間定格，老臉露出一分陰鬱，頭顱從頸上滾落。

  而白羚更心生警兆，猛地身體前竄，同時拉拽樹的身體，一瞬間跨越一公里距離，面色鐵青地回首質問：「季星？你在做什麼？！」

  對面並立的季星與藍染中，是藍染提劍偷襲將樹斬首，但白羚電光火石間就明白了『真兇』是誰。

  下方的環境已從靠近東都的道路化作妖魔氣息眾多的山林，她怎能不知道剛剛在無防備下被藍染改變了距離與方位環境的認知。

  她在藍染斬樹的一刀上也感知到了神力，雖然很震驚不解於這傢伙無聲無息間竟轉修成為了神，但白羚知道主使者絕不會是藍染。

  他沒有那樣的膽量，也沒有同時算計三個半魔的實力。

  那就……只能是季星！

  遠方的獄火之神有些愕然。

  發生了什麼事？

  「果然不行，偷襲也很難傷到一隻半魔。」鏘啷聲響中，藍染將刀插回刀鞘，搖了搖頭說：「正面作戰，我恐怕還不是教授對手。」

  「理所當然，你這才修行了幾年，鏡花水月能奏效已經是有些機緣了。」季星笑了笑：「行了，你可以暫時退場了，藍染。」

  藍染微笑瞬身。

  在此同時，向下墜落的樹的頭顱變成木屑消失，而立在白羚身邊的軀體上則再生出完好的頭顱，氣息毫無減弱，與白羚並肩、沉默地注視季星，似在等一個解釋。

  他們猶自有些難以置信。未來或許會有競爭，所以三人之間彼此算計爭個主次還有情可原，但他們不能理解眼前季星的所為！
  剛剛『親密無間』的同盟化作兩方分立，沒有誰在意懵逼的獄火之神。面對兩人的季星問：「你們猜不到我的想法嗎？很遺憾，這場戰爭，我需要讓人類勝利。」

  白羚和樹一滯，念頭百轉。

  難道……

  「你這個瘋狂的傢伙，為了自己的修行難道要做到以李禾身份帶領人類勝利，再給他們絕望？！」   
  「聰明。」季星給以肯定。

  獄火之神陰沉地左看右看。

  還有李禾的事？李禾在哪裡？

  「……那為什麼不提前告知我們？」樹低啞道：「擔心我們插手分潤你的利益？別告訴老夫，我和白羚的性命也在你的計劃中？！不提監管者大人的處罰，你不會以為你能獨自對抗我與白羚吧？！」

  「提前商議，要我和樹前輩配合你也不是不可能。」白羚亦冷聲道：「但以這樣的方式進行，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了，季星。」

  「什麼處罰？」季星輕笑道：「兩位，這可是篩選啊，雖然自主半魔已是裁判，但只要實力足夠就可以打破規矩，一將頂千軍。

  如果我能成為這次篩選的唯一贏家，你猜我會不會被懲罰？勞煩兩位為我的修行添點磚瓦吧。」

  「……瘋子！」

  「說出這樣的話，可再也沒有迴轉的餘地了，季星！」

  歷數接觸以來的諸事，白羚和樹滿心羞惱，如果這傢伙一直是這種打算的話，那從告訴我們幫人類再給人類絕望修行法時，就在算計我們了，為的難道是安插藍染？！
  就在剛剛，他還編纂了一個藍染的故事，說不是他的部下！

  終日打燕，這次被當猴耍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獄火之神更加懵逼，什麼篩選？自主半魔？

  這三個混蛋跑到我的地盤上演什麼戲呢？周身黑火逐漸旺盛，有些惱怒的他顯露出猙獰與怒意！

  就在這時，漆黑的夜空驀然被一道紫雷撕開，以超越獄火之神反應的速度直劈在他的頭頂！
  「啊——」

  悽厲的慘叫膨發，獄火之神身周的黑火驟息，在不斷閃耀跳動的紫色雷霆中，五米多高的獄火之神就像是被風吹拂的燭火。

  閃耀，閃耀，熄滅。

  化作齏粉，飄散於天地！

  白羚和樹勃然色變。

  「你這傢伙……」

  「到底轉化了多少？！」

  「樹10%，白羚18%左右。」季星笑道：「我嘛，比你們加起來還要多一點點，來體會體會？」

  轟隆——！！

  滾滾雷音自天際傳播，好似整個世界都化作一張巨鼓，而正有一位盤古巨人在擂鼓重錘。

  無邊的神力勃發，頃刻覆蓋了整個東端的妖魔聚居地。

  數以億計的妖魔驚恐望天，紛紛匍匐於地，普通的大妖魔顫慄而無法行動，低級的妖魔甚至直接在這種氣息中自我崩解而死！

  唯有早感覺到不妙的幾隻妖神飛空遠逃，向著無盡海洋竄離。

  就連白羚和樹都雙雙感知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機，這一刻雙雙撐破衣服，顯露出妖魔的本體，而後樹又在身形極度膨脹間化作一棵頂天立地的巨大古樹，其高度幾欲撐至外太空，直徑亦有數千米！
  「屑木之國！」

  無數根枝椏炸碎，飛沫般的木屑瞬間充斥向方圓千里的天地，瘋狂地鑽向季星身體的各個孔隙。

  白羚則是雙手一抓，將身周的水汽、重力、風等等一切能量微縮捏合成一顆球體，一對潔白的羚羊角向前頂去——「歸一之玉！」

  不約而同的，它們都用出自己最強的招式，一個干擾輔助，一個殺傷破壞，在射往季星的同時，那暗紅色球體已變成數公里直徑，其內的空間都在破壞和扭曲！
  季星抬手，下揮。

  天傾雷海降臨！
  漆黑的夜空仿佛洞破了一個無邊的孔洞，從其中流淌下來的不是雷電，而是如海水倒灌般的雷漿！

  那是比岩漿溫度更高數百萬倍的液體雷電，比太陽核心溫度更加誇張的極致高溫，能將一切焚毀！
  方圓千里的水蒸氣一瞬間被蒸乾，遠在白虎要塞的獵人們都有些痛苦地捂住喉嚨，喘息艱難。

  位處這傾撒的雷漿中心，未曾接觸，那些逃竄的妖神便來不急慘叫地化為灰燼，就連無邊東海的海岸線都在快速往更東方推進！
  白羚的攻擊，樹的領域，皆在接觸之時崩潰，撐天的古樹更是在雷漿的流淌下發出絕望的慘叫。

  「季星！！」

  白羚神色已換驚恐，轉身向遠方逃離，打破一道道雷漿，終究在五秒後被雷漿澆得滿頭滿臉！

  「啊——」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會強到這種程度？！為什麼不肯給我和樹一條活路，連臣服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妖魔之軀更如惡鬼的她反轉過身，反而向季星撲去，「監管者大人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你的！」

  掙扎到距離季星百米，僅剩地想要抓住季星的手臂化作飛灰。

  季星向下方看了一眼。

  妖魔大陸東端的妖魔聚居地已然毀滅，一隻妖魔都不再存！
  遠在白虎要塞防線，石化的人類強者們站成一排，無聲地遙望那天空傾灑的毀滅雷海。

  良久，王旭沙啞道：「那是什麼？神罰？」

  其他人都沉默著。

  這已不是士氣不士氣的問題。

  3k2，12點還有。